一顿饭的功夫不长。不多时,店小二便领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此人面容祥和,留着寸许短须,身材魁梧壮硕,步伐沉稳有力,行走间双目精光内蕴,显然内功修为不俗,但衣着打扮却似个富家员外。
“二位客官,可吃好了?”小二殷勤问道。
展辰颔首:“有劳了。这位便是宅院的卖主?”
“正是!”小二连忙引荐,“这位便是陆家庄庄主,江湖人称‘侠义金刀客’的陆青山陆员外!陆员外,便是这二位想购置您的宅院。”
“哈哈,老夫陆青山,见过二位小友!”那陆员外甚是爽朗,抢先抱拳施礼,目光在展辰二人身上一扫,“观二位气度,亦是江湖同道,不知师承何方高门?”
展辰起身还礼:“原来是江南侠义金刀陆老前辈当面!晚辈展辰,见过前辈!”
“哦?”陆青山眼中精光一闪,“可是全真教丹阳真人座下大弟子,在燕京生擒金国王爷的展辰展少侠?”
展辰微露讶色:“前辈如何得知晚辈?”
“哈哈!”陆青山朗声大笑,“展少侠生擒完颜洪烈的义举,早已传遍江湖!老夫如何不知?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说着,他热情地伸出手来,看似寒暄,实则是武林中人惯常的“搭手”试探。
展辰心领神会,微微一笑,也伸出手去。两手相握,陆青山暗运内力,五指如铁钳般骤然发力!然而他劲力甫吐,便觉对方手掌坚逾精钢,自己雄浑的内力涌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了无痕迹!无论他如何加力,展辰依旧面带微笑,纹丝不动。
试探半晌,陆青山心中了然,松手长叹:“不愧是丹阳真人高徒!少侠内力之深,老夫自愧弗如!”
展辰谦和一笑:“前辈承让了。”
陆青山摆手道:“展少侠过谦了!盛名之下无虚士!少侠所为,实乃为我汉家子弟大大扬眉吐气!听闻二位欲在江南定居,实乃我江南武林之福!那处庭院,老夫便赠与二位,权当结个善缘!”
展辰闻言一惊,连忙推辞:“前辈厚意,晚辈心领!然无功不受禄,前辈若执意如此,晚辈只能另寻他处了。”
陆青山见展辰态度坚决,不再勉强,笑道:“也罢!既如此,不如先去看看院子如何?”
“正有此意,有劳前辈引路。”展辰欣然应允。
这位陆青山虽未在原著中出场,却是江南武林名宿。江南陆姓世家不少,但能称得上武林世家的,除太湖归云庄陆乘风一脉,便是这嘉兴南湖陆家庄。陆青山“侠义金刀客”之名响彻江南,为人急公好义,一柄金背大刀威名赫赫,声望之高,与江南七怪相比亦不遑多让。当然,偌大家业也需经营,房产买卖正是陆家产业之一。
陆青山带二人看的宅院,距南湖仅一箭之遥。在展辰看来,这俨然是一座设计精良的江南别院:占地约半亩,坐北朝南,采光极佳,两层小楼雅致玲珑,更带一处精巧的花园,屋内陈设一应俱全。陆青山引着二人细细看了一圈,一路攀谈,展辰对这闹中取静的居所极为满意。只是……他掂量着包袱里日渐消瘦的银两,心中不免有些打鼓。
“二位,对此处院落可还满意?”陆青山笑问。
展辰看向李莫愁:“莫愁,你看如何?”
李莫愁轻轻颔首,眼中流露出喜爱之色。
展辰转向陆青山:“前辈,这院子我二人很是中意。不知作价几何?”
陆青山爽快道:“若换作他人,老夫开价八百两纹银。但展少侠义薄云天,老夫深为敬佩!若少侠不弃,五百两即可成交!”
“呼……”展辰心中暗松一口气。幸好在终南山下山时仅有十几两盘缠,后来救了程勉商队得了酬谢三百两,又从彭连虎等人身上“收获”了四百多两。数月花销下来,所余刚好五百余两,堪堪够用。
“好!就依前辈所言,五百两!”展辰当即拍板。
“哈哈,痛快!”陆青山抚掌大笑,随即取出一串钥匙递过,“这是宅院钥匙,少侠今日便可入住。房契地契等一应文书,老夫自会去衙门办妥。半月之后,咱们在此完成交割,如何?”
展辰郑重抱拳:“如此,多谢前辈成全!”
送走陆青山,展辰与李莫愁便在这南湖畔的宅院住了下来。穿越射雕世界二十余载,终是有了属于自己的安身之所。陆青山显然有意结交展辰这位出身名门、武功高强、又身负盛誉的少年英侠,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热情非常。经由他引荐,展辰也结识了不少江南武林人士。这些人武功虽大多不及江南七怪,却也是地方豪强,人脉广泛。展辰深知,江湖不只是刀光剑影,更有人情世故,这些关系日后未必无用。
然而,这段平静日子里,最令展辰心中掀起波澜的,是陆青山介绍他认识的两个儿子之一——那个年岁稍长、风度翩翩的青年,名字赫然便是:陆展元。
正是原著中,那个让李莫愁由爱生恨,最终堕入魔道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