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众人结伴下山,朝着山脚小镇行去。这一耽搁,开饭时间自是晚了。展辰与郭靖倒不以为意,可对洪七公这等老饕而言,世间万事,哪及得上眼前美食的诱惑?心中不免有些恼火。
展辰与郭靖、黄蓉相识已久,却还是头一回品尝黄蓉亲手烹制的佳肴。饶是来自后世、尝遍天下美味的展辰,也不得不惊叹,这位黄姑娘的厨艺当真出神入化。李莫愁自幼长于古墓,何曾见过这般色香味俱全、令人赏心悦目的精致菜肴?尝过之后,更是忍不住向黄蓉讨教起做法来。
展辰与丐帮的纠葛,本也是丐帮理亏在先。加之有郭靖、黄蓉从中调和,展辰、李莫愁二人终与洪七公冰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此后半月,众人切磋武功,探讨武学精义,更兼有黄蓉巧手烹制的美味相伴,日子过得逍遥快活,好不惬意。半月后,洪七公接到帮中急讯,先行离去。郭靖与黄蓉情意正浓,但要长相厮守,还需得到黄药师的首肯,于是便启程前往桃花岛。转眼间,只剩展辰与李莫愁二人,依旧在江南山水间流连。
只是江南虽美,数月时光,也已将那些闻名遐迩的胜景游历了个遍。
“展大哥,”一日,在一间临水小客栈内,李莫愁一边拈起一块精巧的点心,一边问道,“这江南好玩的地方,咱们差不多都走遍了,总觉得……少了些新鲜意趣。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好呢?”
展辰微微一笑:“怎么,想念古墓了?”
李莫愁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眷恋:“是有些想念师父和孙婆婆了。只是……出来这么久,若被师父知道我偷溜下山,定要狠狠责罚的。”她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担忧。
“唉,”展辰也轻叹一声,“我离开全真教也有些时日了。只是身为俗家弟子,终究不便久居山中。既然你也思念师父,不如……我们回一趟终南山如何?”
“这……”李莫愁顿时踌躇起来,思前想后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低声道:“展大哥,我……我还不想回去。万一师父知道了我们之间……她一定会把我关在古墓里,再也不许我出来了。”她脸颊微红,声音渐低。
数月朝夕相处,两人虽未曾言明,却早已心意相通。虽发乎情,止乎礼,未曾有半分逾越,但骤然要面对师父,李莫愁心中难免忐忑。
展辰温言道:“总是要面对的。黄姑娘不也敢带郭兄弟去见东邪前辈么?难道你师父比东邪前辈还可怕?”
李莫愁依然摇头:“师父武功虽高,比起东邪前辈尚有不小差距。只是……展大哥,再缓些时日吧。此刻去见师父,我心中实在……有些不安。”
展辰见她如此,也不再坚持,话锋一转道:“莫愁,我们在这江南游历数月,风景虽好,终究是漂泊无定。不如……找个风景秀丽之处,安定下来如何?”前世他便喜静,此番见了太湖归云庄的气派,更是坚定了定居的想法。
李莫愁歪着头想了想,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初离古墓的新鲜感过后,这居无定所的日子确实有些劳累了。她展颜笑道:“展大哥这么说,想必是早有打算了吧?”
展辰含笑点头:“确有此意。江南风光如画,山温水软,确是安居乐业的好地方。我想在嘉兴南湖之畔,建一座雅致的庄园。到时候……”他故意顿了顿,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将你我的师父都请来,为我们主持婚礼,你觉得可好?”
“哎呀!”李莫愁瞬间羞红了脸,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嗔道:“你坏死了!谁……谁要嫁给你了!”话虽如此,她眼中却漾着藏不住的甜蜜,声音细若蚊呐:“不过……那南湖的风景,确实是极美的。若能住在那里……想来也是极好的。”
心意既通,两人用过午饭,便雇了一辆舒适的马车,朝着嘉兴南湖而去。数日后,抵达嘉兴地界。他们并未急着寻找宅院,而是先来到了南湖边上最负盛名的酒楼——醉仙楼。
这醉仙楼,承载着一段江湖往事。十八年前,长春真人丘处机为救忠良遗孀,便在此处与江南七怪相遇相识,更在法华寺一场恶斗,结下了十八年大漠之约,最终教出了一位为国为民的郭大侠。
展辰与李莫愁上了楼,寻了一处临窗的雅座坐定,招呼店中小二。
“二位贵客,想吃点啥?”伶俐的小二一边麻利地擦拭桌椅,一边笑吟吟地问道。
展辰微微一笑,将一小块银锭放在桌上:“来几道时鲜的特色小菜,一壶上好的清茶。余下的,便是你的辛苦钱了。”
小二眼睛一亮,顿时眉开眼笑:“多谢贵客厚赏!小的这就去给您安排!”他心中暗喜今日走运,伸手便要去拿那银锭,不料手腕却被展辰轻轻按住。
小二一愣:“贵客,您这是……?”
展辰笑容温和:“小二哥,这赏钱好拿,可否再帮我一个小忙?”
小二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贵客您尽管吩咐!只要是小的能办到的,保管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展辰抱拳道:“如此,先谢过了。我二人初到嘉兴,想在本地寻个清幽住处定居。不知这南湖附近,可有合意的庭院出售?”
小二眼珠一转,笑容更深:“嘿!您这可真是问对人了!小的还真知道有一户人家正急着出手一处好院子!只是嘛……”他话锋微顿,目光再次飘向展辰手边的银锭。
展辰会意,随手将银锭抛给他:“那就有劳小二哥费心安排了。”
小二接住银锭,喜不自胜,连连躬身:“贵客放心!小的这就先给您上菜,回头立马去给您打听安排,保管让您满意!”
展辰颔首:“有劳了。那就先上饭菜吧。”
“好嘞!您二位稍坐,酒菜马上就来!”小二应声而去,不多时,几碟精致的江南小菜和一壶氤氲着清香的龙井便端了上来。
“莫愁,这醉仙楼的江南风味可是嘉兴一绝,快尝尝。”展辰话音未落,已将一只烹得红艳诱人的鲜虾夹到李莫愁碗中。
“嗯,多谢展大哥。”李莫愁甜甜一笑,也夹起一片雪白脆嫩的鲜藕放入展辰碗中,“你也吃呀。”
四目相对,情意流转,一切尽在不言之中。窗外,南湖碧波荡漾,映着午后暖阳,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