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江湖不羁客,
仗剑饮酒快意多,
每把疏狂一醉后
意有不平与谁说。
摇曳摆动的烛火映照下,少年石七缓缓抬起了脸,平静无波的脸上再看不出有任何情绪,而是轻轻的卷起了那幅画,塞进画筒,踱步而出。
月色苍白,清辉洒落,如霜满地,早已入秋的时节,冷风拂过,门前如雕塑般的少年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尽管动作弧度极小。
一双纤细修长的玉手伸了过来,在月光的映照下,竟泛起微弱的光芒,晶莹剔透。
玉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并没有停下,而是顺势往下,停在了胸口位置,两只胳膊圈住了少年的脖子,慵懒妩媚的声音响起。
“小冤家!你的心都冷了呢!要不要奴家帮你暖暖!”
如毒药般的迷人嗓音让人一听,忍不住着迷沉沦,可是,少年不为所动,仰起头看着天空,颇感无奈道:“却邪!别闹!”
“哼!一点情调都没有!”
玉白色的胳膊收了回去,紧接着,一双纤巧秀美的莲足探出,落在门前那霜色上,一位勾魂夺魄的女子,印入眼帘。
黑色纱衣随意披在身上,半遮半掩,肤若凝脂,惹人遐想联翩,不堪一握的纤腰上,系着一根黑色丝带,随风而动,水润匀称,白皙透亮的秀腿裸露在外。
妖冶妩媚的脸庞,美目含春,红唇微张,鬓发低垂,斜插着一只碧玉簪,最显眼的还是那额头上,一寸左右的黑色剑印,若隐若现,明灭不定。
赤脚无履的魅惑女子右手微微抬起,放至脑后,拔起那根碧玉钗,如瀑的黑发散落。
“小冤家!我美吗?”
石七喉咙处动了动,将脑袋偏向一边,不再去看她。
“咯咯!”
黑衣女子笑得花枝乱颤,过了好大会才平复下来。
“是那个贱女人惹了你吗?我去杀了她,正好可以补充点食物!”
冰冷刺骨的声音似乎比这夜里的寒风更加冷冽,那原本妩媚妖娆的女子直接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黑色长发随风摆动,躯体逐渐被一层薄薄的黑雾包裹。
秀口一吐,一柄黑色宝剑从口中而出,铮铮剑鸣响起,女子一把握住了剑,剑上黑芒大作,脚部一点,一人一剑浮空而起。
“不必了!是我自己的问题!下来吧!却邪!”
在石七的注视下,黑衣女子不甘心的降落下来,随手就将黑色长剑咣当一下扔在地上,扭过身去,发泄着内心的情绪。
石七走上前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道:“好了!别生气了!这次确实是因为我心境被扰,乱了分神!下次不会了!”
“哼!先放过那个贱女人,若是那天惹了你,我定要杀了她,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能欺负你!”
黑衣女子转过身来,牢牢抱住石七,生怕他会不见一样。
“哦!对了!什么却邪,难听死了,我叫卿绫,下次再喊错,我......!”
黑衣女子猛然抬起头,咬在他的肩膀上,猝不及防的少年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小冤家!这是惩罚!下次就不是这个地方了!”
黑衣女子又恢复了一脸妩媚,脸庞贴在他的胸口,纤细的手指在他胸口来回画圈。
“知道了!绫儿!”
石七摸了摸肩膀处的牙印,倒吸一口凉气道。
“我饿了!”
黑衣女子忽然来了句。
石七很是熟练抬起了右手,左手手指成刀,轻轻划过,殷红的鲜血滴落,黑衣女子张嘴吸附在伤口处,血液流入到她的口中。
随着石七脸色愈发苍白,黑衣女子也停止了吸食,心满意足的咂了咂嘴,额头上,那只小剑愈发鲜**真,像是要钻出来。
“小冤家!你这身体都快吃不消了,下次不能吸你的血了!”
“那你不得饿死啊!”
“没事!我到时去多杀几个人就是了!”
“你又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
“那你下次杀人带着我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
“............”
月色下,两个相互偎依的身影,让这寂静寒冷的夜,多了一丝丝温情。
............
三日后,
如约而至的皇甫兰心前来取走了石雕,很是满意,顺手支付了一笔不菲的加工费。
墙壁上,又多了一个崭新的木匣。
石七忙碌着手上的工作,乱七八糟单子很多,大多都是抱着凑热闹的心理来的,其中,甚至还有让他替过时的祖父刻墓碑之类的。
“有人在吗?”
轻缓的敲门声响起,中气十足的嗓音。
石七手里握着的凿子明显停滞了一下,而后头也没抬道:“门没关!进来吧!”
一位身穿灰色布衣,头发梳得整齐,面相斯文儒雅,一眼看上去像个私塾先生的中年男子踏进门来。
“定做还是现买?”
石七依旧聚精会神打磨着石雕上的瑕疵,随口问道。
儒雅男子讪然一笑道:“小友误会了!在下只是路过此处,口干舌燥,进来讨完水喝!”
“哦!水壶和杯子都在桌上,你自便就是!”
儒雅男子倒也不生分,很是自来熟的坐下,拿起壶杯,连喝三杯热水,中间未曾停顿,忙碌的石七停下手中的活,走了上来。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小友乃是福运之人啊!”
放下杯子的儒雅男子打量着石七,老神自在道。
“您还懂相面之术?”
“略懂皮毛而已!”
“那先生说说我这福运何在?”
石七也给自己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一饮而下。
“天机不可说,时机到了自然会来的,只是小友眉宇间煞气很重,贪狼坐中,乃天煞孤星,为何会出现两种极端卦象,奇哉,怪哉!”
“先生谬论了!在下一向不信命的!事在人为!”
“哈哈!好一句事在人为,命数皆天定,可这老天,又何曾做到公平呢?泱泱帝国,即将走向覆灭,奸邪当道,忠义枉死,自毁长城,岂有不灭之理,只是可叹岳大将军,含冤而死,幽云十六州,尽落敌手,呜呼痛哉!”
儒雅男子痛心疾首,振臂而言。
“如今流州也是西戎所占,先生还是慎言,小心祸从口出!”
石七好意出言劝慰道。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死又何妨,吾辈当奋起抵抗,驱逐蛮夷!如岳大将军般,直教蛮夷不敢过雁山!”
儒雅男子豪迈冲云霄,意气风发讲道。
石七却是没再搭理他,任由他在那里指点江山,纵横捭阖!
自唱独角戏,没有听众,颇感无趣的男子最后拱手辞别,出了门去。
石七抬起头来,望着那消失不见的身影,意味深长说了句。
“有意思!皇甫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