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秋日已深,寒风萧瑟,满目寂寥,流州城也迎来了很重要的一个节日。
秋祀!
这跟流州城的由来有很大关系,流州,流州,流民之州,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有人一步而上,锦衣玉食,有人时运不济,贫困潦倒,即便如此,他们都对这个节日无比看重。
虽说此心安处是故乡,可是当年狼狈离开之地,却又是心头最难以释怀之所。
于是,便出现了秋祀,每逢十月十日,城里百姓斋戒沐浴,祭祀祖先。
灯红酒绿,热闹非凡的城东也在今日破天荒的出现了宁静,甚至街上的行人都罕见。
平日人声鼎沸的黑市街上,冷清萧瑟,好多铺子都早早关了门,大概也是虔心过节去了。
作为仅仅开张的铺子之一,石七大清早就坐在门前发愣,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盘旋而起,如同翩翩起舞的枯黄色蝴蝶。
巡街的守卫来回转了好几遍,到最后,都缩着脖子,躲进岗哨里,打起了盹。
“有没有吃的啊?可怜可怜贫僧吧!”
石七像是从睡梦中惊醒,眼神中光芒闪过,突然起身,如临大敌。
一位披着破烂僧袍,蓬头垢面的和尚,脖子上悬挂的佛珠早已分不清原来的颜色,左手还握着一只脏兮兮的只剩一半的烂钵,恶臭无比的味道散发出来。
石七的身体在看到和尚的那一霎那,放松下来,而后继续端坐下来,无聊的仰望起天空。
“施主!阿弥陀佛,不知有没有吃的?施舍点!”
那脏烂和尚竟然走了过来,满是渴求的化起了斋。
石七微微抽了抽鼻子,起身回屋,拿出来两个馒头递了过来,哪知邋遢无比的和尚接过之后,咬了一口,颇为嫌弃的将其扔在地上。
“贫僧不爱吃这个,有没有酒肉?”
石七愣了愣,刚欲出言驱逐,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一次进入房间,拿出了一小坛酒和一只卤鸭腿。
邋遢和尚一看到酒肉,双眼放光,搓了搓手,一把接过,拔开瓶塞,仰起脖子,咕咚咚就往嘴里灌去。
“啊...!痛快!”
另一只手则拿起鸭腿,大块朵颐,很是快活。
酒肉过后的邋遢和尚打了个嗝,醉意朦胧道:“施主!你年纪轻轻,为何心事如此繁重,放下不好吗?”
“放下!如何放下?”
问听此言的石七终于将目光汇聚到了邋遢和尚身上,针锋相对。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邋遢和尚言出成训,隐有虎啸龙吟声,金光在其体内浮现沉沦。
“果然!来者不善!”
石七手掌微微抬起,一把黑色如墨的短剑出现在其手中,无数的黑色剑影肆虐,将二人团团围绕,和尚身上,金轮自动浮现,与那剑影交错撞击,发出铿锵作响之声。
“唉!收手吧!贫僧无意为难你!”
尽管散去,和尚盘坐入定,黑色剑影在其身上切割穿梭,却不能伤其分毫。
“佛门金刚体!”
石七轻叹一声,收起了那把黑色短剑,也盘坐在地,与那和尚遥遥相对。
“施主以身养魔剑,就不怕到头来反噬!”
“剑伤人,又怎比得上人,大师无需多费口舌,若是反噬,入魔,堕入十八层地狱,到时大师再来降妖除魔也不迟!”
石七语气凌厉万分道。
“既然如此!贫僧也不再多言,今日既受施主一饭之恩,自当相报!”
邋遢和尚说着,扯下念珠上的一颗黑色珠子,屈指一弹,珠子破空而来。
石七一把抓住,道了声多谢。
和尚做完这一切,缓缓起身,口念佛号,身影逐渐消失在街上。
...............
云台府内
张灯结彩,从里到外都洋溢着喜庆欢快的氛围。
面白无须的高裘正在指挥着府内的人,忙得不可开交。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二少爷马上要回来了,老爷特别嘱咐了,要布置好,谁敢落后腿,老子绝不轻饶了他!”
这时,一个下人急匆匆赶来,耳语了几句,高裘脸上猛然变色,嘱咐了几句后,头也不回的朝府外走去。
一位年轻的军士似乎等待良久,一见到高裘出来,立马招手道:“二叔!这里!”
“高武!你说的是真的吗?”
高裘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颤抖着。
年轻军士点了点头,将他知道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得高裘面色愈发狰狞。
“居然是他!我这就随你前去拿人,不要惊动太多人,直接押到我家去,老子要活剥了他!为远儿报仇!”
第二天,流州城传出一件大事。
长史蒋珪在家中被闯入而来的一对黑衣人带走,至今下落不明,家中其余三十来口尽数被杀,惨不忍睹,作为最高行政级别的州牧府里都乱成了一锅粥,都尉府派出了大量的士兵挨家挨户寻找。
由于事件发生的极为仓促,加上半夜三更,城门早已关闭,这样就排除了劫匪出城的可能,可是绑架一州之地的官员,胆子属实太大了。
脾气向来温和的牧守张蹇在一众官员的面前大发雷霆,严厉斥责他们办事不力,并限令七日内查出真凶。
可是,就在忙碌了数天的都尉府一无所获时,一具尸体在城中的人工湖中被发现,正是那消失数日的蒋珪。
像是脸上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流州城全城戒严,禁止人员流动,成群结队的士兵每日巡查不断,抓了一批可疑的人,挨个排查。
城内闹了那么大动静,石七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店内也被检查了两遍不止,可是一无所获,黑市街上,一下冒出了许多士兵。
蒋珪,他自然是知道的,那日来委托他杀人的,正是他,如今突然横死,肯定是有人寻仇来了,在他看来,不过是冤冤相报罢了。
至于泄密,他倒不至于害怕,毕竟是干这一行的,如果真被发现,那就照单全收就是。
闲来无事的石七开始擦起那不知擦了多少遍的桌子。
“砰!”
店门被人一脚踹开,凶神恶煞的高裘带着一队护卫走进屋来。
“你们是...?”
“我问你,三个月前,蒋珪是不是来过你这里?”
“你说蒋大人吗?确实来过!”
“那就没错了!带走!”
两个侍卫上前,就要摁住石七的胳膊,石七眼神中寒光闪过,黑色剑影缓缓浮现。
“住手!”
一道女子的清叱声从门外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