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青元气
自化无极宗,
青色流光如长虹,越过高墙,俯冲而下,进入城西流民区,化作一灰袍老道,眼神清明,不染凡尘,须发皆白,仙风道骨,轻甩拂尘,眼中太极流转。
“在那边!”
老道健步如飞,钻入熙攘的人群。
石雕店,少年正坐在门前,眼中,人影晃动,穿梭不息,俱是过往之人。
屋内,一阵急促的响动惊醒了他。
少年快步而入,墙壁之上,悬挂着的一只简易木匣剧烈晃动,欲要破匣而出。
少年上前一把摁住木匣,像是安慰生气的好友般。
“却邪!不必如此,我去会他一会!”
说完,箭步而出,店门自动关闭。
老道刚至黑市街口,那抹联系,断了!
“嗯?反应好快!被发现了吗?”
“无妨!流光镜!”
老道从怀中掏出一面古朴的铜镜,轻轻一抛,一束清光从指间注入其中,铜镜顿时光芒大作,月白色清辉洒落,落在了毫不知情的路人身上。
“没有!”
“没有!”
“这个不是...!”
老道紧随着半空悬浮的镜子,眼神如矩,扫向那摩肩接踵的人群,喃喃自语。
“有点意思!”
一处阁楼顶层,少年嘴角微微翘起,兴趣盎然。
大半个街搜索过去,依旧一无所获,饶是心志清明的老道也难免有点浮躁。
“喂!老头,你干吗呢?我们注意你很久了!”
背后,一队士兵冲上来,将其团团围住,面色不善。
“说,鬼鬼祟祟的,干吗的?是不是想偷东西,都追了你半条街了,不知道这条街是我们罩的吗?”
“几位官爷误会了!贫道乃是出家之人,岂会做那种下作之事,这次来是为缉凶的!”
老道匆忙解释道,哭笑不得,对这突然出现的搅事者颇感无奈。
“缉凶,那不是都尉府的事吗?糊弄谁呢?跟我们走一趟吧!”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士兵们压根不相信他说的话,一个劲的要把他带走。
“贫道是皇甫家主的故友,你们这番对待,考虑过后果吗?”
“哟呵!居然还冒充皇甫家的,我还说我是皇亲国戚呢,带走!”
领队的头目满是不耐道。
“唉!俗世之人,定!”
老道手指来回点出,士兵们都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做完一切的老道重新祭起流光镜,继续未完成的事情。
“妖道!我要劈了你!”
后背,一声厉喝传来,赫然是那领队的声音。
就在老道匪夷所思之际,一道黑芒从士兵高高举起的刀内发出。
“不好!”
老道一个侧身打滚,姿势极为不雅的躲过一劫,暗自庆幸不已,眼神中的慎重又加深了几分。
“藏剑于体!”
四处警戒张望的老道并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看来,自己确实小看了那位敌手,他在明,对方在暗,再次审视这条街的时候,只觉危机重重。
紧接着,卖糖葫芦的小贩,突然钻出的流浪狗,甚至擦肩而过的路人,都携带着剑气袭向他。
被折腾一番的老道差点没忍住爆粗口,对方好似在恶心他,丝毫没有现身的意思。
“罢了!罢了!”
老道连道两声,刚欲收回铜镜离开此地,迎面走来一位黑袍身影,面部被完全遮挡,只露出一双眼睛。
“杀意!”
快如闪电的黑光一闪而过,支离破碎的声音响起,那盏悬于半空的铜镜炸裂开来,化作粉尘飘落。
“王八蛋!有本事出来,别让我逮到你!”
再也忍不住的老道,站在街中间破口大骂起来,像个积怨颇深的泼妇。
...............
高远之死,在时间的流逝下也显得微不足道,尽管高裘只有这么个儿子,多方走动,想去寻找杀人真凶,
可是,一个作风不正的纨绔子弟,都尉府投入了大量人力,一无所获,索性也就敷衍了事,这次案件也成了悬案一桩。
坊间私下传的沸沸扬扬,各种版本都有,有说是厉鬼复仇,也有说是妖怪索命......!
最后,高裘请了道士作法,由于尸骨无存,只能弄了个衣冠冢。
黑市街上,最近也出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原本冷冷清清的石雕店,客人猛然增多,少年店主的名声也响亮起来,石雕做工精美不凡,各种大小件都得心应手,不少达官贵人也都慕名而来,准备好材料请他加工。
因为他没有名字,只是说排行老七,于是人们给他起了个名字。
石七!
开石雕店的老七,恰如其名。
这日,石雕店来了位客人,一身红色劲装的年轻美貌女子,眼神高傲,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家风范。
红衣女子进店之后,四处打量一番,这才开口。
“你就是石七?”
眼前这位面容稚嫩的少年,实在让她无法与那些苦心钻研的匠人联系在一起。
“正是!”
少年不卑不亢回应了句。
“那我就开门见山说了,本小姐是云台府的,皇甫兰心,皇甫奇的女儿,这次有事找你!”
“哦!原来是皇甫家的大小姐,不知找在下所为何事?”
少年面无表情,淡淡问道。
“是这样的!我父亲思念老友成疾,便想着雕刻个故人石像,以慰相思之情!”
“令尊还真是性情中人!”
少年的脸上,莫名多出了一抹讥笑。
“不知是哪位?”
“呐!这是图画,你照这个就行!”
红衣女子将一只画筒放在桌上,拍了拍手,店门外,两个侍卫抬着一块石头走了进来。
“龙岩石!”
少年发出了轻咦。
“不错!这块石头是我爹花了大价钱收购而来的,不远千里运送过来!”
红衣少女似乎对他的表现很满意,颇为自豪的解释道。
“令尊还真是费心了!”
“好了!东西放这了!几日来取货?”
“三日后!”
...............
昏黄的灯光下,忙碌一天的少年石七,关上门,来到桌前,拿起了那只画筒。
拧开塞子掏出后,一幅画徐徐摊开。
刚摊开半张画的手,止住了,泪水顺着眼角渗落,泪如雨下的少年哽咽着。
微弱的灯光下,画面上的字依稀可辨。
一品大将军,永安王岳翎!
墙上的木匣轰然碎裂,一位虚幻的女子身影悄然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