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玉伶楼里,暗香浮动,人声鼎沸,歌姬舞妓,满堂宾客,宣泄着这座城池最后的纸醉金迷。
“客官!您要的酒水到了!”
二楼的的一处房间前,两位侍女装束的妙龄少女,轻轻叩门。
屋里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两位少女对视一眼,眼中寒光闪烁,凛冽无比,手掌微微用力,整扇门齐刷刷倒下。
两人将手中餐盘甩出,各自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盈盈月色下,寒芒毕露,身手矫健异常的两人,转瞬间便至床外帘边。
手腕一抖,两把匕首齐刷刷划破珠帘,刺进了床榻之内。
预想中的惨叫,挣扎没有出现,两人暗道不妙,拉开珠帘,掀开被子,空空如也!
“糟了!”
“你们是在找我吗?”
少女的背后,不知何时多出一道人影,玩味的说道。
两位少女刚欲掏出腰间的另一只匕首,一道剑芒闪过,空气宁静下来,三秒不到,两具尸体直愣愣的倒在地上,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
“咻!咻!咻!”
破空之声不绝于耳,石七脚部一点,撞碎窗户,从二楼跳下,方才站立之地,数十支弩箭没入地板中。
伴随着一阵凄厉急促的鸟鸣,数十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从不同的楼层落下,将落在地上的石七团团围住。
“东西交出来!”
尖锐刺耳的声音从一位瘦小的男子身上发出。
“戎犬的鼻子,夜枭,真不愧是狗鼻子,这么快就闻到味了!”
“找死!杀了他!”
瘦小男子一声令下,其余人手持兵刃,全都往石七身上招呼,训练有素且配合无间的黑衣人将石七牢牢困在中间,完全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十八楼,一扇窗户悠悠打开。
一位黑纱覆面的女子,正颇感兴趣盯着楼下的交战。
这时,一位丫鬟模样的少女走了过来,替他披上一件锦裘,瞥了一眼楼下,无趣道:“小姐!不用看了,十枭同时出手,那家伙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天寒露重,小姐还是赶紧进来休息吧!”
“琴儿!无妨,依我看来,十枭恐怕不是对手,落败是早晚的事,你去通知下雄叔,万不得已,就让他老人家出手相救下!”
“小姐,有这个必要吗?”
丫鬟琴儿嘟囔着嘴,显然,是认为自家小姐太过小题大做了。
“楼主所言极是,老奴自会出手!”
窗外,屋檐之上,一位雄壮威猛的大汉脚踩在红瓦之上,长衫随风飘动,猎猎作响。浓密的头发疯狂肆意生长着。
“不玩了!”
一把黑剑凭空出现,石七伸手握住,一个横扫过去,剑影肆虐,黑衣人手中兵刃尽数碎去,被剑光扫过,身负重伤,倒地不起。
做完一切的石七刚准备拔脚离去。
地面猛然晃动,像是有重物从空中坠落,狠狠撞向地面。
“小子!来陪老夫玩玩!”
一位足有两米多高,孔武有力,肌肉爆裂的汉子,灰白的头发蓬乱不堪,看上去如同一只鬃毛狮子,尤其是那紧握的拳头,上面隐有光晕流转。
“一拳镇陇西,无人敢称敌,霸王拳,赫连雄!”
“哈哈!好多年没人提起这个名字,老夫都快忘了!”
声如惊雷的赫连雄仰天长笑道。
石七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这个老家伙的名头实在太响亮了,昔日号称西戎第一高手,一双铁拳响彻雁山以西。
后无敌手的他踏足中原之地,连败当时武林十大高手,打得无人敢应战,后在云台峰与一位神秘高手大战之后,销声匿迹,今日突然出现在此,让他也颇为诧异。
“小子!老夫也不欺负你,只要你能接下老夫三拳,就放你离去,接不住,死在老夫拳下,那也只能怪你时运不济!”
“好!在下接了!”
“哈哈!老夫就喜欢爽快人!”
“你小子看好了,老夫这一式,唤作裂地!”
还未出拳,拳风四起,拳头四周,形成一个个漩涡,吸力越来越大,整只拳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增大。
石七如临大敌,身体周遭剑影重重,愈发浓密,如同一个黑茧,将其团团包住。
“裂!”
一拳狠狠撞击在黑茧之上,肉眼可见的波纹荡去,离得近点的黑衣人,被齐齐掀飞出去,黑茧开始层层碎裂,颜色愈发暗淡。
待到肆虐的拳力散去,众人这才注意到,石七身后的地面,出现一条十几米长的裂缝。
那层剑影凝聚的黑茧,勉强挡住,只是里面的石七,却没有那么好受,强忍着翻涌的气血,不至于一口鲜血喷出。
“小子!不错,接老夫第二拳,摧山!”
这次拳势没有那么夸张,可拳头上流转的那层金光,却让石七面色更加难看。
“拼了!”
黑茧散去,石七祭出一把黑剑,无数的剑影从他身体内源源不断汇入那把剑中,黑剑不断增长,转眼便有十余米长。
“不错!以攻为守!你小子悟性不低!”
“绫月斩!”
“摧山!”
山崩地裂般,剧烈的能量碰撞下,整个玉伶楼都收到波及,晃动不已,不明真相的客人,发出尖锐的叫声。
石七手中的黑剑,层层碎裂,化作粉尘,消散于空中,两人站立之地,方圆几十米内,地面都被打得下沉近半米深。
“哈哈!老夫越看你越顺眼,要是你能接下老夫第三拳,老夫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条件!”
“请前辈赐教!”
石七捂住胸口,强撑着说道,刚才那股拳意顺着他手中的剑钻入体内,疯狂肆意破坏着他的身体。
赫连雄并没有出拳,反而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思索什么!
良久,赫连雄起身,轻轻握住了拳头,这次,没有任何气势,只是随手平平淡淡的一拳,递了过来。
石七暗自庆幸不已,伸出手掌,抵住了这一拳,轻描淡写,毫不费力。
“此拳!名开天!”
汹涌澎湃的拳意如江海洪流,源源不断涌入石七体内,摧枯拉朽,爆发出来。
五脏六腑内,尽皆传来爆炸碎裂声,石七只觉得浑身内外,再也没有任何感觉,虚无,空洞,就仿佛整个躯体已不再属于他。
“此等良才,可惜了!”
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