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戎犬吗?”
铠甲汉子抽出腰刀,制式很铁别,刀身笔直狭细,通体银白色,覆盖一层寒霜,凝而不散。
黑影处,一个人影缓缓现身,黑袍笼罩,与两人遥遥相对。
“藏头藏尾,阁下究竟是哪位,还请以真容示人!”
黑袍人摘下帽子,揭开面纱,露出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孔,目光一直盯着铠甲汉子,上下打量着。
“我们认识?”
铠甲汉子见他自进来后,一直锁定自己,便出言询问道。
“赤云甲,寒霜刃,阁下是岳家军!”
石七缓缓开口道。
铠甲汉子难掩心中的震惊,刀刃直指向石七,厉喝道:“你到底是谁?速速报上名来?”
石七不置与否,转头望向那同样藏匿于黑袍中的人,平静道:“三千里陇地,尽归玉手,阁下想必就是这凉陇之主,玉无暇!”
“正是!”
黑袍人没有否定,而是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两位尽管放心,在下没有恶意,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寻找玉当家的,送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一张图!”
石七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数次的纸块,夹在指间,微微用力,破空而出,直袭向黑袍人。
黑袍人袖中探出一只玉葱般的手,盈盈一握,轻松无比接住了。
“东西送到!在下就先走一步了!”
“阁下无端闯入,身份不明,现在想一走了之,恐怕不妥吧!”
黑袍人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只翠绿色玉箫,身化残影,玉箫似剑,刺向石七。
不得已之下,石七一指点在玉箫之上,黑色剑影流转,两者碰撞之下,金戈交鸣,尘烟四起,气浪翻涌,四周的四壁都为之晃动。
“玉当家的好功夫,在下并无恶意,告辞!”
声音从洞口处远远传来。
铠甲汉子刚欲提刀追赶,被黑袍人制止。
“李将军,不用追了,人已经走了,就算你追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玉当家的!他那么厉害?”
“不错,刚才对拼之下,对方没有使出全力,是个剑道高手,剑气凝形,说来惭愧,我吃了个小亏,当今天下,什么时候又出来这么一位年轻剑道高手?”
李将军这次注意到,黑袍的袖口被整齐切段一小截,布片落在地上,这个发现令他心中骇然,玉无瑕,那可是公认的绝顶高手,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之人就很少见,今日居然自认输了半手。
“对了!玉当家的,方才他说送的东西,是什么?”
黑袍人掏出那页纸,缓缓展开,密密麻麻的图案,竟是一张地图,沦陷十六州的兵力布防图。
“这...!”
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玉无瑕也发出一声惊叹,因为,手里的这张图,关系太大了,一旁的李将军则瞪大眼珠子,嘴巴张得很大,僵直在原地,难以置信。
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的二人相视一眼,内心翻江倒海。
“玉当家的,这图...不会是假的吧?”
李将军试探性的问道。
“真的!”
黑袍人极为笃定,只是暗自称奇,疑虑重重,自言自语道。
“如果我没记错,这张图一直掌握在皇甫家手里,难道...是他?”
“谁?”
“李将军还记不记得那张皇甫家发布的通缉令?”
“当然记得!玉当家的意思,莫非......这张图就是那个通缉犯从皇甫府里所得!”
黑袍人微微颌首道:“看来,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果然!英雄出少年!”
“哈哈!干得好!皇甫家那帮逆贼,辱没忠良二字,投敌叛国,罪有应得!”
李将军拍着胸脯,红光满面,激动万分。
“玉当家的,岳将军让我问下,刺杀皇甫龙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黑袍人轻叹一声,无奈道:“这事难办,前面派出的人毫无音讯,估计是凶多吉少,皇甫龙此人行踪诡秘,居无定住,恐怕要多些时日!”
“那就拜托了!本将军还要赶回去复命,先行一步了!”
“李将军!稍等!”
黑袍人将图纸重新折好,郑重其事放到其心中,像是交托千斤重担般,语重心长嘱咐道:“还请将此图交到岳帅手中,驱逐蛮夷,复我河山!”
铠甲汉子红着眼眶抓住黑袍人的胳膊,重重的点了点头。
............
凉陇,凉陇,因其毗邻凉州得名,凉陇以东,不过百里,就是凉州之地。
凉州自古多悲士。
十六州三个月沦陷,要数抵抗最激烈的,当属凉州,足足抵抗了两月之久,全城皆兵,面对数十倍敌军,坚守到最后一刻。
凉州牧守张睢在城破之际,不忍受辱,率十四名残兵,点燃府邸,自焚于内,其家仆共计八十三口,尽皆身死。
西戎破城之际,城内已不足千人,尽数被屠戮,无一幸免。
史称凉州保卫战。
如今的凉州城内,不过都是战乱迁徙之民,比之流州,更为混乱不堪,西戎临时任命叛军降将组成州牧府,统辖一州之地。
只是,高楼易起,人心难聚,人手不足的州牧府根本难以管辖,人心裂变,罪恶横生,压在都尉府内无果的案卷足有数米高。
石七入城的时候,天色已暗,守城的士兵敷衍了事瞄了一眼,便催促着他赶紧进去,战火洗礼过的城墙,伤痕犹在,只是今非昔日而已。
无论何时何地,人分三六九等,这是亘古不变的事实,街上,有人卑躬屈膝行乞,只为求得一餐,酒楼高筑,有人夜夜笙歌,玉盘珍馐。
石七来到了凉州最大的酒楼,玉伶楼!
楼高十八层,俯瞰整个凉州城,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温柔乡,销金窟,里面的消费极高,每日却还是客满为患。
石七刚一踏入,怔在原地,里面的奢华景象令他颇感惊讶,珠帘皆是珍珠所串,桌椅,都是名贵木材制作,金丝软帛,白玉雕塑,就连碗筷,都是翠玉所铸,莺莺燕燕,充斥其中,来回走动,流香四溢。
“客官!里面请!”
年轻英俊的小肆迎了上来,据说玉伶楼里满是佳人,只要你出得起价格,什么品级的都有,就连里面的员工也有严格要求,选的都是样貌绝佳之辈,怕影响了客人心情。
石七在小厮的引路下,来到二楼一处房间,推门而入,完成任务的小厮也转身离去了。
屋内金银玉饰一应俱全,袅袅青烟缭绕,沁人心脾,竟是很著名的龙涎香。石七却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将房门关闭后,极为熟练检查完屋内所有的角落后,将窗布拉下。
高高在上的十八层楼上,一处房间内,有人低语。
“目标,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