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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勤学苦练

冬岭雪盟 沈思淇想 5259 2024-11-11 17:10

  近野平铺,林间小径,忽有一阵急促的孩童喘息声,又紧接着是“咻”的锐响,随即是重物坠地的闷声。

  小晨儿跌坐在地,小脸煞白,额上冷汗涔涔。

  方才那碗口粗的花斑大蟒,吐着分叉的红信子,距他不过三尺之遥,若非身旁白老头,弹指间射出两粒物事,此刻他怕是已遭了蛇口。

  他定了定神,抬眼望向那老头。

  只见对方身着粗布短褐,腰间悬着个酒葫芦,一头银丝随意束在脑后,脸上沟壑纵横,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洒脱不羁。

  此刻他正弯腰,拨弄着指尖,又捏着半粒碎裂的花生米,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

  “多谢老伯伯救命之恩!”小晨儿回过神,却字字清晰,“方才若非您出手,晨儿……晨儿就见不到阿父阿母,和阿姐了。”

  潇天一遥闻言,转过身挑了挑眉道:“哦……你爹娘是?”

  小烨晨挺起小小的身板,郑重的说道:“家父沈忆冬,家慈秋惊雪,长姐沈雯薇。”

  “啥!”潇天一遥猛地直起身,酒葫芦“哐当”撞在腰间,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肃然,“你是冬雪盟沈盟主,与秋副盟主的孩子?”

  他上下打量着小烨晨,见他虽衣衫沾了泥污,眼神却清亮坦荡,不由颔首,“久闻冬雪盟,行事磊落,扶危济困,江湖上谁不佩服!”

  “倒是没想到在此,遇上盟主的公子啊。”

  小烨晨脸微红,一揖道:“老伯伯谬赞了。”

  “若非您方才那手功夫,晨儿早已命丧蛇口。”

  “看您身手这般厉害,不知可否……可否收晨儿为徒?”他说着,眼中满是恳切,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潇天一遥却摆了摆手,重新靠回身后的一树前,拍了拍酒葫芦道:“老夫早不过问江湖事了,也没你想的那般牛。”

  “你拜我为师,怕是学不到什么真功夫。”

  小烨晨闻言,小嘴一撅,大眼睛里,满是不认同说道:“老伯伯这话不实说。”

  “您用两颗花生米,就打走了那大毒虫,这绝技,怎会教不出好徒弟?”

  “就算您不愿收我,也不该糊弄我一个小孩子呀。”

  “嘿!这都被你瞧出来了?”潇天一遥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捋着颔下稀疏的胡须。

  眼中露出顽童般的狡黠,“看来你这小娃娃,倒是不傻。”

  “都看出来了也罢,老夫便不瞒你了,收徒之事,容我再想想吧。”

  小烨晨见状,心中一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伯伯用花生米打蛇,定是身怀绝技。”

  “晨儿真心想拜师学艺,求您成全!”

  潇天一遥敛了笑意,上前一步扶起他,声音沉了几分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爹娘,万不可轻易向他人屈膝!起来吧,孩子。”

  小烨晨却执拗地跪着,仰头望着老者,眼中满是坚定道:“您若不答应收我为徒,晨儿便一直跪着,直到您点头为止!”

  潇天一遥看着他倔强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娃娃,倒是能耗。”

  “当真想拜我为师?”

  “嗯!”小烨晨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晨儿诚心拜师。”

  “而且我也不奢求,学最厉害的武功,只要能学到一些拳脚功夫,能保护自己,将来能为爹娘分忧便好。”

  “哈哈!”潇天一遥朗声大笑,笑声在林间回荡,“你这孩子,倒是不贪心呢,难得,难得!罢了,本顽童就收下你这个徒儿了!”

  小烨晨顿时喜上眉梢,连忙叩首:“多谢师父!请受晨儿一拜!师父在上,徒儿晨儿有礼了!”

  潇天一遥笑着扶起他,指尖在他额上轻轻一点:“起来吧,不过……”

  小烨晨连忙站直身子,眼神明亮道:“师父请说,徒儿定当照办!”

  潇天一遥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几分促狭:“你是我收的头一个弟子,入门第一件事,得先孝敬孝敬我这老人家。”

  “我听闻南嵘城里,有位老王婆家的胡辣汤面,滋味绝妙,你去给我买两坛子来。”

  “这有何难!”小烨晨拍着小胸脯应下,随即又有犯愁,“只是师父,这王婆家在城中何处?”

  潇天一遥晃了晃酒葫芦,一脸神秘回道:“我也不知,才让你去。”

  “所以得靠你自己去找!给你三个时辰,为师就在这等你好消息。”

  小烨晨咬了咬嘴,用力点头道:“师父放心,晨儿这就去!定能找着王婆家的汤面!”

  说罢,他理了理衣襟,转身朝着林中,通往南嵘城的方向跑去,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雪林间。

  南嵘城,一隅僻静的宅院。

  慕容斓一身素色彩衣,静立在廊下,望着院中练武的一小身影。

  那便是沈雯薇,也不过九岁年纪,却已褪去了往日的娇憨,眉眼间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坚韧。

  朱雀慕容斓,自那日冬雪盟遇袭,拼死护着雯薇逃出,便在这南嵘城,租下这处宅院暂居。

  这些时日,她每日亲自指点,小雯薇习武。

  此刻,小雯薇正练着最基础的拳脚,一招一式,虽略显稚嫩,却打得有板有眼。

  慕容斓特意为她,雕刻了一柄两寸长的木剑,此刻就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待拳脚练透了,便要开始剑术的启蒙。

  小雯薇的小手早已磨出了水泡,有的已破了皮,渗着血丝,可她却似浑然不觉。

  依旧一遍遍重复着枯燥的动作,眼神里燃烧着不灭的火,那是刻骨的仇恨。

  慕容斓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小瓶药膏,说道:“薇儿过来,先歇歇,把药涂上。”

  小雯薇动作一顿,转过身来,小脸上满是倔强:“慕姑姑,我不疼。”

  “傻孩子。”慕容斓拉过她的小手,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药膏,指尖的温柔,驱散了些许伤痛,“习武不是一日之功,得循序渐进。”

  “你这般拼苦的练,伤了身子,反倒不好啊!”

  小雯薇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伤痕的手,声音闷闷的回答道:“没事慕姑姑,这些天我总觉得……阿弟他还活着。”

  慕容斓涂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缓了动作,轻声道:“薇儿,你是太过思念晨儿了。”

  “那日我们赶到时,终究是晚了一步……”

  “不!”小雯薇猛地抬起头,眼中噙着泪,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都怪我!”

  “若当时我带着烨晨一起走,没有把他留在那里,他就不会……就不会……”话未说完,哽咽已堵住了喉咙。

  慕容斓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拍着她的背安抚道:“薇儿这不是你的错。”

  “世事难料,意外险恶,往往不请自来,谁也无法预判。”

  “这笔账,该算在那傅潘恶贼头上!”提及傅潘击戴,她声音里淬着冰。

  小雯薇在她怀中摇了摇头,泪水终究还是滑落道:“可我还是不能原谅自己,我有错。”

  慕容斓捧起她的小脸,认真道:“你要往好处想,或许你的感觉是真的呢?”

  “烨晨那孩子,说不定……”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小雯薇的眼睛,“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习武。”

  “将来才有本事报仇,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不是吗?”

  小雯薇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光亮道:“嗯!薇儿听慕姑姑的话,好好练功,将来找他们算账!”

  她挣开慕容斓的怀抱,拿起石桌上的小木剑,重新站定,稚嫩的声音里透着决心!

  “姑姑,我们继续练剑吧。”

  慕容斓看着她,重新投入练习的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小雯薇的母亲秋惊雪,父亲沈忆冬,尚在人世,只是如今不便相告,只能等她再长大些后再说。

  练了许久,小雯薇停下来擦汗,忽然问道:“姑姑,您能讲讲郝叔、章叔、斑姑他们,还有您,四大游侠的事迹吗?”

  慕容斓闻言,走到廊下坐下,望着院外的天空,神色怅然道:“唉……此事说来话长。”

  “当年我们四人立誓,同进共退,守江湖义,可到头来,还是有人被利益迷了心窍,忘了初衷。”

  小雯薇不解地,歪着头继续问道:“为什么呀?什么东西,能让人改变自己心意呢?”

  “小孩子家,许多事你现在还不懂得。”慕容斓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沉痛,“等你长大了,或许便会明白。”

  “那两人,如今已是冬雪盟的叛徒,这一笔账,迟早也要算。”

  小雯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问,握紧了手中的木剑,转身继续一遍遍,练习着招式。

  每一个动作,都比先前更加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悲愤,都倾注其中。

  东境,义和山,三十二总寨,尚武场。

  青石铺就的场地,宽阔平整,四周插着各色旗帜,随风作响。

  寨中弟子们或两两切磋,或独自演练,兵刃碰撞声、呼喝声此起彼伏,却又井然有序,不见半分混乱。

  这三十二寨,能在大景江湖,占据一席之地,靠的便是这份人心齐合,友爱互助的规矩。

  场边一角,紫纱小苒正挥舞着一柄短剑。

  她身着淡紫色罗裙,裙摆随着动作飞扬,宛如一朵,绽放的紫玉兰花。

  她练的是周家,三十二路剑术,招式精妙,此刻虽只是基础演练,却已看得出章法娴熟。

  婢女阿婷端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壶茶,和一个茶杯,站在不远处,轻声道:“二小姐,练了这许久,定是累了吧?过来歇歇,先喝点水。”

  紫纱小苒收剑回鞘,额上沁着薄汗,走到阿婷身边,接过茶杯笑道:“你这丫头,倒会掐时辰,是该歇歇了,剑术,我瞧着已练得熟了。”

  阿婷连忙为她斟上茶:“小姐聪慧,一点就透,自然练得快。”

  紫纱小苒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随即眉头一蹙,“噗”地将茶水吐回杯中,“这是什么破茶?为何这般苦涩,是人喝的吗?”

  阿婷吓得连忙跪下道:“对不起小姐!奴婢忘了告诉您,这是老爷,亲自为您调配的药茶。”

  “说对您练功有益,真的不关奴婢的事啊!”

  紫纱小苒见她吓成这样,反倒消了气,伸手将她扶起道:“婷,起来吧,本小姐我又没怪你。”

  “原来是爹爹安排,他呀,就会坑自己闺女。”

  阿婷这才松了口气,拍着额头道:“多谢小姐不怪奴婢。”

  紫纱小苒重新拿起茶杯,看着里面深褐色的茶汤,若有所思地又问道:“阿婷,你说那个小烨晨,如今怎么样了?”

  阿婷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说道:“小姐说的是那个……那个看起来,很俊的小乞丐?”

  “正是。”紫纱小苒点头,指尖轻轻划着杯沿。

  “小姐先前已让人暗中照拂,想来不会有事的。”阿婷想了想,又道,“说不定日后,他真会来找小姐呢。”

  紫纱小苒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相见与否,全看缘分。”

  “不过那人,倒确实给我留下了些印象,挺深刻的,让人忘不了。”

  阿婷有些不解:“可小姐,他毕竟是个乞丐,身份悬殊,就算做朋友,似乎也有差距呀……”

  “你这话说错了。”紫纱小苒打断她,语气认真,“何为朋友,难道还要看家境贫富不成?”

  “他真诚朴实,我瞧着顺眼,这便值得相识。”

  阿婷恍然大悟,躬身道:“奴婢受教了,小姐说的是。”

  紫纱小苒摆摆手道:“好了,我要接着练剑了,你再去端一壶新茶来,不要这药茶了。”

  “是,奴婢这就去。”阿婷应声,端着托盘退了下去。

  紫纱小苒重新拿起剑,目光落在剑尖上,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衣衫虽旧,却眼神清亮的小小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南嵘城内,街巷纵横,人声鼎沸。

  小烨晨背着个小小的布包,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已在城里,转悠了一个多时辰,从东市找到西市,问了不少人,胡辣汤在何处,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

  师父只给了三时辰,如今时辰已所剩无几,若是找不到,岂不是要让师父失望?他咬着牙,不肯放弃,又朝着一条僻静的胡同走去。

  胡同里少了主街的喧闹,只有几家不起眼的小店。

  小烨晨边走边张望,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前方墙角处,有个小小的门店。

  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毛笔字写着“王婆胡辣汤”五个字,虽不醒目,却在夕阳下清晰可辨。

  “找到了!”烨晨心中一喜,快步跑了过去。

  只见门店不大,里面飘出浓郁的香气,正是胡辣汤面,特有的酸辣醇厚之味。

  他站在门口,擦了擦额上的汗,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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