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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冬娶雪嫁

冬岭雪盟 沈思淇想 4563 2024-11-11 17:10

  东朔医馆,秋惊雪立在街角,望着那巷深处,轿里躺着的傅潘戴。

  身后的沈忆冬,裹紧了棉袍,他望着秋惊雪的侧脸,见她睫上凝着霜,说道:“那五十两……”

  “救命钱,这银子该花。”秋惊雪转过身,风掀起她墨色的裙角,“倒是你,方才那般冲上去与他们理论,若不是我在,此刻躺进医馆的怕是你。”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目光却落在他冻得发红的耳尖上,“跟我回客栈,有话慢慢说。”

  客栈的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一身寒气。

  小二重新端上两碟热菜,一碗冒着热气的羊肉汤,白汽氤氲了两人的眉眼。

  秋惊雪执起木筷,夹了块炖得酥烂的羊肉,放进沈忆冬碗里,才缓缓道:“而那般险境,你手无缚鸡之力,一腔孤勇,偏要往前凑。”

  “你以为与人讲些道理,能拦得住那豺狼吗?”

  沈忆冬捧着汤碗,指尖传来暖意,心里却翻涌着一股劲。

  他抬眼望她,眸子里映着跳动的光,比往日读书时,多了几分灼灼锐气道:“正因无力,才要有力。”

  “虽是书生,从今往后,立志我要弃笔从武。”

  秋惊雪挑眉,放下筷子,不信道:“你接下的志向,便是这所想?”

  “是。”沈忆冬语气笃定,“我要刻苦耐劳,学一身本事,护我所护,保我所保,成一方豪侠!”

  窗外下的雪又大了些,落在窗棂上。

  秋惊雪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笑了,眼角眉梢,染上几分暖意道:“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个子虽高,怕不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还想成大侠?说给酒肆里的醉汉听,他们都要笑醒,还得嘲笑你呢。”

  “秋姑娘,莫要小看人。”沈忆冬不服气地扬了扬下巴,“若我功成了,你信是不信?”

  秋惊雪望着他眼里的光,比炭火更亮,映得她心头,也暖烘烘的。

  她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落雪,回答道:“信。”

  “怎么不信?这世上,我就当第一个信你的人,也第一个支持你的惊雪。”

  沈忆冬愣了愣,随即脸上绽开笑意,像冰雪初融的模样。

  他连忙端起汤碗,咕咚喝了一大口,暖意从喉咙淌进心里道:“好!那先吃饭,吃饱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秋惊雪问道:“何处?”

  沈忆冬回应:“去了便知。”

  一个时辰后,两人踏着薄雪,走出福顺酒楼。

  沈忆冬在前头引路,脚步轻快,秋惊雪跟在后面,见他时不时回头望她,像只献宝的雀儿。

  走至城东,视野忽然开阔起来,一道朱漆大门矗立在雪地里,门楣上悬着“沈家堡”,三个大字,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醒目。

  两侧石狮怒目,朱门紧闭,却掩不住内里的气派,墙垣绵延十几米,望不见尽头。

  秋惊雪驻足,望着那座堪比王府的庄堡,又转头看沈忆冬,惊讶道:“原来你是这般富贵人家的公子,还装什么穷书生?”

  “说吧,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沈忆冬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赧然道:“我并未说谎,确是书生,只是生在这豪宅里罢了。”

  他望着那扇大门,语气里却没什么喜悦,“坐拥万贯又如何?心里的空落,金银填不满。”

  “在这样的家境中,世间多少人羡慕。”秋惊雪走近一步,雪落在她发间,“多少姑娘盼着嫁入豪门,你偏不在乎……”

  “我要的从不是这些。”沈忆冬打断她,目光灼灼地望进她眼里,“一颗真心换一颗真心,一眼便是永远。”

  “你敢说,你对我半分心动也无?”

  秋惊雪被他看得心慌,别过脸去,耳尖却悄悄红了。

  她攥紧了袖角,声音细若蚊蚋的道:“有……有一点点罢了。”

  话音未落,朱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着青布长衫、鬓角染霜的老者快步走出来。

  见了沈忆冬,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皱起眉说道:“大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在里头正大发雷霆呢,您快进去瞧瞧!”

  是沈家的大管家沈齐忠。

  沈忆冬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沈叔莫急,我带了一位客人回来,爹见了,保管气就消了。”

  沈齐忠这才注意到秋惊雪,见她身姿窈窕,眉目清丽,虽衣着紫素,却难掩风华,不由愣了愣,随即连忙拱手道:“原来是!姑娘里面请。”

  沈忆冬伸手,对秋惊雪道:“走,见见我父亲。”

  秋惊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掌不算宽厚,却很温暖,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

  两人并肩走进庄堡,脚下是石板铺就的路,两侧是修整得齐整的菜园,绿油油的青菜上,覆着薄雪,别有一番生机。

  再往前,是一片花园,虽值寒冬,仍有几株红梅,傲然绽放,暗香浮动。

  穿过九曲回廊,绕过一座锦鲤游弋的鱼池,又经过几座精致的凉亭,走了约莫两刻钟。

  才望见,一座气势恢宏的正堂,檐下挂着红灯笼,在风雪中轻轻摇曳。

  “爹,儿子回来了。”沈忆冬推门而入,高声道。

  正堂里,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威严的老年男子正背着手站在窗前,闻言转过身,正是沈家家主沈腾达。

  他见了沈忆冬,眉紧锁道:“你还知道回来?在外头疯跑了这些时日,眼里还有这个家吗?”

  “爹,您别气。”沈忆冬笑着上前,拉过秋惊雪,“您看,我带谁回来了?”

  沈腾达的目光,落在秋惊雪身上,见她落落大方,虽略带拘谨,却无半分谄媚之色,不由暗暗点头。

  秋惊雪屈膝行礼,抱拳声音清脆道:“小秋见过沈伯父。”

  “嗯,好!好。”沈万堂捋了捋胡须,脸上的怒气消了大半,“姑娘请坐吧。”

  待下人奉了茶,沈忆冬忽然上前一步,郑重道:“爹,这位是秋惊雪姑娘,是儿子一见钟情的良人。”

  “儿子想娶她为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望父亲成全。”

  秋惊雪猛地抬头,望进沈忆冬眼里,那里满是真挚与坚定,让她心头一跳,脸上瞬间飞起红霞。

  沈腾达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秋惊雪,笑道:“你的婚事,爹本就不愿多管。”

  “这婚姻大事说的容易,还得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沈忆冬转头望向秋惊雪,眼里带着几分忐忑。

  秋惊雪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小秋自幼孤苦,无亲也无戚,婚事自能做主,无需他人多嘴。”

  “回沈伯父话,我秋惊雪,愿意嫁与沈忆冬为妻。”

  “好!秋姑娘如此一言,喜事便成!”沈腾达抚掌大笑,“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你们两的婚事,便由老夫一手操办,那定要风风光光的!”

  沈忆冬喜上眉梢,拉着秋惊雪的手,眼里的笑意藏不住道:“多谢父亲,惊雪,我们先走吧。”

  秋惊雪点点头,跟着他走出正堂,廊下的红梅落了几片花瓣,沾在她的发间,像极了此刻雀跃的心跳。

  星曜历,一千二百三十六年,冬雪大婚。

  初见仰慕不儿戏,面见家父成心愿。

  姻缘一线姻已牵,不负韶华不负你。

  有心相给汉康玉,定情信物忆中雪。

  六日后,东朔城飘起了鹅毛大雪,天地间一片洁白。

  大街小巷却热闹非凡,百十来人簇拥在道路两旁,翘首以盼。

  从东门,传来阵阵唢呐声与锣鼓声,一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踏雪而来,六匹骏马在前开路。

  后面跟着八抬大轿,轿身红绸缠绕,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在白雪中格外耀眼。

  嫁妆队伍紧随其后,还有十二辆马车,装着上百件嫁妆,从金银器皿到绫罗绸缎,样样精致,引得路人啧啧称叹。

  沈忆冬身着大红喜袍,骑在白马上,身姿挺拔。

  待花轿停在沈家堡门前,他上前掀开轿帘,伸出手。

  秋惊雪身着红装嫁衣,凤冠霞帔,脸上蒙着红盖头,却能想见她,眉眼间的羞怯与欢喜。

  她将手放进他掌心,被他轻轻牵起,一步步踏上红毡,走进这座将承载她一生的宅院。

  红烛高照,沈忆冬轻轻挑开盖头,映出秋惊雪娇羞的容颜,眼波流转间,似有星光闪烁。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玉质温润,雕着一朵雪梅,正是他早已备好的定情信物。

  “惊雪,往后,有我。”

  秋惊雪接过玉佩,指尖触到他的温度,轻轻点头道:“嗯……忆冬,我也有句话,要对你说。”

  “我是北晖教的一名女刺客,你还会接受吗?”

  沈忆冬听了有些惊呆,没有相怪道:“这又何妨?冬不在意雪的出身,只认你是我的夫人。”

  秋惊雪听了没看错人,她满意拥抱了沈忆冬。

  婚后的日子,平静而温暖,秋惊雪性子温婉,将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贪恋珠宝,只与沈忆冬相依相伴。

  而沈忆冬,也当真践行着那日的诺言,不再整日埋首书房,而是开始慢慢的习武转变。

  起初,秋惊雪给他寻了一把长刀,他却连刀都握不稳,拿不动,只引得下人偷笑。

  他却不气馁,每日清晨便去演武场,搬起那对各重五十斤的石锁,一遍遍练习臂力。

  寒冬腊月,他练得满头大汗,汗水浸透衣衫,风一吹便结成薄冰;酷暑盛夏,他仍坚持不懈,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便用热水敷了,次日接着练。

  一个多月后,在沈家庄园的小石亭里,沈忆冬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结实了不少的肌肉。

  笑着对秋惊雪道:“你看,我没骗你吧?这手臂,早已不是往日那般无力了。”

  秋惊雪看着他额角的薄汗,递过一方手帕,眼里满是叹道:“忆冬你刻苦,我都看在眼里。”

  “你一旦走了这条,大景江湖路,就要面对江湖,带来的是是非非,阴谋诡计,精算多端,诸多险恶,你真的想好了吗?不再思量一下!”

  沈忆冬早已思考过,决定道:“惊雪,我不后悔。”

  秋惊雪又再三相劝,她说道:“你在这北境东朔城,沈家本该过着与世无争,相安无事的平静,也比刀剑闯荡江湖,要好得多啊!”

  沈忆冬因箫思源,那封信,解释道:“我明白。”

  秋惊雪见他执意如此,没有阻拦道:“只是,你这般苦练,真正的远大前程,那究竟是为何?”

  沈忆冬接过手帕擦了擦汗,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

  他在心中默默道:习得一身本领,寻得绝世秘籍,将来开宗立派,匡扶正义,护一方安宁。”

  “这,便是我沈忆冬,要走的一条侠客路。

  秋惊雪见他豪言壮语,却从他眼中看到了光芒,便知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她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好……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沈忆冬转头望她,温柔得像一幅画。

  他握紧她的手,心中暖意道:“有你在,我便无所不能。”

  风拂过亭角的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宁静的庄园里,仿佛预示着,一段传奇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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