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公子礼重了!”老者急忙双手托起郝正道。
“晚辈刚才草率了!还望老先生莫怪!”郝正懊悔的道。
老者刚才的谦和与涵养,让郝正感觉到十分熟悉。
“公子不必放在心上!”老者微笑道。似乎是被郝正刚才的礼数教养所打动。
“其实刚才我的意思是,老先生有此大雅之艺,怎会沦落此境?”
“公子有所不知,前几日路过邓州,我这孙女童心未泯,一门心思带着她玩,谁知,竟让小贼随去了身上财物,多日以瓜果填腹!”老者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女孩微微笑道。似乎并不将财物得失挂在心上。
老者身上的气质让郝正本能的想亲近,仿佛从老者身上,感受到了老院长那种淡泊名利的高贵品格,而且老院长也爱好弹琴,郝正音律的启蒙者就是老院长。于是真诚的对老者道:“老先生!先前之事‘公平’真是万分惭愧”。郝正再次施礼。
“公子!此事就休要再提啦!”
“听老先生的!晚辈对音律甚是喜爱!老先生可否到店内赐教一二!”郝正一脸尊敬的道。
“恭敬不如从命”
“老先生!请!”郝正侧身要邀请。
三人来到‘如心酒家’店内,店小二急忙跑过来招呼道:“三位客官吃点什么?”
“小二哥!这样给我们来几个你们的招牌菜!还有三间房!”
“好嘞!几位稍等!”
“让公子破费了!”老者施礼道。
“老先生言重了!先生可否将琴借我一观!”
“有何不可!尽管观赏!”
老者说完就将背着的古琴取下道:“劳烦公子将手伸出,帮我托住,我好将琴衣褪去!”
说是琴衣,其实是一个装琴的布袋子。
郝正立马伸出双手,掌心向上,老者将琴小心的放在郝正手上,慢慢的将琴衣抽出,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用麂子皮做的琴盒,老者将琴盒打开,取出古琴,将琴放在三十二象鼻勾八仙桌上。
此琴呈棕红色,为伏羲式,七弦,长三尺六寸五,象征三百六十五天,宽约六寸。
“竟然是梅花断纹!此琴恐怕已有千年之久了!”
“公子好眼力!”老者颇为得意但又叹气道:“此琴乃当年先祖挚友‘子期’亡故后,为纪念挚友所斫!琴底的铭文刻有‘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先祖为其取名‘知音’!”
看琴的断纹是判断琴的年岁重要方法,这断纹就是琴的大漆裂开后,再上新漆,再裂,再上,就形成了纹路。大漆是天然漆,不同于化工漆,化工漆裂开会掉,所以实木高档家具都是天然漆。
“老先生先祖真是重情重义之人!”
“确实!知音难觅!”
“老先生!可否让晚辈扶弹一下!”郝正露出希冀的眼神。
“公子请!”
“小二哥!打一盆水来。”
“好嘞!”
“老先生抱歉,出门在外怠慢了家传雅物!”
“公子有这心即可!”
店小二已经打来水,郝正洗过手后,向古琴一拜,而后坐下。
琴在古代非常拟人化,规矩也多。郝正并不想搞这些名堂,只是入乡随俗罢了。
“献丑了!”随后郝正露出浓浓哀思念了一句开场白“鸿雁南飞,不知何时归!”
郝正弹的是呼斯楞的‘鸿雁’有着浓浓的乡愁。
琴音缓慢的响起,似乎古琴‘知音’真的如同郝正的知音般,了解郝正心中那浓浓的思乡之情,发出清脆而又悲鸣的琴音。
“小姐!听见琴声了吗?听得我好伤心呀!”就在这如心酒家的二楼,某一间房内,响起了秀儿的声音。
“听见了!这琴曲不知何人所作,如此悲伤!”
“小姐我们出去看看吧!”
陆嬿婉点了点头,来到了二楼走廊处,可直接看到整个一楼的全景。
谁知二人刚出来就看见好多人都围着观看,九叔亦在其中。
“小姐!是郝公子!郝……”秀儿正想喊郝正,却被陆嬿婉捂住了嘴。
“别打扰他!”
不管一楼还是二楼,大多数都是背井离乡的人,为生活而奔波。
郝正先弹了一遍纯琴音,弹第二遍的时候就唱词了。
“鸿雁天空上
对对排成行
江水长
秋草黄
草原上琴声忧伤
鸿雁向南方
飞过芦苇荡
…………
酒喝干再斟满
今夜不醉不还
酒喝干再斟满
今夜不醉不还”
郝正的歌声配合琴声,和郝正眼中的泛起的薄雾,似乎将思乡之情推向了高潮。
不少人已经潸然泪下,其中秀儿泪如流水。
陆姑娘也是眼含水花,心中暗问道:“郝公子!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今晚的郝正一改陆嬿婉心中的形象。
就连九叔都眼起微雾,九叔受不了这种压抑,就准备回房,刚好要经过陆嬿婉和秀儿旁边!
“九叔你没事吧?”陆嬿婉看着九叔关切问。
“没事!”九叔看了陆嬿婉道。随后就回房了。
“小姐!九叔好像要哭了!”秀儿擦了擦泪道。
“多嘴!”
此时郝正身边的老者亦是站了起来,对着窗外故乡的方向一拜。
郝正弹完后还陷在思念中,还没回过神来,陆嬿婉就拉着秀儿回房了。
“小姐!咱们不和郝公子打声招呼吗?”
“打了招呼过后呢?”
“不知道!”
“行了!睡吧!萍水相逢何必牵扯太多!”
“哦!”秀儿有些失望,今天的郝公子与之前很不一样,不光变好看了,还有一丝淡淡的愁情,让人有点怜惜。小少女的母爱就是这样的泛滥。
其实现在还不是很晚,只是古代没太多的夜生活项目,没什么事的都睡了。
虽然陆嬿婉说睡觉,但根本睡不着,脑子不停的闪过郝正的样子,郝正今晚的穿着打扮,和气质,特别是比自己还高超的琴艺,让人有些迷恋,此行可是为了去见青梅竹马的心上人,不能这样见异思迁,但真的很矛盾!
此时!大厅中的人纷纷端着酒杯,来到郝正跟前,都要敬他一杯,郝正推辞不过只能全都喝了,还好酒的度数不高。
“公子这等高超的琴艺!老夫恐怕亦是赶不上啊!”老者虽然夸赞着郝正,但却带着几分自信的微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