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两天才得闻笑行云大破血狼寨,收服多名敌将之馀,还取得不少贼财以备军需,今日又传来纪世闲及宇文尔雅即将回寨的消息,寨主纪伯雄即大宴众兄弟,以振军心。
席间,纪伯雄两碗下肚,高兴得执著笑行云的手肘说∶「自笑兄弟进寨以来,喜事真是一件接一件,待舍弟回来,他与你将是我纪伯雄最得力的左右手,为我们聚义会讨清恶寇,名动天下!哈哈哈……」
「名动天下?」虽然寨主已有两分酒意,但是笑行云却清醒得很。
「恭喜寨主每战皆捷,我们聚义会势必越发兴盛,名动天下。」众兄弟一同举杯敬向寨主,齐声贺喜。
泰娜见纪伯雄喝得开怀,又敬上一杯,对其进言∶「寨主,小女子初到贵地,也没啥功劳带到寨中,为表诚心入伙,愿献一计,刻日内必为聚义会取得比血狼寨还多数倍的贼寇军需。」
纪寨主听了似不甚感兴趣,继续提著大碗边喝边说∶「此话当真?可是此间我们喝得酒根正起,我看还是……」
「有何妙计,快快道来!」笑行云却立时抖擞起来,抢著插话。
「血狼寨东行十几里,有一隐蔽山径,是附近十数山寨的补给要冲,每月按时分配物资所需,从未间断。只因此路难为外人发现,故而往来贼寇戒备甚宽;小女子刚刚入伙,料想他们也未及察觉,乘他们数日後路经该地时,派人就沿途伏击,我寨必大有斩获。」
「此计甚妙!」笑行云听得大喜。
「好是好……但是……我们兄弟才战归不久,我怕……」纪伯雄又露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说。
「小女子明白寨主所虑何事,泰娜本为贼寇一名,实在没啥信用可言。只要寨主能出兵依计行事,泰娜愿留在寨中充当人质,倘若伏击失败,泰娜自当受尽千刀万剐,虽死不怨。」
「寨主,这回机不可失,在下愿为寨主冒这个险,充当伏兵。」笑行云也看惯了这寨主畏首畏尾的性格,与泰娜的信用又有何干系来?
孟起与木成空亦齐声说道∶「寨主,在下也甘愿冒险,充当伏兵!」自与笑行云攻破血狼寨,他们也厌倦了纪寨主的消极态度,与笑行云成一阵线了。
在场多有好战之士,全皆放下酒碗,静候寨主意思;此刻纪伯雄被迫得酒意全消,知道阻也阻不了他们,唯有应允了∶「既然你们都这样说,本寨主也没怎麽理由阻止你们。你们此行可要事事小心,伏击之事,成功与否还在其次,最重要是能平安回来,不可逞强。」
「多谢寨主成全,我们三人必不令寨主失望!」笑行云等三人恭恭敬敬地说著。
三天後,也是伏兵动身之日。寨中兄弟多有怀疑泰娜等四人的忠诚,因此泰娜决定留於寨中充当人质,而炫炫她们便随笑行云等人上路,一来可将她们四人分开,二来亦可让炫炫作个带路人,绮纹当然顺理成章地留在寨中,陪伴她姐姐的左右。
笑行云早已准备就绪,还生怕绮纹没人保护会有危险,叫了唐浩多留在绮纹身边,作个照应;救命恩人有所请求,唐浩当然义不容辞,自是尽力为之。笑行云会合众兄弟出发之际,绮纹来了为他送行。
「你姊姊是否从首都来的?」笑行云问。
「是呀,你怎样知道的?姐姐她被人拐了来洛城的富户家中作丫环,在那儿生活了好几年呢。」绮纹说。
「听她的口音就估到了,那为什么会在这里当起山贼来?」
「当时那个富户尽要她做些连男仆也感吃力的功夫;後来因为见她体格比同年的男孩还要强健,竟把她卖了去当苦力,过了几年任人劳役、三餐不继的生活。」
「原来她还有这样的经历吗。」
「就是因为买了她的那个工头,根本没有把这些苦力当过人去看待,只把他们当是他的奴隶;姐姐在那里受尽了折磨和虐待,过著比以往更不堪的生活。後来姐姐忍无可忍,就联合起其他受苦的工人反抗,杀了那名工头,逃离了那个人间地狱。」
「之後就为了逃避追捕,只有远离首都,和那些工人一起落草为寇了,是吗?」
「就是这样了,你又怎会知道的?」
「在我们国家里,这些也不是什麽新鲜事,谁生下来就想当贼?我看这群草寇,有一半以上都是被迫上山的。」
「那岂不是很可怜吗……」
「可怜?也就是有这些人存在,你姊姊才会流落异乡的;若不把他们全数剿灭,被害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他们的势力亦只会越来越大。」
「但愿他们都像我姐姐般,能够回头就好了。」
笑行云看著绮纹一脸有如天使般的慈容,不禁入了神来。
「我走了之後,万事可要小心,我想那些要来害你的人,是不会那麽轻易便收手的。」
「有姊姊和唐大哥在,我不会有事的,反而没有我在你的身边,你可不要像以往那般逞强了,我会好担心的呢。」
二人此刻四目交投,像有千言在心,却无一字出口;就是这样过了良久,还是笑行云先来说话∶「……我会在途中想念著你。」
她嘴上露出一丝甜蜜笑意,转过头来望去不远处的一个山头说∶「我会在那里等你回来的。」
「绮纹呀,其实我……」
此时一名兄弟前来通报,打断了笑行云的说话。
「头领,兄弟们都已到齐,全於寨前候命。」
「到齐了吗?我立刻便来。」笑行云说毕就要动身。
「你刚才说你什麽吗?」绮纹问道。
「……没什麽,我说我要动身罢了。」
绮纹看著笑行云与那名兄弟的背影,半步不动,直至他们走远了,直至他们消失了。
聚义会三度出兵,又是以笑行云这寨中的长胜将军为首,他和乐焉岚、孟起、木成空、兄弟一二百人,与炫炫她们三人,一同望计划伏击之地而进;绝对是军心高涨、气势如虹。更添当日气温骤降,山间浓雾久聚不散,伏击之计更见如鱼得水,功成在望。
走了半天的路,炫炫闲极无聊,便找起话来说∶「你就是李尧的嫡徒笑行云吗?」
他听到「李尧嫡徒」这四字,即怒目对视著炫炫∶「我与你首次交手之时,我是笑行云,还是李尧的嫡徒吗?」
「你不喜欢他人只知你是李尧的嫡徒,而不认识谁是笑行云吧。」话竟出自一直沉默寡言的阿雨,笑行云还是首次听到她的声音。
「嗯?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哼!这是因为他的武功太差劲,根本配不上『李尧嫡徒』这四个字,还要两个女子左右护著才敢出来嚣张,我还真没见过如此厚脸皮的人!」凤儿生性好强,从来最瞧不起眼前这种毫无男子气慨的人,若不是炫炫要她忍耐,她恨不得一刀宰了这个窝囊废物,免得碍眼。
乐焉岚不忍她对笑行云成见甚深,破口道出个中因由来∶「他只是中了我姑姑的五行封印,才会内力全失。对一个没有武功的人来说,每次作战时,他总是站在我和绮纹前面,这份勇气,会是你所说的那般差劲吗?」
凤儿得悉原由,立时定了神来。
「算了,我毫不介怀她们怎样看我,反正若不是绮纹,我也不会与她们有任何瓜葛。」
「原来真的是武功全失吗?我还以为你只是装作不懂武功呢,早知是这样的话,我们也不用做这麽多事情来。」炫炫笑得甚是阴寒。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笑行云见她这个神情,心中顿感不安。
炫炫只笑不语,像是听不到他说的话来。
「先前还误会了你,原来背後有著这样的原因。於林中以暗箭伤了你,实在是对你不起,请你原谅。」阿雨虽然木无表情,但话中不乏诚恳语气。
「老实说,你那一箭,就算在下不是功力全失,也未必可以闪避得开。」笑行云虽然没有望著她,但此话总算说得客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