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奎肥硕臃肿的身子窝在精致的锦缎马车里,浑身透着奢靡的慵懒。他一手端着茶盏,品着上等的秦魁茶,茶香清冽,另一手随意拈起块宫廷御制糕点,慢悠悠送入口中。身旁两名娇俏侍女半跪在地,纤手轻柔地为他捶着腿,手法娴熟。
他时不时便伸出油腻的手,摩挲着身旁侍女的娇颜,指尖肆意轻薄,看着侍女们脸颊泛红、娇羞媚笑的模样,一脸志得意满,眼底满是权势带来的张狂与惬意。
“公子,您若是顺利坐上兵阁阁主之位,日后飞黄腾达了,还会留着我们这些下人吗?”一名侍女壮着胆子,娇声细气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与忐忑。
赵奎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有些不悦,却也没发作,反倒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捏着侍女的下巴,眯着眼享受着软玉温香,慢悠悠开口:“放心便是,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今日只要收拾了那个黄毛丫头,扫清障碍,等我坐稳兵阁阁主的位置,你们后半辈子只管跟着我享清福,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话音未落,他便放肆地伸手,径直探入侍女衣内,动作轻佻无状。侍女瞬间脸颊绯红,娇柔地扭动身子,低声轻喘,马车里的奢靡气息愈发浓重。
可这份得意还没持续片刻,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轰!”
精致的马车瞬间碎裂成木片,锦缎、茶盏、糕点散落一地,赵奎与两名侍女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甩出车外,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狼狈不堪。
赵奎摔得头晕眼花,浑身酸痛,气急败坏地爬起身,拍着身上的尘土,张嘴便要怒骂,可目光扫到地上躺着的人时,怒骂声戛然而止,心头猛地一慌——地上躺着的,竟是他手下四大金刚中的一人,两百多斤的壮汉,此刻昏死在地,口鼻流血。
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谁能有这般恐怖巨力,直接将两百多斤的壮汉砸穿马车?
赵奎猛地抬头望去,只见对面屋顶人影闪动,秦岚一身赤甲,身姿挺拔,一手拎着一个壮汉的脚踝,神色淡然,随手便将人抛掷下来,动作轻松得如同扔石子一般。
赵奎不敢置信地揉了揉双眼,满脸横肉都在颤抖,心中骇然:这看似瘦弱的黄毛丫头,竟是天生神力?
惊疑未定之际,头顶又是一黑,又一具壮汉身躯轰然砸落,本就残破的马车瞬间化为一堆碎木,彻底报废。拉车的惊马受了惊吓,嘶鸣着冲入街头,四处乱窜,街头顿时一片混乱。赵奎吓得魂飞魄散,肥胖的身子连滚带爬地狼狈躲闪,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骄奢模样。
如此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王城巡防营。街头尘土飞扬,百余巡防将士身披铠甲,策马疾驰而来,马蹄声震天,很快便将混乱的现场团团围住。
赵奎一见领头的是巡防营将军穆军,顿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兴奋得跳了起来。他一把推开身旁哭哭啼啼的侍女,肥胖的身躯颠颠地冲上前,全然不顾身上的狼狈,对着穆军便添油加醋地哭诉,颠倒黑白,将自己塑造成无辜受害者,把秦岚说成当街行凶、蛮横无理的恶徒。
穆军听罢,面色沉冷,怒目望向站在屋顶的秦岚,当即勒住马缰,高声喝道:“请周将军下来说话!”
秦岚闻言,一脚将最后一名挣扎的壮汉踢落屋顶,赤甲随风轻扬,身形轻盈一跃,从屋顶飘然落下,稳稳站在穆军与赵奎面前,神色冷冽,毫无惧色。
赵奎躲在穆军身后,眯眼盯着秦岚,满脸横肉堆起得意的神色,笃定穆军定会为自己出头,秦岚今日插翅难飞。
秦岚懒得看赵奎这跳梁小丑,目光径直看向马背上身姿魁梧的穆军,神色平静。穆军也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她,率先开口质问,语气带着十足的威严:“周将军,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凶,重伤百姓,所为何事?”
秦岚轻笑一声,心底瞬间了然,眼前这人,分明是条趋炎附势的恶犬,与赵奎同流合污,今日若是不给他点教训,实在对不起被他欺压已久的王城百姓。
“穆将军,办案讲究证据,仅凭他一面之词,便断定是我行凶,而非我拼死自卫,未免太过武断了吧?”
穆军冷笑一声,满脸不屑与轻视。他早已听闻,这周子萱不过是靖安王妃的远房外甥女,并非大秦宗室之人,却能三日连升,如今更是一跃成为兵阁阁主,抢了无数人的前程。他早已与一众老臣串通,打算趁她尚未正式上任,坐实她当街行凶之罪,借此逼魂武大帝秦枫收回成命,换掉此人。
“听闻周将军近日肃清九黎尸宠,两日便将骠骑营整顿得严明有序,怎会在街头如此放肆?刚升任兵阁阁主,便对大秦百姓下此狠手,传出去,恐怕有损皇室颜面,更难服众吧?”
秦岚瞬间通透,心中再无疑惑,这群人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街头斗殴,分明是冲着她兵阁阁主的位置而来,想在任命公示前,给她扣下莫须有的罪名,逼秦枫换人。这般蝇营狗苟、结党营私的伎俩,她在应龙的上古记忆里早已见惯,只觉可笑。
想通其中关节,秦岚懒得再与这等人多费口舌,转身便要离去,只想尽快赶回骠骑营,不愿在这污浊之事上浪费时间。
穆军见她既不答话,也不认错,竟敢径直转身离去,当即怒火中烧,只觉得被这黄毛丫头轻视,颜面尽失。他当即拍马追上,横剑拦在秦岚前方,厉声喝道:“周将军,犯下恶行,还想逃?”
“逃”字一出,周围的巡防铁骑瞬间动作,齐刷刷围拢上来,将秦岚团团围住,刀枪出鞘,寒光闪闪,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秦岚冷眸微敛,心中满是厌烦。她知晓这些巡防将士大多只是听命行事,并非本心作恶,可她也绝非任人随意揉捏、栽赃陷害之辈。
她回身望向马背上的穆军,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我知道,我的出现,打乱了你们的谋划,动了你们的蛋糕。大秦穆家世代清廉,祖辈皆是忠良,从不参与权谋党争,穆将军今日这般趋炎附势、颠倒黑白,就不怕辱没穆家世代清誉,愧对先祖吗?”
“住口!”穆军勃然大怒,厉声呵斥,“黄毛丫头,也敢拿穆家家世来压我?今日对付你,是我一人之意,所有后果,我穆军一人担着,与穆家无关!”
“将军今日执意要拿我,恐怕要失望了。”秦岚神色淡然,毫无退让之意。
穆军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本就想亲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此刻她主动送上门来,岂有放过之理。他骤然抽出腰间长剑,剑身寒光凛冽,纵身从马背上跃起,长剑直刺秦岚咽喉,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刃尖转瞬即至,眼看便要刺穿秦岚咽喉,刹那间,一声清脆的金属脆响骤然炸开,穆军整个人如同被巨力击中,瞬间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对面的屋顶上,瓦片碎裂一地,狼狈不堪。
在场众人无一看清秦岚用了什么兵器,只隐约瞥见一柄通体黝黑、泛着幽光的长尺,在她手中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影。
穆军挣扎着从屋顶爬下,握剑的手不住颤抖,虎口崩裂,鲜血渗出,惊魂未定地看着秦岚,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秦岚微微拱手,语气平淡:“多谢将军手下留情。”
说罢,不再看众人震惊的神色,转身便继续朝着骠骑营的方向走去。
赵奎哪肯放过这绝佳的机会,眼见秦岚要走,当即跑到屋檐下,扯着粗哑的嗓子,高声大喊,故意煽动周遭百姓:“骠骑营周子萱,公然对抗巡防营,阻挠王城治安,目无法纪,论罪当诛!”
此话一出,屋顶上本在犹豫的穆军,嘴角顿时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他抓住由头,长剑一挥,厉声下令:“拿下!”
百名铁骑闻声,齐刷刷拔剑,策马冲杀而上,马蹄轰鸣,气势汹汹。
秦岚闻得身后马蹄声震天,脚步未停,骤然回身,手腕一扬,御兽锁瞬间飞射而出,银链如灵蛇般灵动穿梭,在疾驰的马腿间快速缠绕。
她猛地发力一拉,力道千钧,上百铁骑瞬间人仰马翻,摔作一团,战马嘶鸣,将士哀嚎,尽数失去战力,再无围攻之力。
穆军在高处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惊涛翻涌,看向秦岚的眼神彻底变了。他认出,秦岚手中的御兽锁,乃是周国皇室至宝,唯有皇室嫡系方能持有,这周子萱的身份,绝非靖安王妃的远房外甥女这般简单,必定是周国派来渗透大秦的奸细!
望着秦岚渐渐远去的赤甲背影,他并未下令追击,只是阴沉着脸,挥手令巡防营将士归营。路过瘫在地上的赵奎身旁时,穆军压低声音,对着他耳语了几句,赵奎闻言,满脸肥肉顿时笑作一团,眼中满是阴鸷的算计,方才的狼狈一扫而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