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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邪灵金蝉,墨色新生

大秦第一宗主 陌客生 4456 2024-11-11 16:52

  异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疯追秦岚一路狂奔,直至山脚下那座孤零零的木屋前,才猛地僵住脚步。她晃了晃昏沉发胀的脑袋,看清眼前这片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景致,混沌的神智瞬间回笼,方才被邪灵操控的癫狂戾气,也一点点从眼底散去。

  秦岚负手立于原地,清冷的目光并未落在异鬼身上,而是出神地凝望着眼前的木屋,神色平静无波,似在追忆,又似在静待。

  “大宗主刻意引我至此,究竟是何用意?”异鬼沉声道,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阴戾,周身紧绷,满是戒备。

  秦岚没有立刻答话,她在等乌达追来。方才那场看似激烈的缠斗,本就是她刻意为之,若只让异鬼一人知晓内情,那她强行催动邪灵失控的一番心思,便全都白费了。

  不多时,乌达气喘吁吁地追至,额间布满汗珠,见异鬼与秦岚相对而立,周身并无厮杀之气,心中虽满是疑惑,却还是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秦岚见人已到齐,终于转头看向异鬼,语气淡漠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你体内盘踞的邪灵,与我虽无生死血仇,却也恩怨分明。它在你体内寄生越久,吞噬你的神智与肉身,你的下场便越凄惨。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乌达闻言,脸色骤然大变,猛地转头看向异鬼,眼中满是愤怒与不可置信。他原以为大兄乌邪动怒,只因阿姐加害乌柯柯,却万万没想到,她体内竟藏着邪灵——这是九黎族最深的忌讳,是触犯族规、天理难容的滔天罪孽,族人绝无可能容忍。

  异鬼忽然发出一声阴冷嗤笑,嗓音骤然变得苍老沙哑、阴狠刺骨,正是忘川的残灵在作祟:“秦岚,生前你对我百般追杀,赶尽杀绝,如今又想耍什么花招?想把我从这具身体里抽离,除非你愿意做我的新寄体!”

  秦岚想都未想,神色淡然,直接一口应下:“可以。”

  邪灵瞬间愣住,异鬼空洞的眼窝中蛆虫翻动,满是错愕,完全看不明白秦岚的打算,厉声嘶吼:“你别耍花样,我绝不会轻易上你的当!”

  秦岚冷然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若无这点胆量,你迟早与这具肉身同归于尽,魂飞魄散。”

  “宗主莫伤我阿姐!”乌达情急之下,立刻跨步挡在异鬼与秦岚之间,张开双臂死死护住她,满眼急切。

  秦岚顿时怒火上涌,恨铁不成钢地低喝一声:“真是榆木脑袋,分不清孰善孰恶!”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闪,快如鬼魅,只留下一道残影。待异鬼反应过来,秦岚已立于她身后,手指凝作剑形,精准点中她百会穴与肩头两处灵脉大穴,口中低喝一声:“邪灵,出!”

  一声凄厉至极的怒吼冲天而起,震得林间树叶簌簌掉落,一缕漆黑浓稠的浓烟自异鬼头顶冲冠而出,化作一道扭曲残影,疯了一般朝着密林深处逃窜。

  “看好她!”

  秦岚丢下一句,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纵身追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没了邪灵的压制,异鬼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口中不断呕出乌黑腥臭的污血,混沌的意识渐渐回笼。可谁也没有察觉,一缕细如微风、几乎无法察觉的黑烟,正悄无声息地从地底缝隙中爬出,顺着异鬼的脚底,悄然钻回了她的体内,蛰伏不动。

  乌达全然未察,连忙蹲下身,担忧地伸手想要查看异鬼的伤势,毫无防备。刹那间,异鬼的右手猛然抬起,指甲锋利如刃,带着一股狠劲,狠狠刺进乌达胸口!那缕藏回体内的邪灵,趁机顺着她的手臂,径直钻入乌达体内,速度快如闪电。

  乌达浑身剧烈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的手,又抬眼望着异鬼,眼中翻涌着无尽的伤痛、失望与心寒。他强忍剧痛,猛地挥起手中长枪,枪尖寒光一闪,一枪挑断异鬼的手臂,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惨白。

  “你……你真是心如蛇蝎!我这般信你,替你求情,你却恩将仇报!”

  异鬼挣扎着想用另一只手去触碰乌达,想要开口解释,可在乌达眼中,这举动却成了贼心不死、欲再次加害的铁证。他怒不可遏,眼中满是绝望,再次挥枪,寒光闪过,将她另一只手臂也齐齐挑断。

  异鬼趴在冰冷的地面上,黑血不断从口中涌出,浸湿了身下的泥土,空洞的眼眶死死望着乌达决绝离去的方向,满心苦涩与委屈。纵然大兄乌邪对她百般厌弃、视如仇敌,她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可乌达这一句指责,却让她痛彻心扉,比断手之痛更甚万分。她想告诉弟弟,阿姐从没想过害他,方才是身不由己,可千言万语,都被喉间翻涌的血水堵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声淌泪。

  秦岚追着黑烟绕了一圈,始终觉得不对劲,心中猛地一沉,暗道一声:上当了!她立刻反身赶回,速度比来时更快,可映入眼帘的,只有地上断了双手、奄奄一息的异鬼,乌达早已不见踪影。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满心懊恼——自己竟被一只残碎不堪的邪灵,用调虎离山之计耍得团团转,实在是失算。

  “怎么,威震大陆的秦大宗主,也有这般懊恼的时候?”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秦岚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气得转身,不愿搭理。恰在此时,她外出追敌的神体归位,周身气息瞬间稳固,不再有丝毫紊乱。

  青酉早已将方才的一切看在眼里,缓缓踱步上前,将事情原委轻声道出。秦岚本就心中有气,被她这么一说,更是怒火中烧,冷声质问:“你既然早看见了全过程,为何不出手相救?”

  “我为何要救?”青酉挑眉,语气淡然,没有半分愧疚,“这是九黎王室的家事,连乌邪都冷眼旁观,坐视不管,我若贸然出手,岂不是坏了他的布局?”

  秦岚越听越气,心头火起,声音都冷了几分:“你难道看不出这姐弟二人是被邪灵设计,满心误会?她已经承受了百年的痛苦折磨,乌邪冷血无情,难道你也这般冷血?哦,对了,你本就冷血,你们九黎,全是冷血之辈!”

  青酉被这话气得当场炸毛,当即破口大骂:“喂,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当年姑奶奶我舍命救你的恩情,你全忘了?怪不得世人都说秦岚忘恩负义,果然不假!”

  “你……”

  二人各自气闷,不约而同扭过头去,谁也不理谁,林间一时陷入死寂,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地上的异鬼忽然动了,身体剧烈抽搐着,竟凭着一股执念,挣扎着站了起来。秦岚眼神一凛,瞬间察觉不对劲,右手一伸,直接唤出自身神尺。

  通体黝黑的神尺悬浮于半空,散发着摄人心魄的黑雾,威压阵阵。异鬼见到神尺,竟像是受到无形的牵引一般,身体扭曲着,一步步朝神尺缓缓走去,眼神空洞。

  “果然!还有残余邪祟!”

  秦岚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难看,她手腕一振,神尺凌空挥出,黑雾如一头凶猛的野兽,张开巨口,瞬间将异鬼吞噬。异鬼在黑雾中抽搐得更厉害,片刻之后,身上不断掉下一只只黏腻的血污虫,虫身遇风自燃,散发出刺鼻的腥臭,让青酉和秦岚都忍不住皱紧眉头,掩住口鼻。

  待所有血污虫被神尺尽数吸食净化,黑雾缓缓散去,异鬼才脱力般瘫软倒地,混沌的意识终于彻底清醒,再无半分邪灵侵扰。

  “谢谢你,大宗主。”她声音微弱沙哑,气若游丝,却带着真切的感激。

  秦岚收回神尺,望着奄奄一息、满身伤痕的她,轻声问道:“你罪孽缠身,历经百年折磨,可还有遗言未了?”

  异鬼那近乎骷髅、干瘪的脸上,挤出一丝微弱释然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我罪逆深重,万死难辞其咎,只求死后能葬在离父王最近的地方,便心满意足,再无遗憾。”

  秦岚轻轻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伸出手掌,掌心泛起幽蓝色的温润梵天之火,缓缓朝她拍去。火焰温柔地将异鬼包裹,没有半分痛楚,反而暖意融融,她断去的双臂,竟在火焰中缓缓重塑,一点点恢复如初,肌肤渐渐变得光洁。

  异鬼怔怔地看着火焰中重生的双手,肌肤细嫩,指尖光洁,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眼中满是惊愕。

  片刻之后,秦岚收回火焰。站在二人面前的,再也不是那个丑陋可怖、人不人鬼不鬼的异鬼,而是一位亭亭玉立、肌肤丝滑、双眼炯炯有神、乌黑长发垂至腰间的清丽女子,眉眼温婉,全然褪去了往日的阴鸷。

  青酉瞠目结舌,愣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满心震撼。

  女子颤抖着抚摸自己的脸颊、脖颈,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当即就要跪下叩谢再生之恩。秦岚连忙伸手扶住她,温声笑道:“不必如此多礼。你本就该拥有这世间的美好容貌,我只是让你恢复本该有的模样,褪去一身罪孽污秽罢了。”

  青酉仍未回过神,压低声音问道:“你这般做……值得吗?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罪孽缠身的异鬼,耗损自身修为。”她深知,秦岚这幽蓝色梵天之火,乃是以自身精血融入精纯念力催动,耗损极大,非危急时刻绝不会轻易动用。

  秦岚笑了笑,转身望向连绵的黑巫山,语气淡然洒脱:“值得。异鬼大军已被乌邪杀尽,她吸食精血过多,命格特殊,想死也难。既然死不了,不如活得坦荡一些,重新做人。惩罚罪孽,是乌邪的事,而饶恕过错,渡人向善,是我秦岚的事。只愿她此后再无怨念执念,还这座山一片安宁祥和。”

  青酉心中一震,被秦岚的大度与慈悲彻底打动。原来她所为的,从不是一人之命,而是整座黑巫山的生灵,是化解一段积攒百年的怨仇。

  女子满心感激,想要追随秦岚左右,日夜侍奉,以报再生之恩,可秦岚执意不肯,温声劝道:“你便留在此地,守着这座山,守着你父王与九黎族人的苦难之地,守着这段过往。我会留下一些修行古卷与你,你不必刻意寻找谁,不必讨好谁,今后,只做你自己,可好?”

  “做我自己?可我是九黎的罪人,我……”女子低声呢喃,依旧陷在百年的自责之中,无法释怀。

  “你现在不是了。”青酉开口,语气温和了许多,“你的百年惩罚已经结束,秦大宗主已经赦免了你。今后,你就在这木屋中静心修行,守护这座山,便是最好的归宿。”

  女子认真看着秦岚与青酉,见二人都笑着点头,眼神真诚,心中积压百年的自责、怨恨与痛苦,终于烟消云散,浑身轻松。

  秦岚见她仍有一丝顾虑,索性再助她一程,彻底斩断过往。她催动周身残余念力,双指凝作剑形,在女子眉心轻轻一点,一道黑色罪孽印记浮现,口中低喝:“过往罪孽,尽数破除!”

  女子双眼一闭,身子微微一软,缓缓倒了下去,陷入沉睡。

  秦岚看着她,轻声道:“从今往后,你便叫墨。今生种种,皆从此刻开始,过往一切,皆为虚妄。”

  做完这一切,秦岚长舒一口气,脸色微微发白,身形微微晃了晃,显露出一丝疲惫。

  青酉连忙上前,担忧地扶住她:“你耗损这么大,撑得住吗?”

  秦岚哈哈一笑,洒脱摆手,强撑着精神道:“无妨!离鬼帝降临,还有些时日。今晚,我们就在这木屋前,一醉方休!”

  青酉看着她强颜欢笑、硬撑的模样,无奈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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