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相见,秦浩满是关切地询问她这几日在军营是否习惯。
秦岚笑着与他闲谈,待她讲完肃清骠骑营尸宠一事,秦浩眉头瞬间紧锁。
“没想到他们已经渗透得如此之深,此番必须定下万全之策,免得你一走,军营又被暗中染指。”
秦岚点头称是,心中已有盘算——不如让玄武暂代她之位,带着鬼面麒麟驻守军营,既能稳住军心,又能让玄武与骠骑营将士一同操练提升。
正说话间,墨子初大步走出大殿,魂武大帝秦枫紧随其后。
见父女二人相谈甚欢,秦枫心情大好,当即邀牧王一同前往花园凉亭叙话。
那凉亭名为观云台,形制比宫中其他亭台更为开阔。
众人依次落座,侍女奉上御用名茶秦魁,以及各色鲜果糕点。
秦岚近距离打量牧王,只见他眉目轩昂,温文尔雅,与父亲秦浩竟有几分相似,不由得让她想起夜王。一旁的小男孩,正是牧王独子秦道明。
一番引见之后,牧王秦牧才知,眼前这位“外甥女”,竟是秦浩之女、银龙郡主秦岚。他欣赏地点头,满是羡慕地望向秦浩。
秦牧与秦浩本是同袍兄弟,秦岚的种种事迹早已在宗室中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都想一睹真容。
得知秦岚与秦道明只差两岁,秦牧连连摇头,可眉宇间的神色复杂,尽数被秦岚看在眼里。
几番暗自比较,他不得不承认,帝王子弟之中,无一人能与秦岚相提并论。
她孤身独闯神宗阁,力战众长老、击伤少宗主,仅凭这一桩,便足以让王室子弟望尘莫及。
方才在庭院对秦岚动刀的粗犷将军,得知女将军真身竟是银龙郡主,吓得当即跪地,等候秦枫发落。
秦浩疑惑看向秦岚,她咧嘴一笑,将凉亭中的误会一五一十说与众人听。
几位长辈闻言放声大笑。秦枫摸着秦道明的小脑袋,笑问:
“这位姐姐厉害不厉害?”
秦道明用力点头,望向秦岚时却又害羞,一头扎进牧王怀里,只时不时偷偷探出脑袋张望。
墨子初对跪地将军淡淡开口:
“还好只是切磋,未曾伤人,不然,这座王宫都不够我们这位大宗主拆的。”
秦浩轻声对秦岚道:“快扶他起来吧。”
秦岚会意,上前将人扶起,二人相视一笑,算是不打不相识。
她心里清楚,方才不过是闪避避让,连神尺都未取出,算不得什么切磋。墨子初这番话,不过是给那将军一个台阶下。
神宗阁少阁主白落尘,乃是大陆顶尖人物,座下青龙更是异兽,连他都奈何不得秦岚,区区一把钢刀,又岂能伤她分毫。
闲谈间,秦岚才得知,牧王也是近日才从边关返回。
秦枫早已恢复其尊位,只是他在边关训练铁骑,不愿半途而废,故而拖延至今。
今日入宫面圣,竟意外遇上了久闻其名的秦岚。
就在此时,兵阁前任阁主李信在花园外被侍卫拦下,心中愤懑,高声叫嚷着要见秦枫。
秦枫闻言眉头微蹙,秦浩与牧王对视一眼,心中已然了然。
李信一入内,便“噗通”一声跪倒在秦枫面前。
墨子初见状连忙将他扶起,毕竟兵阁阁主分量极重,不可失了礼数。
李信整理好朝服,双眼锐利地盯住秦岚,厉声逼问:
“想必你就是靖安王妃的远房外甥女,周子萱?”
秦岚起身,从容施礼:“正是在下。”
牧王先是一怔,随即掩嘴偷笑。
李信轻蔑一笑,环视众人,摇着头开口:
“一无军功,二无名望,年纪轻轻便做了骠骑营将军,老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陛下念及靖安王情面,赏个职位,无可厚非。
可你这般年纪,如何担得起兵阁阁主重任?
老夫不知你与周国皇室有何牵扯,今日坐上我大秦兵阁之位,过几日,莫非还想染指大秦帝位?”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秦枫听了只哑然失笑,墨子初在旁挑眉,倒要看看这位大宗主如何接招。
牧王轻抚着贪吃的秦道明,对这番言论全然不放在心上。
连秦浩也并未动怒,只是端着茶杯轻抿一口,静待下文。
秦岚反倒被气笑了,望着李信缓缓开口:
“依老阁主之见,我要如何,才能立足于大秦,才能担得起兵阁阁主?”
李信冷哼一声,清了清嗓子,神色肃然:
“你若能有我大秦第一宗主、银龙郡主一半的军功,老夫自然无话可说。”
一言既出,场中瞬间安静。
他环顾众人,见几位大人物都认真看来,腰杆挺得更直,继续高声道:
“我大秦第一宗主秦岚,孤身入鸿蒙剑阵,独战神宗阁十大长老与少阁主。
那般气魄,那般战绩,我大秦上下,谁人不钦佩?
老夫自问无此魄力,只能坐守兵阁,数十年如一日为国操劳,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今日,陛下却要将如此重位,交给一个对大秦毫无寸功的周国外甥女,老夫死也不能答应!”
说罢,他再次跪地,将难题直接抛给秦枫。
秦枫故作为难,沉吟片刻,看向众人:
“诸位爱卿觉得,李老阁主所言如何?”
秦浩无奈叹气,牧王笑而不语,墨子初眉眼带笑,秦岚微微蹙眉,秦道明嘴里塞满糕点,仰着小脑袋一脸茫然地东张西望。
秦枫看向秦岚,缓缓开口:
“既然李老认定你才配兵阁阁主之位,朕也不好推辞,你便勉为其难,接下此任吧。”
这话,分明是对秦岚所说。
秦岚当即跪地,谢恩领旨。
李信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一个远房外甥女,怎么就成了银龙郡主?
墨子初扶着他,一字一句清晰道:
“为防江湖中人觊觎神尺,银龙郡主只得易容隐匿,对外只称大周外甥女。即便如此,她行踪依旧泄露,刺杀不断。”
李信看向秦岚,老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得无地自容。
方才慷慨激昂的勇气荡然无存,连忙跪地请罪:
“恕老朽眼拙,未能认出银龙郡主,老朽惭愧!
陛下一再破格提拔你,朝中也有人提醒过我,说你身份绝非寻常外戚。
即便如此,老朽仍执意要亲自求证,毕竟兵阁阁主事关重大,还望靖安王与郡主海涵。”
秦岚伸手将他扶起。于她而言,谁做阁主本无所谓。
可如今国难当头,要想连根拔除九黎安插在大秦的尸宠眼线,她必须手握重权。
若只是一个骠骑营将军,行动起来终究束手束脚,不过打草惊蛇。
众人谈及大秦当前危局,一致认定:
若要出兵九黎,一决雌雄,必先清除九黎安插在大秦内部的眼线与暗桩。
唯有如此,才能毫无后顾之忧,与九黎正面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