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静待,终极一战
一夜风沙尽数吹散,天际豁然开朗,万里无云,碧空如洗。这片沉寂的北疆旷野,仿佛连天地都在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大秦与大周那场注定改写格局的终极一战。
大周王城·武王寝宫
日头已升至三竿,光芒透过窗棂照进幽暗的寝宫,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阴霾。内卫与侍女们垂首肃立堂下,个个面色惨白,浑身紧绷,大气不敢出。
龙床之上,武王依旧昏睡不醒,眉头紧锁,似沉在深重的梦境之中。
内卫与侍女额头上滚着豆大的汗珠,只因君王未醒,无人敢上前惊扰半步。这份伺候帝王的规矩与恐惧,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终于,内卫总管快步走入,目光如炬地扫过床榻上的武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昨夜几更就寝?”
内卫们吓得浑身一颤,怯生生地竖起三根手指,颤声答道:“三……三更。”
“什么?三更就寝?!”总管厉声怒喝,几乎要跳起来,“你们真是活腻了!这个时辰还不醒,就不知道立刻来禀报?若不是我及时发现,你们一个个脑袋都得搬家!”
内卫与侍女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额头磕得砰砰作响,连连磕头求饶:“总管饶命!总管饶命!”
总管厉声呵斥,正欲发作,却忽然话锋一转:“都滚下去!等等——去把长公主请来,一群没用的东西!”
说罢,他一挥衣袖,强压着怒火,缓步走到床榻边,俯身左右探头查看,终究是不敢出声惊扰。
片刻后,周静急匆匆闯入寝宫,一身素衣,脸上满是焦急,看向总管沉声问道:“怎么回事?父王他……”
总管低着头,冷汗直流,支支吾吾,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帝王之家,立场不同,规矩森严,分寸半点错不得,他实难措辞。
周静见他不语,不再多费口舌,径直走到床榻边,轻轻握住武王的手,轻轻摇晃:“父王!父王醒醒!”
见武王毫无回应,依旧沉沉昏睡,周静瞬间慌了神,猛地转头下令:“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太医!”
总管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周静连忙掰开武王的眼皮查看,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感温热,一切体征正常,可为何偏偏迟迟不醒?她心中暗自嘀咕,随即唤来一旁侍立的侍女:“昨夜父王何时就寝?”
一个矮小的侍女连忙上前,趴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发颤:“回长公主……武王昨夜三更才睡……”
周静长叹一声,心中已然明了。这是父王的老毛病了,一旦遇上烦心事,便会彻夜难眠,一旦睡去,又必得久睡不醒,醒来必须吃些清淡之物,方能缓过这股疲惫。
“起来下去吧,”周静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下来,“告诉总管,不用请太医了,让御膳房准备些清粥小菜。”
侍女虽不解其意,但听说是准备膳食,便知武王无大碍,松了一口气,连忙爬起去传话。
周静坐到桌边,端起茶杯轻酌一口,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爱惜身体,简直是胡闹。”周静轻声嗔怪,语气中却满是心疼。
不过是两国交锋,何须如此劳心伤神。大周还有夜王,还有十二幽冥,再不济……还有秦岚。
一想到秦岚,周静便陷入了沉默。
那丫头,如今怕是连面都见不到了。
自上次武威殿一别,秦岚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踪迹难寻。周涛之死,实属咎由自取——他竟敢窃取应龙之影,那是秦岚的本命神体,是她的逆鳞。纵然是亲娘舅,也绝无饶恕之理。
武王想必是看清了秦岚的态度,才会如此心力交瘁,一夜白头。
周涛虽是旁支,却是武王兄长的遗孤,论辈分,确实是秦岚的亲舅舅。这大陆之上,手刃亲舅者,又多了一人,武王怎能不寒心,不心累?
东海渔村·竹楼之内
晨曦透过竹窗洒入,秦岚睡眼朦胧地睁开眼。身旁的座位早已空了,桌上残留着酒壶与几碟小菜,昨夜夜王离去时,并未惊动她。
她揉了揉惺忪的额头,自嘲一笑:“没想到这酒,竟如此醉人。”
起身看着桌上狼藉的残局,昨夜畅饮畅谈、把酒言欢的画面历历在目,那份痛快淋漓,是她许久未曾有过的惬意。
秦岚既已决定不插手两国战事,夜王也不再勉强,只是他尚有要事要做——
若再不行动,大周的江山,恐怕真的要保不住了。
大秦王城·溢香阁
大秦王城街道繁华,车水马龙,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祥和盛景。这般气象,连夜王见了都暗自羡慕,却也更添了几分无奈。
可这一切,与他此刻的心境无关。
他目标明确,身形一晃,便径直闯入王宫。王宫守卫、内臣侍女,无一人能察觉夜王的身影,仿佛他本就不存在一般。
就连守在殿外的墨子初,都未曾察觉分毫。
夜王就这般悄无声息,踏入了魂武殿后的溢香阁,从容出现在秦枫面前。
秦枫正低头认真批阅奏章,闻声抬头,脸上没有半分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他从容抬手,示意夜王落座:“我等你许久,今日,终于有幸得见。”
夜王白发飘飘,神采奕奕,双袖一挥,带着一股清风,从容落座,语气平静无波:“听闻大帝举全国之兵,欲与大周一决雌雄。武王命我前来觐见,不知大帝对大周,有何要求?但凡能办到,我大周绝不推辞。”
秦枫闻言,满脸震惊。
这般示弱求和的话,竟会从名动天下、深不可测的夜王口中说出?当真是天下奇闻!
夜王却丝毫不觉尴尬,依旧慈眉善目地看着秦枫,笑意温和。
可就在他微笑的这一刻,秦枫忽然感觉到,整个房间都被一股恐怖的气场死死压制,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如坠万丈深渊。
夜王近在眼前,却比千军万马还要令人胆寒。
夜王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秦枫心中瞬间清明:他清楚,秦岚绝不会插手两国之战,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而夜王身为大周隐王,不屑于在战场上厮杀,却不代表他不会孤身潜入大秦,直取王族重臣首级。
一旦大秦后方起火,纵然前方兵力再强,也必受严重牵制。
秦枫心中暗自后悔,不该过早让秦浩离开王城。
若秦浩在此,夜王入秦,至少也要顾忌三分。
溢香阁外
墨子初站在殿外,感受到殿内那股若有若无、恐怖慑人的气场,暗暗心惊,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本担心秦岚会偏袒大周,与秦枫谈条件,却万万没料到,与武王寸步不离的夜王,竟会亲自登门。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从溢香阁内传出:“传我令,让牧王、穆恒、欧阳靖即刻返回王城见我。”
墨子初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往北疆边城。
他只需告诉三人——夜王在溢香阁做客,他们便会立刻明白其中深意:帝王博弈,后方需稳,顶级战力,当回防王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