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东与那老者下得晶山,从人甚多,眼见也非好法子。那老头忽然止步,高举右手,身后千来人竟也止步。那老头缓缓将手放了下来,回身与身后千余从者拱手道:“诸位侠士,我等今日皆为‘闪电剑客’出一力,既是如此,我等这般举步同行,只怕那性郭的小子于千里之外便已知晓了,那还能寻他取回解药?”
只见他话音刚落,一手握长剑,生得甚是俊俏的少年于人群之中跨步出来,右手握住腰间长剑剑柄,表情稍显笑意地道:“那依谭前辈之见,我等皆如何行事才好?”
孟彦东却也满是疑惑地望着那老头道:“不错,前辈,那便如何是好?”
那老头微微一笑,稍稍移动步子来,道:“我等千人有余,依我之见,便分为多路行事,方可事半功倍。”
此刻,又跨出一老头出来,但见那老头骨瘦如柴,满面白须,腰间也悬一柄长剑,只见他到了孟彦东身旁来道:“不错,若是如此,那可甚好。”
孟彦东瞧瞧这老头,却颇感面熟,再瞧瞧那俊俏少年,更觉面熟得很,只想不起曾与他二人何处照过面。
正当那瘦老者话音刚落,又是一光头汉子,却非和尚已于孟彦东寻思之时到了那老头身旁来。只见他手握一柄长矛,却扯着那老头右手道:“什么甚好?我怎不知?”瞧他这番问话,却是傻子一般,模样难免令人捂嘴闷笑。
孟彦东见他那副傻乎乎般的模样,才想起此三人便曾与他于‘绝怨楼’照过面,登时消解了心中这番疑问。再瞧那光头汉子之时,只见之前那俊俏少年正走向他而来,一挥右手,便轻轻一巴掌拍于他那毫发未存的脑袋上,责道:“你这傻子真是傻得紧,曾天问着问那,也不动动脑子想他一想,只怕我‘东方三侠’的名声便未你而扫地去了。”
那瘦老头见之,却也哈哈笑了起来。
孟彦东想起与那三人曾已照面,便向那瘦老者拱手道:“前辈,莫不是你与这二位英雄合称‘东方三侠’?”说着便伸手往那光头汉子与那少年一指。
那老头微微笑道:“不错,我与这二位便是‘东方三侠’。”
孟彦东却未曾听过这‘东方三侠’这番名号,然见他三人皆为英雄好汉,为他爹爹出力,便只能装作听过一般,拱手回到:“哦,能得‘东方三侠’相助,真是我孟彦东前身修来的德行。”
那光头汉子见他这般对那瘦老头恭恭敬敬,便又对孟彦东道:“小子,你说的甚对,说得甚对。”孟彦东听他那般浑厚的声音,瞧见他那傻傻的模样,却真是可笑得很,只是眼前要事当即,他爹爹身中奇毒,哪里还笑得出来。
然那瘦老头却又伸手往那光头和尚头顶一拍,低声细语责道:“休得这般无礼,得罪了孟少侠。”那光头和尚为他这般一拍一责,便畏缩了起来,不再言语了。
那被称作谭前辈的老者向那千余人开口问道:“各位侠士意下如何?”只见众人见他稍为年长,便皆应声道:“既然这位老英雄这般说,甚是有理,我们便皆听这位老英雄的便是了。”接着便听众人又道:“不错不错,听这位老英雄的。”
孟彦东见众人应了那老头的法子,料定他便是江湖上的甚么有名武林人士,当即向那老者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便请老前辈主持大局。”
那老头听之,便也向他拱手道:“既然孟少侠这般说,可见是对我谭延惫的信任,谭某便是肝脑涂地,也将尽我所能找到那姓徐的,拿回解药。”
孟彦东见他为自己行这番大礼,却心下有些不太习惯。料想之前并无甚么人会为他这般恭恭敬敬,只是这时他为孟阳之子的消息公开,别人自然对他这般恭敬了。然他却觉心中压力重重,好不自由,但也无能为力。
只听谭延惫道:“既然如此,那我与东‘东方三侠’一道,其余各路英雄便各自分道而行,各尽其力吧。”
众人听之,皆各自分为几路,向四面八方徐徐离开了去。
之后,只见他俊俏少年缓缓说道:“徐铮博此番逃去,男料其定所,不知我等该行往何处去才是?”
那瘦老头抚了抚他那长须,微微点头道:“是啊,却不知那姓徐的逃去何处。”
孟彦东虽识得他三人称为‘东方三侠’,却不知其名,便向那瘦老头躬身行礼问道:“敢问老前辈该如何称呼才是?”
那老头放下手来,道:“老生姓向,名奎,孟少侠直呼我名便是了。”
孟彦东见他允自己直呼他名,却哪里敢叫,当即回道:“向前辈,晚辈万万不敢,请允晚辈称您为向前辈。”
向奎微微一笑道:“果然孟阳之后礼数有佳,那便由孟少侠得了。”
孟彦东见他允诺,心下才卸去了下沉重,又分别指着那光头汉子与那俊俏少年向向奎问道:“向前辈,那为前辈与这位仁兄怎生称呼才是?还望引来。”
向奎先后指着那光头汉子与那俊俏少年道:“这位是童岳,这位是彭元普。”
孟彦东先是向彭元普躬身行礼道:“童前辈。”童岳却不答话,只是盯着他咯咯作笑。之后他又向彭元普躬身行礼道:“彭兄。”彭元普也向他躬身行礼回道:“孟弟。”
谭延惫见孟彦东已与那三人相熟识,便道:“大家既相熟识,那便不再耽误,我等就先去东边寻徐正博吧。”
孟阳东道:“多谢谭前辈、向前辈、童前辈和彭兄的帮住,我们便出发吧。”
也不知道那五人行了多久,只见眼前是一小镇。那时天色已晚,他们却还是止步不前。然而,忽然一阵香味迎面扑鼻而来,孟彦东自然是嗅觉敏锐,早便察觉这番美味了。那是一阵阵浓浓的酒香。他是嗜酒如命之人,岂能闻不见这酒香?只是眼前要事在即,不可耽误,只好装作没有闻见一般。
童岳似乎却也是嗅觉敏锐之人,只见他像是也察觉了这番酒香,伸拉长了颈部,东问问西嗅嗅一番,便又缩了回去,对向奎道:“向大哥,我渴得紧,可否去前边吃一碗酒?”
向葵斥道:“眼前大事在即,还吃甚么酒?只怕误了大事。”
再瞧瞧彭元普,却一语不发,只望着他二人微微发笑。
孟彦东抬头望望天空,却见暮色已渐渐降临,心想:“这般前行不止,过了这个小镇,那恐怕便没了斜角之处了,几位江湖侠士虽为我我爹爹尽这份力,却也不可只图寻大师兄那解药,而忘了歇脚,累坏了身子。”与是便回头向谭延惫、向葵拱手道:“谭前辈、向前辈,我看童前辈说得有理,眼见天色已晚,倘若再继续前行,只怕便错过投店之机了,不妨在此处投店,明日一早前行便是了?”
谭延惫微微点头,以示赞同。向葵却伸出右手,往童岳头顶又是一拍,责道:“你这赖皮厮,这下可有得你吃了。”童岳为他这么一拍,得了吃酒投店之机,倒也心甘情愿,微微朝他笑个不停。
彭元普却也还是一语不发,瞧着他二人一打一挨,脸上还是那般微笑。
他五人向前而去,尽了那家店来,寻一空座坐下,叫了两堂子酒及一些酒菜。
五人谈论一时,那酒菜便已拿了上来。谭延惫翻起五只空杯子,揭开一堂子酒,斟满了酒。童岳似乎饥渴得紧,眼珠子便随那堂子口转可不停,还伸长了舌头,仿似恨不得一口喝下一堂子的美酒,以皆饥渴之喉。
孟彦东却也是饥渴难耐得紧,只是现下成了江湖赫赫有名“闪电剑客”孟阳的传人,自由便也随之被缚,不敢似以前那般随意,更何况眼前要事在即,肩负重任,因此,只好忍耐,装作无动于衷的模样,其实心中却也是恨不得一口气喝他个痛痛快快。
谭延惫双手端起一杯子酒,礼尚有佳地向孟彦东赠上,道:“孟少侠,来,吃酒。”其余三人见之,皆不敢作声。只道是眼前为孟阳的传人,岂敢得罪?巴结还来不及。因而其余人皆觉谭延惫此行甚是有理,口虽不言,眼神已传达其意了。
孟彦东虽是顿时变为武林之中不可藐视的人物,然他却似乎不知所以,见谭延惫这般对他恭恭敬敬,反而心生扭捏,觉这番以礼相待于他,真是自愧难当,便赶紧伸出双手来,一边推回那杯子酒,一边道:“谭前辈,你这般对我这等无名小卒,真是令我自愧得劲。我看我们这五人之中,属谭前辈年龄最高,应当谭前辈先饮才是。”说着,一边扫视着“东方三侠”。只是那三人皆只是闭口不言。
谭延惫听他说完,便又将那酒推将过去,道:“孟少侠这般身份,怎说是无名小卒?若是孟少侠不饮此杯,那便是不与我谭延惫的面子了。”只见他一边微笑说着,一边向“东方三侠”望去。
这时,向奎向孟延东开口道:“孟少侠,谭奇侠说得是,你便给谭奇侠个面子,吃下这杯酒得了。”
孟彦东听他称谭延惫为奇侠,心生好奇,便即问道:“奇侠?”
向奎见他细声发问,便即解释道:“孟少侠莫要好奇,其实,眼前之人便是江湖人称“水墨奇侠”的谭延惫谭奇侠了。三年前,谭奇侠凭他一手“水墨剑法”闯荡江湖,只是渐觉自身已年迈,因此不想再提此名号罢了,你看,这又为我不小心说漏了嘴了。”说着,便朝谭延惫望去,眼里夹杂些歉意。
孟彦东听之,心想:“‘水墨奇侠’?想必定也是江湖上名头不小的人物。”于是当即向谭延惫拱手道:“原来是‘水墨奇侠’,请恕晚辈无知之罪。”脸上装作一副失态之色。其实他哪里知道“水墨奇侠”这番名号,听也不曾听过,只是料想有这番名号,只怕也算是江湖上不菲人物,礼应行礼罢了。
谭延惫见他这般拱手回应,当即受宠若惊道:“不敢,不敢。”接着又将那杯子酒往前塞,续道:“还望孟少侠赏脸。”
孟彦东表为高捧,实为无奈,稍一转睛,便瞧见向奎、彭元普早已瞪住自己,好比不饮此杯,他几人便不放过他一般。他本是嗜美酒美食如命之人,岂怕吃醉了酒?只是当下受了这等江湖规矩,一时觉心中受缚,好不自由。
他双手接过谭延惫双手赠来之酒,道:“既然谭前辈这般看得起晚辈,那晚辈吃下这杯便是了。”说着便将酒一口饮尽。他以为饮尽那杯酒,便可抛下那等江湖教条,只是当他将杯子往桌上一放之时,瞧见向奎又双手又是一杯酒递将过来。
向奎见他将酒一口饮得一滴不剩,便赞道:“孟少侠好酒量,请再饮此杯。”
他虽未多言,孟彦东却也瞧得出他眼中之意,倘若不饮向奎赠来着杯子酒,只怕刚才一幕又得重演了。于是他二话不说,接过那杯子酒来道:“承蒙向前辈看得起,晚辈饮下便是。”说着便又是一杯子酒已饮将下去。他想:“一杯接一杯,只怕童岳、彭元普各自递过一杯,那也是逃脱不了的了,只盼他二人快些递过酒来,别这般拖拖拉拉才是。”想到这里,只见童岳、彭元普却未将酒递过,只是双眼大瞪,目不转睛盯着他看,似乎他脸上长了多鲜花一般。再瞧谭延惫,却也是斜视着他,右手一边抚摸着自己的灰白胡须。
孟彦东瞧他四人尽这般瞪着他看,心生好奇,便那起筷子来道:“大家吃菜吧。”说着便已伸出筷子去。他右手刚伸出,正要夹菜,却觉右手突然变得软弱无力,筷子脱手而落于桌上。他赶紧使劲收回右手,却又觉全身尽也是一样软弱无力,难以动弹。
他在瞧那四人时,眼前却是一片模糊,只能隐隐约约见到四人微微狞笑,之后便失去了视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孟彦东稍有知觉,却无力睁眼,恍惚之中,听得有人谈话。
其中一苍老之声道:“公孙少主真是神机妙算,这次武林三大门派门主之中,邱元胜、涂虚真已命丧名剑门,林逍通也是非死即伤,真应了公孙少主预言了。”
孟彦东对这声音颇为熟悉,通过这声音,他便可知说话之人便是谭延惫。只是为谭延惫称作公孙少主之人,他却不知。脑海里盘旋良久,也猜不透那人是谁。
正当他沉思未完之时,一人哈哈大笑道:“这三个老贼,表为江湖名门正派门主,暗下却阴险狡诈,相互之间水火不容,那邱老贼想也想不到我蛊惑他发下英雄帖,真是要他与涂虚真,林逍通自相残杀,哼哼,这下江湖之中,看是还有谁能与我争夺盟主之位。”他才说完,却又是哈哈大笑几声。
又一苍老之声道:“公孙少主,只是、、、、、、”那人说到“只是”便又停住了嘴,不敢再说下去。
孟彦东也识得那声音,那便是“东方三侠”向葵。
那被称作公孙少主之人急忙问道:“只是甚么?”
向葵畏畏缩缩道:“只是、、、、、、只是、、、、、、只是、、、、、、”连说了三个“只是”,却也未说出后面的话来。
孟彦东心想:“这人这般惧怕,想必是有甚么要事怕说出来,便也竖起了双耳,细细旁听起来。忽听得“唰”地一声,那是抽剑出鞘之声,那被称作公孙少主的人怒道:“只是甚么,快些说来,不然削下你舌头,叫你以后便永远不再说话了。”
向葵被吓得六魂立体,不敢哆嗦,当即答道:“只是‘闪电剑客’孟阳重出江湖,只怕有碍公孙少主夺盟大计啊。”
那被称作公孙少主之人听之,大惊失色,沉默良久,开口道:“甚么?”
一个浑厚之声道:“公孙少主,正是孟阳突然现身名剑门,真是惊呆了各路英雄豪杰了。”说话之人,正是“东方三侠”童岳。
那被称作公孙少主之人听到“闪电剑客”孟阳的名号,却也是再难镇定,面色一变再变,难看之极。
这时,一个清脆之声道:“公孙少主莫急,如今孟阳中了徐正博的毒手,现正危难在即,拿里还能碍公孙少主夺盟大计?依我看,只怕那孟阳将也命不久矣。公孙少主且放心。”
孟彦东听那声音,便知道是“东方三侠”徐元普。他不知他现身处何方,只记得他喝下了谭延惫、向奎各自赠来的两杯子酒,便昏迷了。但方才听到他四人之声,却甚感好奇,从他四人的说话之中,不难听出他四人非但没有为孟彦东寻徐正博拿回解药之意,反而却有加害孟彦东之意。孟彦东心中骂道:“你们这些坏蛋,倘若我孟彦东有还生之日,便不放过你们。”他这般满腹气愤,尽使劲睁开眼来,可谓是花去了九牛二虎之力,心下突觉甚是疲累。
他一眼望将过去,却令他大吃一惊。原来那被称作公孙少主之人,却正是公孙霆。正当他吃惊之下,心里却也是一片混乱。适才听他几人谈论,便猜想道:“原来这三大门派之主相互残斗于名剑门,竟是公孙霆这厮的主义,哦,对了,上次窥见这厮与涂虚真密谋之时,那涂老头便已说过这厮藏身于名剑门,为三绝门的习作。却没想到就连涂虚真那老头也遭了这厮的道了,真是傻得紧,傻得紧。可想那那英雄帖便是他的主意了,却没想到邱师伯那般英明,也上了这厮的当,却是一万个的不该。没想到这厮这等坏,真想一剑宰了他。”
他这般想来,当即咬牙切齿,恨极了公孙霆,只当此刻动弹不得,否则便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只听徐元普狞笑几声后道:“公孙少主可识得孟阳之子孟彦东?”
公孙霆也是一番狞笑,他那面庞本是难看之极,再这么一狞笑,更是难看上加难看。他微微狞笑几声,才道:“那小子,哼。”提到孟彦东,他却想起曾于“醉阳楼”为孟彦东所败。而那时的孟彦东,却哪里如现在这般武艺高超?虽说在名剑门之中,剑法卓绝,数一数二,就连徐正博也比他不过,但只要一踏出名剑门,之身江湖,那便只能三个三流高手。而那时的公孙霆却是故意败于他剑下,只可惜他却不知,只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公孙霆续道:“那小子便是不知天高地厚,却是命大得很。”
向奎面满诧异,道:“难道,公孙少主早时便识得那小子了?”
公孙霆收起笑容道:“不错,那小子,哼。”
孟彦东瞧见除公孙霆、谭延惫、“东方三侠”外,还有七人,那便是“中原七霸”。他想:“也不知道这厮究竟是何身份,竟成了这些江湖败类头目。却也难怪他是这般坏,成了这些江湖坏胎的头目,也是顺理成章,只是不知他哪里有那般能耐,竟能让这些鬼胎听命于他。”他寻思一番,却未想出个所以来。
他双眼虽是睁开了来,瞧见眼前一切,却也仍是无力动弹,只能躺于地下,望着公孙霆满面狞笑,望着向奎满面狞笑,心里恨透了他。
向奎道:“公孙少主面色这般难看,莫非与那小子有仇?”
公孙霆面色即可严厉起来,瞪着向奎,瞪得向奎似乎有些颤抖,良久才有哈哈狞笑道:“说起来,我倒要多谢那小子一番。”
向奎见他面色一冷一热,琢磨不得,还道是自己得罪于他,但见他突然又是哈哈大笑,说出这句话来,才又稍缓神过来,慢慢吞吞问道:“公孙少主,这、、、、、、这却又是为何?”他一边问着,一边便转头瞧其余人等,只见那些人皆为公孙霆那句话皆面聚好奇之色,正竖起双耳,想听公孙霆说个所以。
然公孙霆却仰头而起,扬声说道:“这是你该问的么?”
向奎听之,身体直打哆嗦,当即半弯下腰,拱手于公孙霆,颤声道:“在下知错,在下知错。”话毕,便已缩回身去。
孟彦东见状,心下却也诧异,他没想到这等江湖上名声当当响的人物不仅听命于公孙霆这种武林小辈,而且还为他一句话吓得魂不守舍,真是猜不透公孙霆哪里得来的这般本事。
就当此刻,公孙霆放下头来,双目怒视向奎,道:“你却为何向我提及此人?”
向奎听之,身子突然颤了一下,见那模样,七八分是为公孙霆恐吓的。只见向奎挪动他那微微颤抖的双脚,一边瞧着旁边其余等人,只见其余人等皆是面待惧色,默不作声,深怕惹怒了公孙霆,得不到好果子吃。向奎挪了好半天,才挪上前两不来,开口却难言语,面色极其难看。
公孙霆见他这般畏畏缩缩,便朝他大吼一声道:“看来你是不想活的了,是吧?”
向奎又身子又是颤了一下,这次便不敢再多停顿半分,当即答道:“我们、、、、、、我们为公孙少主捉了孟彦东那小子,因此才提及,才提及。”
公孙霆听之,突然又是哈哈作笑,这次的笑声,却是充满了一种幸灾乐祸、自得其满的笑。他听向奎说为自己捉了孟彦东,自然非常高兴,当即问道:“在哪里?”
向奎听他这句“在哪里”,便觉公孙霆火气已消,转怒为喜,心下才将拉的紧如绳索的心弦松开了来,左手伸出,朝数丈之外的孟彦东指去,道:“公孙少主,那便是那小子。”
公孙霆朝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一人躺于地上,身着一身清布麻衣,像似个平明百姓,而非江湖人士装扮,又瞧不清他正面,便缓缓朝那人走去,心里却也提高警惕,深怕那是向奎等人设下的陷阱,以防那人突然朝他放暗器或是突然袭击他。
而公孙霆哪里知道那正是孟彦东,孟彦东身上的青布麻衣是之前与莫先登、林兰化装上名剑门之时穿上的,当日事况紧急,便未换下。此刻却令公孙霆这般多疑。
公孙霆缓缓走进,只见只见孟彦东朝他瞪大双眼,反扑于地上。他到得孟彦东身旁,却也不怎么信那便是孟彦东,便缓缓弯下腰去,心里又是多疑又是害怕,又是兴奋。若地上之人就是孟彦东,他哪能不兴奋?只是倘若不是,而是向奎等人合力来加害于他而设下来的一个陷阱,那可怎么办,只好提高警惕,以防万一。
童岳见他那畏畏缩缩的模样,已明其意,便道:“公孙少主放心,这小子中了谭老前辈所下的“五莲露花毒”,全身筋骨力道全无,不会动弹的了。”
孟彦东听那声音极其浑厚,再瞧童岳,只见童岳满面笑容。
公孙霆听之,却突然站起身来,朝身后喊道:“童岳,你上前来将这小子身子翻过来。”
童岳听之,便快步上前而来,将孟彦东猛地番身转来,之后又回头朝公孙霆傻傻一笑。
公孙霆见地上之人却为孟彦东,便仰天哈哈大笑一番。之后便又道:“不错,干的不错。有此人在我手中,就算孟阳今日未中奇毒,也不怕他了。”其余人听之,皆明白了他心中之意,也都笑了起来道:“恭喜公孙少主,贺喜公孙少主。”却见公孙霆又是面色大变道:“还为到恭喜之时,贺甚么喜?你几人赶紧将这厮囚禁起来。”他吩咐着谭延惫、向奎、童岳、徐元普四人。
那四人听后,当即领命道:“是。”话毕后便当即动身,四人每伸出一手,抓起孟彦东双手双脚,提起他向前方一山洞而去。
孟彦东怒瞪着公孙霆,向破口大骂,却觉全身力道全无,无法开口大骂于公孙霆,只好望着公孙霆朝着另一方向扬长而去,“中原七霸”跟随其后。
谭延惫与“东方三侠”将孟彦东抬入那山洞之内,只见那山洞之内竟是一大地牢,空间偌大,被分割成十几间牢房。那里面本是黑漆漆一片,只能由洞外投射而入的光线,才勉强能看得清里面是何模样。而那四人一进洞内,便不知从哪里来了两名牢卒,跟随其后,将洞壁之上的火把点燃,那洞内便即明亮起来。
谭延惫等推开一间牢房之门之后,他四人同时将孟彦东猛地往里一甩,只听得“崩”的一声,孟彦东被他几人摔到地上。孟彦东本是痛得想要大叫一声,当下心道:“这些坏蛋,这般折磨我算个甚么行径,就算是老子要死,也不于你们面前讨饶半句。”只见他咬紧牙关,强忍皮肉之痛,闭口不语,只是双眼怒瞪那四人。
谭延惫、向葵、童岳、彭元普哪里顾得上他是何表情?将他一同丢如牢里之后,四人便退出牢房,说笑而去。一名点火的牢卒走将过来,将牢房之门拉合锁上,一边又是怒视孟彦东道:“老实点儿,不然有得你苦头吃的。”说着便将手上的长鞭向他挥动一番。
这时,令一名牢卒也点完了牢毕上的火把,将他手中的火种熄灭,放入怀间,走了过来。随着便又回头巡视着洞外,而谭延惫四人已经离去,不见了踪影。看他那模样,却是心中警惕万分。
只听锁牢门的那牢卒低声问令一牢卒道:“他们应该走远了吧?”
那后一名牢卒一边向外巡视,一边低声答道:“走远的了,走远的了。”
先一牢卒哼笑一声道:“公孙霆这小子,哼,田老帮主真是错看了他了。不然你我兄弟怎地会落到这般田地,哼,想到便恨不得食他的肉,喝他的血。”
后一名牢卒面色又是忧虑,又是气愤地道:“查大哥,兄弟何尝不是?不过你我兄弟如今能有命在已是谢天谢地了,还敢奢望甚么好日子不好日子的。眼下以前我‘白虎帮’的众多兄弟皆死于公孙霆那厮手中,剩下的几个兄弟也都逃的逃,躲的躲,不知到哪里去了。只叫是那厮已将‘白虎帮’搅得天翻地覆,做了帮主,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心狠手辣,要是那厮那天心情不好了,你我兄弟也难免成他刀下之鬼,剑下之魂。”说着,表情便变得苦涩难当。
那姓查的牢卒听他说得甚是,便连连叹气,低下头来,深思良久,才微微开口道:“黄兄弟说得是啊,倘若这可怕一天到来,你我兄弟也是难逃一死的了。”
只听那姓黄的牢卒话音刚落,一个尖锐的声音便叫道:“查大哥,黄大哥。”那两名牢卒听见那声音,皆转头像左边一间牢房望去,只见那牢房之内,竟是一披头散发之人。
那两人一同向那人走去,才不几步,便到了那间牢房旁。只听那姓查的牢卒对那人道:“秦姑娘,可苦了你了,只是、、、、、、只是我兄弟二人无能为力,救不了你逃出这地牢。”
那人道:“查大哥,哪里的话,若不是查大哥、黄大哥两位对我秦蓉百般照顾,只怕是早已命绝了。”
孟彦东听到“秦蓉”二字,当即大吃一惊,也不知哪里来了一股劲道,全身尽孟地颤抖了一下。他吃力地眯了眯眼,朝那人望去,却见那人满面尘埃,再加是披头散发,大半边李安已被遮盖了去,因而便瞧不出那人的真正容颜,加之火光昏暗,也只能瞧个大概,却没瞧得清楚。只是方才他听那人自称是秦蓉,心下便想:“难道这正是秦姑娘不成?”他正寻思,只见那姓黄的牢卒咬紧牙关,狠狠责骂道:“这公孙小儿真是狼心狗肺,畜生不如。秦姑娘,料想只怕你被囚禁于这地牢,不会有甚么好结果,你有甚么打算么?”
孟彦东听那姓黄的牢卒称那人为秦姑娘,心下便肯定了那就是秦蓉,却想:“为何秦姑娘也被囚禁于此,难道也是公孙霆那厮所为么?只是他是秦姑娘的同门师兄,不会连自己同门师妹也不放过吧?不过当日涂虚真连自己同门师兄弟也能下得了手,只怕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他师父那般心狠手辣,他又有甚么做不出来的?”想到这里,只听咯吱咯吱地声响,竟是他恨透了公孙霆,咬着自己的牙齿出气。
正当他心中正是怒火交集,万分气愤,却听秦荣泣声道:“只是、、、、、、只是爹爹已死于他手中,我、、、、、、我却这般愚笨,习不到我爹爹的独门刀法,就算、、、、、、就算能逃得出去,也是无济于事,大仇难报、、、、、、”说道这里,便已双手捂住面庞,哭泣起来了。
那姓查的牢卒听之,心中怒火也如狂潮般涌将上来,怒声骂道:“那公孙老儿,害死田老帮主,夺其帮主之位,却万万没想到就连同门师叔师妹也要狠下毒手,真是坏透天了。”当下垂下头去,寻思一番后,才又抬起头来,对秦荣道:“秦姑娘请勿难过,既然公孙霆那小儿这般心狠手辣,我兄弟二人却是前任田老帮主部下,料想那小儿便也不会放过我们兄弟二人。秦姑娘稍等一日,待我二人今日回去做些准备,设个法子将你救出,我们便一起逃了吧!”那姓黄的牢卒听之,连连点头,但却见秦蓉面色惊愕,直望着那两名牢卒。
那姓查的牢卒见他这般吃惊的脸色,便道:“怎么?莫不是秦姑娘信不过我兄弟二人?”
秦蓉急忙摇摇头,啜泣道:“不,不是。”
那姓查的牢卒又问道:“那是为何,竟这般地不信我兄弟二人?”
秦蓉道:“只是如此,将连累了二位大哥,万万不可。”
那姓黄的牢卒上前一步,双眼大瞪着秦蓉,有些气愤地道:“秦姑娘,莫不是你怕死不成?正如我查大哥所言,若不快些逃离此地,只怕将来不会有甚么好果子吃。但竟没想到秦姑娘却这般怯懦,不敢与我二人逃走,那便由你自便吧。”
秦蓉听之,又惊又急,当即解释道:“不是,不是。黄大哥误会了,我秦蓉本就为一阶下之囚,生死难料。然二位大哥却清白于身,倘若我跟你二人逃走,为公孙霆那半途拦截,岂不害苦二位大哥?”
那姓黄的牢卒卸去气愤之色,长拖一声道:“唉,原来如此。秦姑娘不必担心,倘若真为那小儿所拦截,那便与他拼个你死我活,若是拼得不过,便横剑自刎也不要死在哪小儿的剑下。”那姓查的牢卒听之,便道:“不错,就算死,也不死于那小儿之手。”
秦蓉听之,心里便即万分激动,赞道:“二位大哥真是真英雄,真汉子,我秦蓉得以二位大哥相救,真是上天赐予的福分了。”
那姓黄的牢卒道:“既然如此,那请秦姑娘稍歇一日,明日夜我兄弟二人便来接秦姑娘。”
秦蓉听之,点了点头道:“那二位大哥小心。”之后那两名牢卒便转身朝洞外大步而去。她一直目不转睛地瞧着那两名牢卒远去,直至除了洞外,听不见半点声音,才转头像她右对面的牢房内望去,只见一人面对着她躺于地上。那牢房之内本无甚么光亮,只能由牢壁上燃着的火把照明,才看的见那牢房内躺于地上之人,由于火光远比不上阳光之明亮,因此只能瞧个大概。
孟彦东虽是面对着他躺于地上,她却瞧不清眼前之人是谁。她哪里管得着眼前之人是谁?这是牢房,有一个两个人被囚禁进来,那也是正常得紧。她没想那么多,瞧不清那人,便转头回去,不再瞧了。而正当她才转头,却听一个声音道:“秦姑娘、、、、、、秦姑娘。”那声音极其微弱,叫得甚是吃力。她听到叫声,大吃一惊,猛地回头再次向那人瞧去,只见那人躺于地上,微微动弹,她便问道:“你是谁?”
只见那人吃力答道:“秦姑娘,我是孟彦东。”声音仍是极其微弱。
秦蓉听到“孟彦东”三字,当即又惊又喜,惊喜交集,随即道:“孟少侠,是你么?真是你么?”
孟彦东又吃力地道:“秦姑娘、、、、、、是我,你真么会在这里?”
秦荣见他躺于地上,言语无力,当即转喜为忧,问道:“孟少侠,你怎么了?你受伤了?”说着赶紧向前一步,扒于那牢壁铁杆之上,凝视着孟彦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