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孟彦东缓缓动弹,却仍是咬紧牙关也是毫无气力,累得满面尽是汗渍。只叫是那“五露莲花毒”松筋软骨之毒,中毒之人于二日之内浑身力道将会尽失,难以动弹,幸得他体内内力深厚,真气强烈,便削弱了一小层毒性,否则他此刻哪里能够这般微微一动?就算开口哼个一声两声,也是不能。他不顾疲惫,挣扎着道:“我中了‘五露莲花毒’,全身气力尽失,难以动弹。”见他使尽了浑身起来,说得这几声,脸上汗渍却又增了厚厚一层,表情甚是痛苦。
秦蓉见之,心里也不是滋味。她未曾听过甚么‘五露莲花毒’,但瞧见眼前孟彦东这般痛苦模样,便知这‘五露莲花毒’如同消功蚀骨的‘陆梅奇花’般一样厉害。她见孟彦东表情痛苦难当,甚是可怖,便即道:“是不是公孙霆下的毒手?是不是他害的你?”
孟彦东使劲力道,半天才挣扎出声来道:“是、、、、、、是谭延惫,‘东方三侠’。”他好不容易才说完这句话,看似全身力道皆耗尽了,仰头便倒了回去,慢慢呼吸起来。
秦蓉见他累成这番模样,便即急道:“孟少侠勿要再动气了,好好歇息一番。”她一面为孟彦东忧虑重重,一边对公孙霆恨之入骨。她想到公孙霆与她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情同兄妹,在同一个屋檐下谈心,在同一块院子里习武。公孙霆曾为了她,帮她开脱,替她顶罪。然如今公孙霆虽与为同门,与他情同兄妹,却毫不顾半点情面,将他爹爹秦义赶尽杀绝。公孙霆将她囚禁于此,却也只因他深深爱着秦蓉,不舍下手,料想将秦蓉囚禁于此,过去几个月,几年,她便妥协。但不料他为秦蓉送些三珍海味来,却反遭秦蓉大骂一番,送些绸缎衣物,秦蓉也是毫不领情。秦蓉宁愿一死,也不要他的半分施舍。幸好查、黄两名牢卒再三相劝,互陈苦楚,这才消去了死的决心。如今她想到公孙霆竟比魔鬼还可怕,心里恼恨难当,恨不得将公孙霆剁成肉酱,也难解心头之恨,难消杀父之仇。
孟彦东于那地上躺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汗渍才慢慢消失了去,呼吸变得均匀起来。他转念想道:“爹爹身重奇毒,正等着我将解药拿回去,我一人系两命,不管怎样,也不能这般死去,否则便连爹爹也害死了。我不能就这般死去,我不能就这般死去。”他心中这么一想,便又不知从何而来一股劲道,由下至上,渐至脑门,顶头百会穴处。他忽觉全身血液翻涌,筋脉舒畅,忽又觉全身上下竟又如被虫子咬蚀一般,难受之极。这正是他体内内力高深所致,正与那‘五露莲花毒’作斗争。那种咬蚀愈来愈强烈,他便强忍不住,便开始于地上低声嘶喊,接着便是于那地上翻滚来去,已抵御被咬蚀之痛。
秦蓉听见他的痛苦的嘶喊之声,便即抬头望去,只见他于地上翻滚,模样看起来甚是可怖,当即被吓得瞠目结舌。方才她听孟彦东说中了‘五露莲花毒’,以为这是毒气攻心所致,那这‘五露莲花毒’非得要了孟彦东的命不可,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凛,冷汗即出,急忙朝孟彦东喊道:“孟少侠,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她虽是对此束手无策,心里却是着急得很,担忧孟彦东真会为那‘五露莲花毒’所残害了性命,双眼目不转睛地望着孟彦东,却不能为力。
正当她心下着急万分之时,只见孟彦东缓缓翻身,双手撑于地上,怕将起来,盘腿打坐,运气起来,调匀气力,才稍减那种如虫子咬蚀一般的难受。孟彦东实在强忍不住那种虫子咬蚀之痛,便想起以内力化解疼痛,这才坐身起来,然这一起身,却也甚是不易。
秦蓉见他盘腿打坐于那里运气,嘶喊之声已失,心里这才犹如放下千斤重担一般,放开了来,抹掉额头冷汗,谈了口气。她一直望着孟彦东坐立于地上,双手放于双膝之上,不停运气,直至夜间,十来个时辰已过,也不知道那是甚么时刻,他也未停止运气。那送饭来的牢卒将饭送来,见孟彦东那模样,却还骂他有病,之后便为逗留,转身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荣只觉迷迷糊糊。她睁开双眼来,瞧见一束阳光由石洞洞口射入进来,照的你面一片光明。这等阳光难得,由这般角度射入这石洞之中来,更是难得。她忽然想起,原来昨夜她一直望着孟彦东坐于哪里运气,自己困了,却不知不觉地,双眼一闭,竟先睡着了。想到这里,她孟一转头,只见孟彦东仍坐立于那里,双手不停舞动,绕来绕去去,左划右划,划个不停。
秦蓉见他双手已能舞动,心中忧虑更是大减,心想他双手能这般舞来舞去,不会有性命危险的了。不过她虽是这么想,心里却又还是放心不下,得瞧着他才是。只见孟彦东将手不停地左右划圈,大概划了一个时辰,才收拢双手来,长吐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来,却为说话。秦蓉见之,心中又惊又喜,问道:“孟少侠,你觉得这么样?”
孟彦东听到她的声音,微微抬头起来,向她瞧去,张口答道:“只觉全身内力尽失,疲累得很。”那‘五露莲花毒’毒性极强,岂能这么容易被化解,若要恢复内力,必须有解药方可,而如今他身中此毒,有他体内强劲的内力支撑,才得以这般行动如常,便已不易,换作常人,只怕动弹半分,也是不能。
他不知道这中间许多,却想到:“昨日听那两名牢卒谈论,秦伯父已为公孙霆所杀,秦姑娘往后的日子便只是一个人了。也不知她有甚么打算。”他想到这里,便想开口问秦蓉,却又转念一想:“若提此事,岂不令秦姑娘再度伤心么?我还是不问的好,还是不问的好。”于是便又收口回去。
他不愿提起秦蓉的伤心之事,只好挑些好笑的话与她谈论。直至晚间,秦荣于他谈论得开心至极,早已忘了心中仇恨了。
正当他二人还不停谈笑之间,之间两名牢卒各种手握一火把,由石洞之外,快步夺来。二人听之,便竟了下来,朝外望去。之间那二人愈来愈近,原来尽是查牢卒和黄牢卒。
秦蓉看清是他二人,便即叫道:“查大哥‘黄大哥。”只见他二人步伐紧蹙,行色匆匆,面聚警惕之色,黄牢卒行在后面,不时回头往洞外望去。查牢卒上前而来,走到秦蓉牢房门前,拿出钥匙,一边打开牢房之门,一边道:“秦姑娘,我已安排好了,快些跟我们走吧!”只听得他语气紧迫,牢房之门被他瞬即打开了。
秦蓉道:“查大哥,此番危险得紧,只怕、、、、、、只怕我会害你你们。”说着一边往外出来。
查牢卒伸出手来,拉起她右手,便要往外奔逃,一边道:“现下已无退路,秦姑娘勿要再多说了,一切出去之后再说。”而秦蓉却停步不前,他便回头望着秦蓉,面色迥异,问道:“怎么了?”
秦蓉指着右对面的牢房道:“那为是曾救过我爹爹,为我的救命恩人,能帮带上他跟我们一道逃走么?”
查牢卒向那牢房内望去,只见孟彦东扶在铁杆之上,望着他们,却不言语。他瞧了瞧孟彦东,便又回头朝秦蓉道:“只怕人多,逃走便会更难,秦姑娘还是快些跟我们走吧,晚了可便来不及了。”说着便又揣着秦蓉右手往外行走。
秦蓉面色即改,双眼大大瞪着查牢卒道:“若不救他,那二位大哥便自行逃走吧。”
查牢卒听之,便觉她一动气,回头望着她,只见他满面绝望之色,便已明白,不就孟彦东,她是不会跟他们逃走的。当下却也是时刻紧迫,耽搁不得,眼下也无甚么好法子,只好快步夺去,将孟彦东那间牢房之门打开,随口叫道:“走吧。”
孟彦东听他语气毫不坦诚,便道:“二位大哥快快带秦姑娘走吧,我身中奇毒,行走不便,不能连累了你们。”
那牢卒听之,却是吃惊,不知怎么办才好。他又瞧着秦蓉道:“秦姑娘,你看这、、、、、、”他还没说完,秦蓉便道:“孟少侠,听查大哥的话,跟他们走吧。不可在这里耽搁了时辰。”
孟彦东道:“只是我身中奇毒,行走不便,倘若连累了你们,那便如何是好?”
秦蓉道:“孟少侠哪里的话,向当初你不顾生死,去三绝门救我爹爹,这般大恩,岂能再报?勿要多言,快些走吧,若再迟疑,不说我们一个也逃不了,还要害苦二位大哥了。”
孟彦东听他这番解释,这才走出牢房之门,与他们一起逃了出去。
四人一出洞来,查、黄二人便熄灭了手中火把。当夜幸得天空有一轮月,即便这月初的月并非那般圆,却也照得一线光明,善能看清地下路段,比无月之夜好得多了。黄牢卒行走在前,秦蓉、孟彦东行于中间,查牢卒行于后面。
孟彦东、秦蓉二人根本不知眼前之路去往何处,却又不敢多问,担心只一出声,惊动了其余牢卒,那便坏了大事,既信得过他二人,却又为何要问?跟他二人前去便是了。只见黄牢卒一路左拐右拐,路旁尽是些树林。当时已是深秋,树上黄叶在那夜色之中,迎风飘落。大概行了半个时辰,却也是一路寂静,毫无动静。孟彦东也觉疲累得劲,愈行愈慢,却又不敢慢行,怕误了大事。然查牢卒却突然停步,回头道:“查大哥,我们已到应有涯,前面已无路可行,想必非公孙霆那厮不会往这里追来了吧?”
查牢卒向前两步,左瞧瞧,右看看一番之后道:“嗯,想必那厮再是聪明,也想不到我们会逃往这里。哈哈哈!只是、、、、、、只是你我兄弟二人武艺低微,不能为田老帮主报仇,太对不起田老帮主了。”只见他说到“只是、、、、、、只是”之时,已经是面无人色,悲叹起来。
黄牢卒叹了口气,正色道:“查大哥,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我逃出‘白虎帮’,寻访名师,学一身武艺,再为田老帮主报仇不迟。”
查牢卒眼眶之中似乎有泪光闪动,微微点了点头,也是长叹了一声冷气道:“不错。”皆便又转眼望着秦蓉道:“秦姑娘,我们今夜再次歇息,只能明早觅路再行了。”秦蓉道:“多谢二位大哥了,但听二位大哥的便是。”
孟彦东觉全身疲累,早便坐到地上了。他好几次听查牢卒口中说公孙霆杀害了他们的田老帮主,夺了其帮主之位,心下大疑,便问道:“查大哥,请问你所说的田老帮主是谁?”
查牢卒正当伤心之事,见他这般问来,便转头向他怒视相向道:“这与你有甚么干系么?”黄牢卒本也是心伤得很,便又朝他吼了一句道:“你打听我们田老帮主,是何居心?”
孟彦东本想问问清楚,那田老帮主是谁,竟为公孙霆这歹人所残害,不料才一开口问,便被他二人冷言相击,心下难免气恼,但也只好忍耐,只好闭上口来,不再多问。
秦蓉却也是多次听查、黄两名牢卒说公孙霆杀害了他们田老帮主,但皆为问过那田老帮主是谁,而只是她自己向查、黄两名牢卒陈述过公孙霆杀害她爹爹秦义,杀害其同门师叔的事。方才听孟彦东这般问来,也心生好奇那田老帮主究竟是何狭义之人,便即问道:“查大哥,能否告知,那田老帮主是甚么狭义之人么?”
方才查牢卒、黄牢卒不愿告知孟彦东那田老帮主是谁,只是他们跟孟彦东一点不熟,而且正逢伤心气头之上,哪里有甚么心情告知?这下听秦蓉也这般问,才叹气道:“我们田老帮主是真正的江湖侠士,虽是年过半百,但自他做了‘白虎帮’帮主,重来都只是做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英雄好汉,‘白虎帮’上上下下,没有干过甚么祸害江湖,祸害百姓的事,帮中之人,没有不服从于他老人家的。他老人家做好事重不留名,对帮中兄弟如同亲人一般。不料却错信了公孙霆,遭了公孙霆那厮的毒手。”说道这里,便已连连叹气,无法再说下去了。
孟彦东听查牢卒这般说来,不禁对那田老帮主甚感钦佩,想道:“这田老帮主真是英雄好汉,武林豪杰。死得可惜,死得可惜。”一边却又在心里责备公孙霆,将他十八大祖宗皆骂了个遍。
秦蓉又问道:“查大哥,公孙霆并非甚么武林中的高手,听你说来,田老帮主于帮中德高望重,怎地为为公孙霆所杀了?”
此刻查牢卒心里忧伤迭起,不再言语。黄牢卒道:“公孙霆那厮的三下两下,岂能与田老帮主的绝世剑法相提并论?只是那厮善用手段,毒害了田老帮主,这才叫田老帮主死在他剑下,否则、、、、、、否则他算个甚么东西?只叫田老帮主一个巴掌,也要扇他十几个筋斗。”
孟彦东心里骂道:“公孙霆这厮,竟然做出这等事来,就算死后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也无法恕清他所犯下的大罪了。”
秦荣又问道:“那你们怎么会知道他毒害田老帮主之事呢?”
黄牢卒道:“这是帮中一名兄弟亲眼见到的,他见到公孙霆那厮毒害天老帮主,便将那公孙霆下毒谋害田老帮主之事传了开了。不料他却也因此惨遭公孙霆那厮的残害。其余知道此事的兄弟,也徐徐为他所杀,有些胆小怕事的,便要逃走,逃得慢便也要死在他剑下。”
秦蓉又问道:“黄大哥,你知道他为何要害田老帮主么?”
黄牢卒见她这般问,便未作答,只是转眼向查牢卒望去,查牢卒也是表情危难,于他对目而视,良久之后才道:“听说那厮是为了夺取我们田老帮主的‘太阳剑法’,才将田老帮主杀害的。只是我们田老帮主哪里有甚么‘太阳剑法’,田老帮主生前对他最为信任,因此田老帮主一死,他便顺理成章地成了‘白虎帮’新帮主。然那厮夺了‘白虎帮’帮主之后,便只为他一己私利,干起坏事来,我兄弟若不逃走,只怕也不会有甚么好下场的。”
孟彦东听查牢卒提起“太阳剑法”,吃惊不小,心道:“田老帮主怎么会使‘太阳剑法’,绝对不可能,太阳剑法为名剑门独传珍宝,短短不会落入这位田老帮主手中的。这姓查的定是骗人,公孙霆那厮定是骗人,想必他定是另有目的。”
正当此时,忽听得“哈哈哈”几声大笑,七个人冲天而降,将他四人围了起来,却不知道是谁。孟彦东惊得赶紧站立起来,四人同时吃了一惊,猛一提神,只见那七人同时将手上火把点燃,顿时照的大地通明。
透着这七八把大火把,孟彦东便看清那七人手中铁扇,长枪等,正是‘中原七霸’。查、黄二人已被那七霸的狞笑之声吓得身体无端颤抖起来。只听黄牢卒大声道:“走狗,你们这群走狗,想想要怎么样?”
此刻七人已同时止笑,当场夜色无情,一片宁静。铁扇子萧大拉长脸来,双眼盛满杀气,直逼黄牢卒瞪去,扬口大骂道:“你这畜生,公孙少主赏你口饭吃,不料你却做起了奸人来了。”
查牢卒听他这般出言不逊,便即大骂二回道:“你这走狗,却不知道公孙霆那畜生给了你甚么好处,竟为虎作伥,真是武林败类,还在这里出言不逊。”
萧大听之,名色顿时通红,心中怒火上涌,扬起手中铁扇,正要出招,却听得“嗖”的一声,只在一眨眼只见,一人由后面飞身过来,立于萧大身前。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公孙霆。萧大见之,赶紧收回铁扇来,向公孙霆拱手道:“公孙少主!”其余六霸也皆拱手于公孙霆道:“公孙少主!”
只见公孙霆凶光满面,表情难看之极,望着查、黄二人,冷笑两声道:“果不出我所料,你二人真是居心不良。”他话音刚落,查牢卒便骂道:“畜生不如的东西,你要杀便杀得了,多说个甚么?”公孙霆森然道:“哼,你想死是么?”查牢卒正要出手,只见公孙霆右手一伸,朝他递将过去,一支飞镖便已刺中查牢卒额头。那飞镖镖锋击入查牢卒头部约莫三寸。查牢卒不及一身叫唤,当即向后一仰,倒下身去。黄牢卒见之,面色顿时忧伤重重,眼泪夺眶而出,登时向左一步,扶住查牢卒,大声叫唤道:“查大哥,查大哥、、、、、、”而查牢卒已然命绝,双眼大瞪,哪里还能说话?秦蓉见之,也抢身过来,扶于查牢卒左侧,连叫两声“查大哥,查大哥。”
孟彦东见方才公孙霆出手狠毒,一镖便取了查牢卒性命,当即破口骂道:“公孙小儿,你有个甚么种?又本事来与你孟爷爷来斗个几百招。”他一边骂着,一边伸手朝公孙霆指手画脚。
公孙霆森然道:“我留你还有用,让你再多活个一年半载也无大碍。不过若你真想自寻死路,我也管你不着。”他说话间,脸上尽是狞笑,表情既是可怖,又是难看。
孟彦东哈哈大笑几声道:“你孟爷爷知道你不敢,怎么个样?上次‘醉阳楼’上那一脚踢得你小腹还好受吧?”他这当众出言,旨在激怒公孙霆。不料公孙霆却又是狞笑答道:“不知天高地厚,能活到现在,算你命大。”说着便对他不加理会。
黄牢卒起身来,抽出腰间长刀,扬刀而起,向公孙霆脑门砍去。公孙霆泰然自若,待他长刀下击之时,忽地伸出右掌,向黄牢卒击去。黄牢卒本是向他疾奔而来,还差七八尺来元才至,不料他掌力甚强,只见黄牢卒面部肌肉犹如被人向后拉扯一般缩紧,他只觉胸膛犹被长棍打击一般,痛击全身,身体便向后退了十几尺来元后,倒于地上,身体不断抽动。
秦蓉见之,立即站将过来,撑开双手,怒视公孙霆道:“你要杀他,便先将我杀了吧!”
公孙霆见秦蓉挡道,便柔声道:“师妹,你这是干甚么?快些让开,免得错伤了你。”
秦蓉勃然大怒,道:“住嘴,我不是你师妹,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公孙霆听之,心下又羞又脑。除了他师父涂虚真之外,他生平是第一次被人当着众人之面这般破口大骂,而眼前之人却又在他心中占有重要地位,心里岂能不羞,岂能不恼?他面色即改,严重凶光暴起,伸出右手,猛地向秦蓉脖子扼去。
孟彦东见之,甚是着急,大声喊道:“公孙霆,你想干甚么?”当时公孙霆身法甚快,只见他身体一动,右手便已扼住了秦蓉的脖子。秦蓉面无惧色,双眼仍是怒瞪着他。
公孙霆虽是怒气冲天,却也只是一时之气,扼住秦蓉颈部,却又下不了手。只听秦荣几乎为他扼得喘气不来,嘶声叫嚷道:“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公孙霆却迟迟不下手,沉思良久,反而缓缓松开手来,慢慢退开数尺。
秦蓉见他退开了去,便即回身向黄牢卒奔去,只见黄牢卒抽搐愈来愈慢,秦蓉奔了过去叫道:“黄大哥,黄大哥。”黄牢卒吃力颤声道:“不、、、、、、不知道、、、、、、这是、、、、、、这是甚么掌法,我、、、、、、我只觉全身、、、、、、全身血、、、、、、血液凝固了。”说完这句,便已是无气无力了。他却不知道这正是三绝门一绝,涂虚真的拿手绝活“摧心掌”,中中掌者犹如任督二脉被封住,血液不得流动,体内血液会凝固,转眼便即命绝。
秦蓉见他这般说来,便道:“‘摧心掌’,黄大哥,那是‘摧心掌’。”她深知黄牢卒内力薄弱,中了公孙霆这一掌,只怕是性命难保,当即眼泪夺眶而出,望着地上黄牢卒缓缓抽动,最后便停止了抽动,断气了。他只瞧着黄牢卒,虽是断了气,双眼却还大大睁着。他缓缓伸出手去,替他将双眼合上。
孟彦东见公孙霆转眼之间,便取了两条性命,而那两人说甚么却是救过自己,而他自己却是嫉恶如仇,当心心中怒气暴涨,朝公孙霆猛扑过去,一边喊道:“公孙小儿,我与你拼了。”
公孙霆本是望着秦蓉,目不转睛,心里正自心伤着,但听孟彦东这般大喊,便即孟一转头,瞧见孟彦东犹如猛兽一般,正向他扑过来。他便又是伸出右掌,蓄积内力,便要一掌推出。忽然,只听得“呼”地一声,一个身影窜入人群,一手抓起孟彦东右肩,之后便又闪到秦蓉身边,抓起她左肩,便横空越将出去。
公孙霆还未及看清眼前一切,只一出掌,便扑了个空。再一细看,便已不见了孟彦东,秦蓉二人身影。而萧大等七人也是心下骇然,不知是何人竟有如此高强本领,只在眨眼之间,便救走了孟彦东、秦蓉二人,当下心里又惊又怕,各自仰头东张西望,却也不见任何动静。
孟彦东只觉右肩被那人抓得剧痛,心中却甚加感激,想道:“若非此人相救,我岂不吃了那公孙霆那厮一掌,还能有甚么命在?”
也不知那人是谁,只见他一身白衣飘飘,迎风舞动。迎着微弱月光,善可见他斑白长须随风飘起,身法却是一如往前,毫无疲累之状。他一道往下而越,越不多远,便踏于树尖之上,以获弹力。毕竟他左右手上个携一人,不可如空身一般来去自如。
眼见三三五岭已过,那白衣老者才落足下地,身法敏捷,快似闪电。他松开手双手,将孟彦东、秦蓉二人放开了来。孟彦东、秦蓉二人右肩、左肩剧痛难当,当那老者松开手来,他们各自伸手轻柔自己剧痛的肩膀。无暇顾及身旁一切。
待肩膀疼痛渐消,才记得抬起头来,却已不见了那白衣老者。孟彦东往远处一瞧去,只见那便竟是一座小屋,屋里灯光传出,他想:“那位老前辈定在里面。”于是便拉起秦蓉左手朝她道:“是那老前辈救了我们,过去与老前辈道谢吧。”
秦蓉听他这番话,才稍醒悟,毕竟查牢卒、黄牢卒虽与他非亲非故,却为救他逃出石洞,而丧了性命,岂能不叫她心伤。她本仍陷于那中悲痛之中,忽地只觉左肩被一只手猛地一抓,便即大吃一惊,再次恍过神来之时,却是孟彦东唤醒的她。她环顾四周,却是一片宁静哪里有甚么中原七霸?哪里有甚么公孙霆?就连查牢卒、黄牢卒的尸体也无。她才明白是自己是为人所救,明白孟彦东所说的话,便答道:“老前辈?”她虽想清楚了自己是为别人所救,却不知那人是位老前辈。
孟彦东道:“不错,正是那白衣老前辈救的我们,快些过去瞧瞧。”说着便揣着秦蓉查那灯明之处而去。秦蓉有些疑惑,不知所以,但想跟着他去便好了。
二人过去,进得屋后。只见那屋内灯火通明,一张宽大的桌子放于屋子中间,左右两旁各摆放两张木凳。再那里边是一张木床,那木床靠壁安放,装饰简陋。
二人往那木床之上一瞧去,只见那老者长须笔直下垂,盘腿打坐于那木床之上,双手轻放于双膝之上,双目闭着,表情安详。
孟彦东见之,便即止步,于门边便向那老者拱手道:“多谢老前辈救命之恩。”
那老者听之,便微微睁开双眼来,只瞧了他二人一眼,便道:“公孙霆为何要杀你二人?你们是甚么人?”
孟彦东答道:“晚辈孟彦东。”
那老者听之,面色即改,大吃一惊道:“甚么?”再次问道:“你叫甚么?”
孟彦东见那老者面色突变,甚觉奇怪之极,便尖起舌头,更是清楚地说道:“前辈,晚辈叫孟彦东。”
那老者松了口气,长叹一声道:“十七年了,都十七年了。没想到老夫还有命能见到孟阳的后人。”说着便连连叹气,摇头,表情奇怪之极。
孟彦东听他说到“孟阳”二字,心下甚感惊奇,待他说完,便即抢口说道:“前辈识得我爹?”双眼迥异,直视那老者。
那老者又是长叹一口气道:“‘闪电剑客’孟阳的威名,江湖上之上,谁人不知?想十七年前,孟阳一手‘幻影剑法’快如闪电,踏遍江湖,闻名天下,可谓是名副其实,只是、、、、、、只是、、、、、、?”他说道这里,似乎喉咙被塞住一般,说不出话来了。
孟彦东见他竟这般熟知他爹爹孟阳的声名,更为好奇,便即问道:“敢问老前辈高名,怎会这般熟知我爹爹?”
那老头沉思一会,才道:“老夫姓张,名自冲。”
孟彦东听之,便不再等他说下去,心中又惊又喜,抢口道:“张师祖?你是张师祖?”
那张自冲双眼大瞪,吃惊不小,道:“你是名剑门第三代弟子?”
孟彦东弯曲双膝,猛地跪倒下去,拱手道:“张师祖在上,请受徒孙一拜。”说着便是鞠躬下去,作了一拜。
张自冲却又长叹一口气,缓缓抬头仰天,颤声道:“天意,天意呀!真是天意呀!”
孟彦东见他言语中夹杂悲遗,便问道:“张师祖何出此言?”
张自冲又缓缓垂头下来,望着孟彦东道:“此事说来话长,当年你爹孟阳现身江湖,剑法卓绝,寻遍天下武林高手与他比武决斗已决生死,他凭着自己一手‘幻影剑法’,快似闪电,令人捉摸不透他所使的一招半式,竟将武林之中高手杀戮殆尽。天下之人,与他过招者,皆无一生还。正因为此,闹得天下大乱。当时名剑门、三绝门、逍遥门三派鼎足于江湖,其中以名剑门威望最高,许多江湖之士便朝名剑门共聚而来,请我与你爹比武,平息那场浩劫。而那时我便已已经查到,原来你爹竟是陆元直手下一名武士。你爹本是汉人,‘幻影剑法’为你家传独门剑法,在你爹练成‘幻影剑法’后,却为陆元直所知,陆元直连派二十名大内高手暗杀你爹,却皆惨遭你爹屠戮,取命只在出手之间。陆元直野心勃勃,想要扫平江湖,夺我中皇上之位,占我汉人疆土。他见你爹爹剑法高明,但称天下无敌也是名副其实。因此,便以财帛动你爹。你爹却抵御不住眼前千万财帛诱惑,为陆元直做当起杀手来了。陆元直的目的便是要剿灭天下武林高手,灭掉武林之中三大门派,即名剑门、三绝门、逍遥门三派,夺下中原武林盟主之位,为他占领中原疆土大计夯实根基。我得知此事之后,刚好武林之中众多义士恰巧来我名剑门请我做与你爹爹比武,已平那场江湖浩劫。我名剑门乃天下一大门派,当视天下大事为己任,岂能不答应?于是便于三绝、逍遥两门共商,决定派由我三门之中各派几十名剑法出众的弟子,总共百名,指在将你爹活捉。料想你爹身体之中流淌的是汉人血液,他为陆元直做事,只是一时糊涂。将他活捉回来,只想要他扭转乾坤,保护汉人疆土,为武林效力,为汉人效力。但是、、、、、、但是、、、、、、”说到这里,他便又开始哽咽起来。他深吸一口气之后,续道:“但万万意想不到的是,这百名高手竟为了夺取你爹手上的‘幻影剑谱’,先是设下毒计,共同纵火将你爹爹害死,然后相互自相屠戮,百名出众弟子,竟做出这等事来,令我三大门派颜面何存?名剑门派去的三十几名弟子之中,只剩罗百楚一人,三绝门剩下元道方、秦义两名,逍遥门也只剩林逍通一人。自那之后,三大门派之中,内斗不断,相互之间,虎视眈眈。涂虚真为夺门主之位,不惜毒害师父。林逍通为夺门主之位,也设下毒计,将自己师父亲手杀死。然罗百楚为夺门主之位,也是机关算尽。我险些也未他所害,幸得‘白虎帮’帮主田一熊相救,才保得性命,否则,十几年前边已命丧黄泉了。”说到这里,便是连连叹气不绝。
孟彦东听之,又悲又喜。他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竟是贪婪小人,江湖之中竟是些重权重利,不惜杀害待自己如亲生儿子一般的师父。尤其是他父亲,令他顿时思绪一片混乱。现如今他爹爹身中剧毒,却不知如何是好。
秦蓉听张自冲说涂虚真为夺门主之位,就连自己师父也不放过,当即咬紧牙关自言自语骂道:“这老贼,竟残害自己师父,真不是人。”接着便又问道:“张老前辈,你可知田老帮主为人所害了么?”
张自冲面色忧郁道:“田兄为我救命恩人,我与他兄弟相称,情同亲兄弟一般。他以前常常来此,然半年之前,便未再来过,我却也不知道是何原由,原先我只以为田兄遇到了甚么大事给耽搁了,不料,四五个月过去,他仍是未来过这里,我便猜想,他定是遇到甚么麻烦了,于是于一个月前,便出山去探个究竟,却发现他竟为公孙霆下毒之后杀害了。今夜若不是我早跟踪公孙霆,只怕也就不了你两位。”
孟彦东面色迥异,竟不太相信他爹爹竟是这般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不相信他竟是个贪婪之辈,便即道:“多谢张师祖救命之恩,只是、、、、、、只是我爹爹怎地会是那么坏?我不相信。”他双眼之中已见哀求之色,只希望张自冲告诉他刚才说的都不是真的。毕竟他爹爹曾教过他做人要行侠仗义,曾传与他‘幻影剑法’,他无法接受他爹爹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坏人的事实。
张自冲道:“那是你亲生父亲,你不相信也并无奇怪,你爹杀人手法极其残忍,倘若你亲眼所见,便就知道。只是有一事我也不解。”
孟彦东部信他爹爹坏透了顶的事实,然却见过他爹爹杀人的手法之残忍,一剑将人劈成两半,岂不残忍?当时便已吓得孟彦东心惊肉跳。他心道:“不可能,不可能。”然他爹爹为救他,将三绝门一名弟子削成两半的事一在他脑海之中出现,却觉毛骨悚然,残忍至极。当即听张自冲说道有一事不明,便即问道:“甚么事?”他心弦张紧之时,便忘了礼节,希望张自冲能提他爹爹开脱。
不料张自冲却道:“我在查探田兄一事只时,却探听到你爹爹竟还在人世,却不知是怎么回事。只是后来才得知,十几年前,他逃出那场熊熊祸害,保得性命。之后他便找到‘阎罗神医’司马相易容,完全变为令一人的模样。而后来罗白楚也找到‘阎罗神医’,作了易容,却将司马相杀了灭口,至于他有甚么阴谋,我也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