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涂虚真后仰倒地之后,那六名三绝门青衣弟子皆大惊失色,之后又怒视着邱元胜,已经手握剑柄,将要抽剑出鞘,形成张弓待发之际。
宴空便大怒骂道:“邱元胜,比武便比武,你为何杀我师傅?”
邱元胜却哈哈笑道:“那是你师傅该死,我是为了武林除害,有何错误。”
宴空更是大怒,大声叱道:“邱元胜,你谋害先师,却还隐瞒于天下英雄,你才是无耻小人。”
徐正博见之,手指宴空大怒道:“如你这等江湖草莽,竟敢来此指手画脚,大言不惭,是否活得有些不耐烦了?”
宴空见徐正博出口蔑视自己,便大叫道:“徐正博,你师父乃天下小人,看你也非甚么好东西,看我不手刃了邱元胜,再一刀宰了你。”只见他往擂台上纵身一跃,随口叫道:“师弟们,与我同手协力,杀了邱元胜,替师傅报仇。”
那五名青衣弟子听了,便‘唰’的一声,一齐抽出手中长剑跟着宴空跃上擂台。
只见宴空长剑一挥,行刺在前。那五名青衣人一齐挥剑,行刺于后,皆往邱元胜直逼而去,眼中充满杀气,那杀气已经足够吓坏一胆小之人。
邱元胜见之,却泰然自若,临危不惧地,轻轻将往前一拂袖,只觉一道微风往那六名青衣弟子一扫而去,宴空以及另外五名青衣弟子皆感骨骼一寒,便已被邱元胜扫退于三丈之外的地下,口吐鲜血。
宴空为邱元胜那道一扫而来的内力击成重伤,仍却破口大骂道:“邱元胜,你心术不正,表里不一,只怕你杀了我与师傅,便遭天下人嘲笑,盟主之位难以再任了。”
邱元胜见那擂台之下,众目睽睽,皆充满怨气,直瞪他而来。他转头对地上的宴空怒道:“如你这等江湖鼠辈,竟敢无大无小,在此胡言乱语,我看真是留你不得。”说着只见他右手伸将出去,往十几丈外的一名剑门弟子手中长剑的剑柄一指,再猛地又指向宴空而去。只听‘嗖’地一声,那长剑便已经出了鞘来,刺进彦空胸膛。
宴空正中心脏,于地上动弹几下之后,便断了气息。
擂台之下各路英雄见之,皆敢怒而不敢言,皆觉邱元胜名为武林领袖,实为手段残忍,只为一己私利之人。
孟彦东见之,便也心中恼火得紧,想要挺身而出。忽然,只听有人哈哈大笑不止,那笑声在半空中回荡不绝,显是为内力深厚之人,才能将这声音如此传将过来。
那千余人听之,皆左右回望,却不见半个人影,心中便渐渐凛然起来。半晌之后,忽见狂风骤起,将人吹得双眼难睁,待那狂风渐微,所有人皆缓缓睁开眼来,只见那东墙墙头之上,一个身影飞将过来,直奔擂台之上一站。那人中等个子,身着紫红长衫,满面长满了青胡子,眼神熊熊,霸气十足,是一位约四十几岁的老者。邱元胜当然识得此人,此人便是三绝门门主林逍通。
三绝门主门功夫为内功‘太极心法’,也难怪他能将身因传得那般恐怖,阴深。
只见林逍通身法敏捷,双足轻轻一触地毯,便稳当而立。
邱元胜见之,向他拱手冷笑道:“林门主,果然内功深层,在下佩服。”
林逍通却面色稍怒,肆无忌惮地开口便大声道:“邱元胜,你勿要再装模作样了,像你这等谋害师傅之人,只怕天下人对你已恨之入骨,你还想做武林盟主,真是痴心妄想。”
邱元胜听之,却冷笑几声,之后便满面怒色,直指林逍通道:“林逍通,别以为我不知十几年前你那些龌龊之事,十几年前,当年你为夺得‘闪电剑客’孟阳的独门剑法‘幻影剑谱’,竟将不择手段,不知害死了多少无辜,今日却在此风言风语,你不怕在场各路英雄耻笑于你么?”
林逍通大笑道:“不错,只可惜,十几年前之事,是张自冲为名剑门先任门主张自冲一手策划,我等也只是惟命是从,要怪只能怪你师傅张自冲,表面坦坦荡荡,暗地却无耻下流,为了拿‘幻影剑谱’,不择手段谋害‘闪电剑客’孟阳。
邱元胜冷笑道:“林逍通,你污蔑我师傅,有何证据么?”
林逍通道:“证据?我便就是证据,你说得不错,当年我便也受了张自冲的命令,参与了纵火谋害孟阳一事,还需要什么证据?”
邱元胜怒道:“笑话,简直是天下的大笑话,你说是受我师傅指使,却拿不出证据,简直就是笑话。”
林逍通怒道:“邱元胜,我不与你争执,若有本事,手底下见高低。”说着便上手猛地一推向前,便就一股强力向邱元胜直逼而来。
当时已是眼疾手快,名剑门本是以剑法威震江湖,而心法内力方面却稍稍显得弱了一节。况且,适才邱元胜与涂虚真拼斗内力,险些吃了亏。然而逍遥门却以内功心法强盛全门,林逍通的‘无极心法’比涂虚真的‘摧心张’更上一层,要是与他再拼斗内力,便是自讨苦吃了。
邱元胜见林逍通来势甚猛,便往擂台外轻轻一起身,一个筋斗便翻了出去。只道是高手来回只在眨眼之间,那满院英雄还没看得个究竟,邱元胜便已经闪到一名名剑门弟子身旁,将那弟子手中长剑一抽而出,又一个筋斗,便同时将长剑直抛而出,剑尖直指林逍通顶门而去,在那一眨眼只见,他已到了擂台之上。
林逍通也非等闲之辈,见那长剑直击而来,便收手回来,在胸前来回比划,只见那剑在他这一比一划只间,便停于半空之中,不再往前,也不掉落。
邱元胜见之,心有畏惧,想道:“‘无极心法’果然了得。”只见他双足猛地跺于那擂台之上,双手却之上缓缓伸了出去,举出两掌,慢慢左摆右摆,再回于正胸前来,突然猛地,双手各自往左右两方划开了来,那柄长剑便又一柄变两柄,两柄变四柄,四柄便八柄,一下子便变得数十柄剑,横驾于半空之中,剑尖直指林逍通。
他在身形一摆,那数十支长剑才猛击林逍通而去。
林逍通见之,面色当即迥异起来。他抬起右足,猛跺擂台,双手伸向左右两旁而去,急速划了一个圆圈将自己围了起来。别看他画那圆圈还真奏效,待那长剑皆将要刺他全身上下几十个透明窟窿之时,随那圈旁便出现了一道黄光,那剑便又刺不进去了。在看他猛一使劲,双掌猛地往前一击,那数十支见便消失不见,只剩一支,却被他这么一掌,折断成了几节,“铛铛铛”几声,掉落于擂台之上。
邱元胜还不及应急,以为只是林逍通将那长剑折了个断,哪知,林逍通将剑折断后,即可又猛掌击他而来,只见林逍通身形一个幻东,只一眨眼,便近了邱元胜身旁。
邱元胜只觉自己颈上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才知自己已被林逍通挟持住了。
只听那林逍通右手架于邱元胜颈上,怒目而视,却得意道:“太阳剑法,不过如此。”
邱元胜被他这么紧紧扣住,欲语却难。
林逍通回头扫视着在场各路英雄,大声唤道:“这些年来,各路英雄皆为这是给欺骗了,这是嘴上一套,做的一套,表里不一实为祸害武林的胚子,今日我林逍通便为武林除害,一掌劈是这胚子,叫他还如何祸害江湖。”
只见他说的语声气昂,那些江湖汉子皆面色铁青,掩藏不住恐惧之色,只是呆呆望着,却默不作声。
林逍通不等那些江湖汉子言语,便横起左掌,正要往邱元胜顶门狠劈下去,却有一人喊道:“且慢。”
众人皆听得心惊肉跳,一看那人,才知正是林逍通嫡传弟子郭咸。
郭咸手中不知哪里拿来一柄长剑,纵身一跃,一个筋斗翻上了擂台,距林逍通八九尺来远落身,接着便拱手向林逍通道:“师傅,杀鸡焉用宰牛刀,弟子替你杀了这胚子便是。”说着便拔出剑来,直指邱元胜腹部,正要刺他而去。
林逍通却大怒道:“住手,没大没小的,还不快快退下。”
郭咸头也不回,瞪了瞪眼,长剑便已经刺进了邱元胜腹中。邱元胜被他这么一刺,腹部顿时鲜血直流而出,却也不敢有丝毫动弹。
林逍通大怒,右足一抬,往郭咸臀部猛烈一踢,向将他踢开去。哪知郭咸却早有防备,只见他往后一退尺来远,林逍通踢了个空。林逍通见他竟敢闪躲,更是大怒,右手于邱元胜颈部移开,腾出身来,只当要好好教训郭咸,他往郭咸一扑而去,却只见一把粉状物向他洒喷过来。这一出其不意的反击,令林逍通根本不及闪躲,便中了一身的灰粉。
之后郭咸便又是将林逍通猛地一踢,邱元胜也退于数十掌之外,却跪倒在地,捂住眼睛,大声叫唤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听那声音便知他已痛苦不已。
林逍通双手猛地收回,捂住双眼大叫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林兰见之,忍无可忍,便奔道林逍通身旁而来,眼泪打眶,大声嚷道:“爹爹,爹爹,你怎么了?”
莫先登本想将她拉回过来,只是受伤的是林逍通,做女儿的见爹爹受伤,难免有此冲动,因而便未出手阻止。
孟彦东满面正色,细声说道:“师傅,看吧,我就知她不会那么轻易所不管林逍通那厮的,现在验证了吧。”
莫先登瞪了他一大眼,道:“要是你受伤的人是你爹爹,你便明白了。”说着便不再理睬他,只是望着林兰已经泪流忙面,扶起林逍通大声叫喊不止。
郭咸见林逍通失明,林兰大哭不止,便狞笑道:“怎么?林师妹不是从此不顾逍遥门之事,不管林逍通死活的么?怎地现在又来此哭哭滴滴了?”只见林兰白头白发,满面胡须,却为他一瞧便知,好像是先前就已知晓一般。
林兰此刻却无心思索那么多,只是猛一抬头,怒目而视台上的郭咸,大声叫骂道:“郭咸,你这般狼心狗肺,伤我爹爹,枉我爹爹好生对待你了这些年,没想到你却畜生不如,伤己师傅,真是耻笑于江湖上的好汉。”说着便又埋头下去,放声哭滴起来。
郭咸笑道:“林师妹,你真是将我郭咸侮辱了,想我这些年来,如得逍遥门,名义上为师傅的嫡传弟子,事实上却只是他一跑腿小人,这叫我如何甘心屈于他足下?今日便是我大大泄气的好时机,怎么样?这‘夺明散’还好受罢?”
原来那根本就不是甚么灰粉,而是毒药,眼睛受此毒药喷洒,便立刻觉道辣痛无比,当即失明。
只见所有人皆瞧得目瞪口呆,未料到郭咸竟这般毁了林逍通的双眼。只见郭咸哈哈大笑,先是将邱元胜一腿猛踢。邱元胜失血过多,为他这般猛地一提,便倒踢退数十丈,倒于擂台之下的地上,气绝身亡。闪在一旁的众人见之,皆瞧得惊恐诚惶。
郭咸假惺惺道:“师傅,请恕弟子之醉,这厮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弟子不得不亲手杀了这厮。”
林逍通心中恼火万分,怒道:“你、、、、、、你这劣徒、、、、、、劣徒。”说到这里,已经再说不下去,只是痛苦的喊道:“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啊、、、、、、”
眼见郭咸刺死邱元胜,徐正博却丝毫不怒。他早已将这一切瞧得是清清楚楚,只是似乎郭咸刺死邱元胜,他才欣喜。此刻,邱元胜、涂虚真两大高手已身亡,林逍通也已经重伤在即,徐正博见郭咸正是洋洋得意之时,便纵身一跃,一个筋斗便翻上擂台来,指到郭咸扬口大骂道:“姓郭的,你杀我师傅,我便要为师傅报仇,快快拿命来。”说着便已经抽出长剑,指指郭咸心窝刺去。
郭咸大惊,未料及徐正博会于此刻出手,便挥起长剑,将徐正博那横击过来的长剑格来开来,便指着徐正博大声喊道:“徐正博,你、、、、、、?”这个“你”字才喊出口,便赶紧止口,不再叫了。
而徐正博却不等他有所防范,又再次挥出长剑,左手中、食二指伸直,胳膊斜向上方抬起,手腕却又弯了回来,将力道竟使到那长剑之上,直往郭咸胸膛刺去。那种打法,似乎将要立刻取了郭咸的性命,形式凶猛如劣虎。
郭咸见徐正博剑尖杀气甚重,却令他觉是突如其来,只好挥剑格挡。一边叫道:“徐正博,你若在这般肆意妄为,快快收剑,我便不客气了。”
徐正博哪里听他这般叫唤,一味不停猛力进攻,才不多久,两人便在那偌大的擂台之上,来来回回地拆了数十招。郭咸见他攻势甚猛,心道:“这厮这般猛攻,莫不是真要取了我的性命,倘若我继续死守不攻,只怕再斗个数十招,便给他取了小命了。”于是,他便也挥剑起来,反守为攻,只听得“铮铮铮铮”几声,二人又拆了数十招。
他二人于那擂台之上,斗来斗去,斗个不停,由于邱元胜、林逍通、涂虚真三位江湖大派门主的打斗伤亡已令那千余人心惊胆战,再见这江湖两大派嫡传弟子两剑相搏,又是令那些江湖汉子眼花缭乱起来,个个只是目瞪口袋地望着台上徐正博与郭咸二人飘来浮去的身影,一动不动。
只见郭咸反守为攻,便占了上风。徐正博似乎有些抵御不及,他猛地自右至左,斜劈一剑,便划了开来。
郭咸本是不想与他争持,在这划开一刻,便大声叫道:“徐正博,勿要再斗下去了,否则休得怪我剑下无情。”
徐正博看似满腔怒火,满腹悲恨,大声嚷道:“你杀了我恩师,还叫我勿要与你相斗,岂不叫我成了天下人之笑柄。”说着便又横剑击了过去。
就在此刻,郭咸大声叫道:“徐正博,听我一言,他非你恩师、、、、、、”说道这里,徐正博忽指双足,面色愕然,大惊失色,以为自己听错了话,横剑直指郭咸,问道:“你说甚么?”
郭咸正色道:“我说他非你恩师邱前辈。”
莫先登、孟彦东皆是大吃一惊,险些大叫出来道:“什么?”只是眼前形势万分严峻,不然显露身份,才未叫出口来。
徐正博更是变得好奇万分,问道:“那他是谁?你且说说。”
郭咸直起身子,稍扭颈部,仰声说道:“他便是十几年前突然失踪的江湖浪子罗百楚。”
徐正博有些糊涂,想不到自己恩师竟是自己甚么江湖浪子,便问道:“甚么江湖浪子,你便说和清清楚楚。”
郭咸狞笑道:“江湖浪子罗百楚,便是十几年前参与纵火谋害‘闪电剑客’孟阳一事后,剩下的三人之一,不料后来却突然失踪,谁都料想不到,他便藏身于名剑门。”
那千余人听之,又是惊奇,又是糊涂,又是有些恐惧,皆面面相觑,细声议论。
莫先登听之,大吃一惊,心中又怒又火,却也为料及自己竟与狼共处多年,真是痛悔不已。
孟彦东却对此将信将疑,只任郭咸说得条条是理,却动摇不了他铁石之心。
徐正博又问道:“那我恩师去哪里去了?”
郭咸笑道:“便是为罗百楚杀死了,这还用问。”
徐正博忽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道:“简直是一派胡言,一派胡言。”说了这两遍‘一派胡言’后,面色登时犹如发怒之虎,他使劲将长剑一抖,直指郭咸,怒道:“想糊弄我,我便杀了你,那你命来。”说着便已猛刺郭咸而去。
郭咸见他不信,反而出招更猛,只好挥剑格挡,霎时间,二人便又斗了数十招。
眼见徐正博划剑远离,郭咸才又开口道:“徐正博,想不到你便为你师傅的仇人报仇,竟是好笑至极,只是那罗百楚杀是我爹爹,不然,我为何取他性命。他杀你师傅与我跟本好不相干,你却要为他报仇,真是好笑至极,好笑至极。”
徐正博厉声问道:“你说罗百楚杀死你爹爹,那你是何人?”
郭咸答道:“我便是当年人称‘阎罗神医’司马剑之子,司马辛。当年罗百楚将邱前辈杀死,并携他尸体来寻到我爹爹,逼我爹爹为他易容成邱元胜的模样,哪只他害怕我爹爹走漏了口风,竟将我爹爹杀了灭口,要不是我亲眼所见,只怕我便不知他便是十几年前失踪的江湖浪子罗百楚了。”他表情严峻得紧,说得既快又清楚,令所有人皆听得心生怜悯。
徐正博却大怒起来,厉声喊道:“姓郭的,你勿要再与我说谎了,快快拿命来。”接着便是仰起长剑,只见他双手才一仰起,登时只见成影往郭咸身旁而去。
孟彦东看得出奇,因为那招便是‘幻影剑法’中的一招‘落雁九天’,身法极其敏捷,取人性命只在一瞬。他吃了一惊,颤声叫道:“‘幻影剑法’。”
只听他话音未落,只听哈哈大笑之声,由远至近而来。众人皆抬头一望,但见一个身影由西墙而现,比徐正博更快一节,只在闪电之间,便至擂台之上,郭咸面前来了。
徐正博本也快得犹如闪电,听到笑声,未及收招。他正刺去,却为一件猛格挡开来,便后退六尺来远。这倒是令他始料未及,未想到有人能在如此一瞬能格挡他那一招‘落雁九天’。
待他立足稳当之时,才定睛一望,只见一脸白胡,却双眼有神,满面惨白,却像是又没有多少皱纹,年纪不过四五十岁左右的老头。再看他便是身着紫色长衫,满面嬉笑地立于郭咸之前,面向徐正博,却不发一语。
孟彦东、莫先登见之,大吃一惊,异口同声低声疾呼:“路前辈。”,之后便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二人皆识路无行,却皆以为对方不识路无行,因同声呼他其名,才面面相觑,甚感好奇。
那各路好汉见之,更是大惊失色,无不瞠目结舌。
徐正博也大惊,横起长剑来,直指路无行道:“哪位高手,竟出手如此快似闪电。”
路无行却回头望了一眼郭咸,指着郭咸道:“这位少侠与你本无怨仇,你为何要对他下次毒手?”说着便又回头面向徐正博,只是笑容已然退去,表情变得相当严峻。
徐正博怒道:“这位老前辈,这姓郭的杀了我师傅,怎能说是与我毫无怨仇?”
路无行道:“为他杀死之人非你师傅,而是江湖浪子罗百楚。”说着便指着地上邱元胜的尸体,之后便又收手抚摸他那花白的胡须,缓缓道:“你恩师邱元胜便在十年前为这江湖浪子谋害而死,还取下他的脸易容,真是惨不忍睹。”
郭咸有些疑惑,开口细声问道:“请问前辈是?”他话音刚落,徐正博便大声问道:“你是何人,竟也来此胡言乱语,搅我心绪?”
路无行面色登时由严峻化为怒色,回道:“我便是孟、、、、、、阳。”他将那“孟阳”二字分开来说,吐得甚明,铿锵有力。
莫先登、孟彦东听之,登时瞪大双眼直望着孟阳,欲语望言。
林逍通虽是双眼已瞎,在徐正博与郭咸数十招后又数十招的打斗之后,痛苦渐消,此刻听来人自称孟阳,更是瞎了一跳,大声叫道:“孟阳、、、、、、”林兰扶着他,却感他面聚惧色,铁青起来,紧张万分,恨不得立刻离开此地,只是双眼失明,又受了郭咸一踢,因此难以如愿。
所有人一听孟阳二子,个个皆面色铁青,满是恐惧,畏畏缩缩地后退了三尺,皆担忧为孟阳出剑所伤。
徐正博却不以为然,大声道:“你便是孟阳?”
孟阳正视着他道:“不错,我便是孟阳。”
徐正博问道:“你不是于十几年前为人纵火,死于非命了么,今日为何却又活过来了?”
孟阳抚须长叹,缓缓道:“可当是阎罗王不肯留我,孟某便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
孟彦东听之,低声问莫先登道:“师傅,路前辈便是我爹爹孟彦么?”
莫先登却微微摇头道:“此人自称你爹爹孟阳,只是除了他那双眼睛,却不是你爹爹模样,不知真假。”
这时,只听徐正博道:“即便你是孟阳,又与我有何相干?今日你来此,是为何事?”
孟阳道:“老夫行走江湖十年有余,却不知当年害我之人为谁,今日来此,便只为探个所以,只是这司马少侠绝非歹人,不许你伤他分毫,乱了江湖正气。”
徐正博道:“既然孟前辈要保他性命,那便叫他速速离去便是,勿要留于此地,否则我手中长剑不听使唤起来,难免伤他性命。”
郭咸见他说得霸气十足,便扬声叫道:“徐正博,你竟敢口出狂言,只怕你是太不自量力了。”
徐正博狞声一笑道:“是么?既然你要辜负孟前辈的好意,那便拿性命来就是,我也不怕多伤一条性命。”说着剑尖直指孟阳身后的郭咸。
只见他那一件刺得是铿锵有力,郭咸横起长剑来,以便格挡。哪知只听忽地一声,他那长剑剑尖便已为孟阳中食二指夹了个正着。孟阳双眼微微收拢,凝视徐正博道:“小子,哪里学来的‘幻影剑法’?”其实他见徐正博一出招,便知是‘幻影剑法’中的招式,更何况适才徐正博却也是实实在在使过‘幻影剑法’中的招式‘落雁九天’,因此便出言相问。
而自徐正博拿到‘夺魂十三剑’剑诀后,便于受罚之时偷学而成,只是他却不知这剑法乃‘幻影剑法’残本,见孟阳这般问道,却感大惊,答道:“这便是‘夺魂十三剑’,甚么‘幻影剑法’,只怕是孟前辈瞧走眼了。
孟阳哈哈大笑道:“老夫家传独门剑法,岂能瞧得走眼?小子,我问你,这套剑法从何而来。”说这便又是抚弄他那灰白髯须。
徐正博却有些不太耐烦,面色渐转严峻,答道:“孟前辈之大名,孟某也有些耳闻,只是今日得见,才知与江湖传闻大有不同。没想到孟前辈大名鼎鼎,瞧见招式精湛的剑术,却
也应要说是你孟前辈独门剑术,真是可笑之极。”说完便狞笑一番。
孟阳卸去笑容,望着徐正博,正色道:“想你年纪轻轻,说起话来便是这般无大无小,这也难怪方才罗百楚为这姓郭的小子所杀,你却视而不见,看来是别有用心啊。”
徐正博笑得极其猥琐,说道:“孟某资质尚浅,不明孟前辈是何意。”
郭咸早已放下手中长剑,见徐正博眼前这大名鼎鼎的孟阳孟前辈出言相斗,心中却也是恼火得紧。眼下听孟前辈所言,才知徐正博不不出手救师,原来胸怀鬼蜮,用心不良,此刻却又明知故问,真是恨不得刮下他的皮,喝下他的血,因此便抢口喊道:“徐正博,原来你还真够阴险毒辣,竟想借我之手,除去邱元胜,只怕是想快些夺下名剑门门主之位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竟皆出言指责徐正博,“原来这姓徐的竟然这种人,真是江湖鬼胎,江湖鬼胎。”“这姓徐的竟然接刀弑师,以夺权位,该杀,该杀。”“还望孟前辈主持公道,除掉江湖鬼胎,以免祸乱武林。”
其实这些所谓的各路江湖好汉,武林高手,竟皆胆小怕事之徒,之前邱元胜、涂虚真、林逍通三人自吐当年纵火谋害‘闪电剑客’孟阳的不轨行为,却只是股鼻子瞪眼,不敢吱声,只因他三人竟为武林三大派之门主,害怕惹来祸端,因此只好默不作声,隔岸观火。先见徐正博鬼蜮伎俩为郭咸所揭,便皆破口大骂起来,擂台之下顿时喧哗一片,骂声不绝。
徐正博见阴谋为郭咸当众所接,心中难免不是滋味,面色大概,难看之极。只见他一瞧见那数以千计的面孔竟皆怒视自己,便连看都不敢再看了。正在这时,他见孟阳不被,便随手抽出一支铁镖来,猛地往孟阳右肩刺去。
只道是那时所有人皆未提防徐正博竟会暗发冷镖,只是不停直呼他名,骂个痛痛快快。郭咸见他手往前方猛地一扔,为来得及瞧清楚投来何物,只管大叫:“孟前辈担心。”话音未落,孟阳便已肩中飞镖,站立不稳,险些倒下。
郭咸伸手便扶,只觉孟阳全身软弱无力。孟阳颤声说道:“镖上有毒。”郭咸抬头望时,只见一个身影已于东墙跃去,顿时消失不见。
莫先登见之,便也是着急万分,随手扯去装束,露出本相来,对孟彦东呼道:“不好,彦东,你爹爹着了正博的道,赶紧出手相救。”只是为时已晚,徐正博已经逃了去。
孟彦东也随手扯去装束,一个筋斗翻了出去,才到东墙之下,便已不再追了,想还是救路前辈性命的要紧,于是便又折身回了过来。
待他到得孟阳身前来时,只见孟阳面色变得青一块紫一块,甚是可怖,便跪下身去,叫道:“路前辈伤得如何?”
那时,莫先登已先来到了孟阳身边,见孟彦东称孟彦为“路前辈”,便责道:“彦东,这便是你爹爹,还不叫爹爹。”一边怒斥,一边瞪着他。
只见孟彦东支支吾吾,“爹爹”二字难叫出口来。孟阳却吃力微笑,颤声道:“不、、、、、、不打紧,不打紧。”
莫先登望着孟阳,叫道:“孟兄,这、、、、、、、”
孟阳却吃力伸手止住,细声说道:“这小子习过、、、、、、习过‘幻影剑法’,出手、、、、、、甚快,我防不、、、、、、防不胜防,竟中了、、、、、、中了他狠手。”
莫先登道:“孟兄勿要再说了,解读要紧,解毒要紧。”
只道这时,那千来人竟皆拿出自己所带来的解毒丹药,双手奉上,却冷落了林逍通父女二人。林兰便搀扶林逍通踉跄而去,下了晶山。
当孟阳发现莫先登已只剩单臂,却已经再难开口续问了。
莫先登与孟彦东将孟阳扶进‘侠议苑’,众人皆随后跟来,为孟阳的伤势提心吊胆,面色甚是忧虑蓄积,只道这么一位武林高手,倘若死去,甚是可惜,活下来却能给江湖一个太平,皆陆续慰问道“赶紧瞧瞧孟大侠所中何毒,一边对方用药。”“孟大侠乃天命,定能安然无恙。”
然那赠上来的解毒丹药竟皆无效,也查不出孟阳身中何毒,只见孟阳身渐渐变软,面色神情也是润色渐消,只怕是有生命危险。莫先登道:“倘若‘阎罗神医’在此,便不会这般束手无策了,这可如何是好?”
孟彦东道:“师傅,可否用内力化解路、、、、、、,我爹爹所中剧毒?”他本想称孟阳为路前辈,话到嘴边,才吐出一个路“路”字,便改口过来。
莫先登微微点头道:“眼前也是无计可施,不妨试试。”说完便将孟阳扶起而坐,向他输起内力来。
那内力走通孟阳七经八脉,眼见莫先登已满头汗渍,却不见孟阳稍显好转,反而面色越来越紫,嘴唇黑中夹红,乌得犹如地狱鬼怪一般。
孟彦东见之,便吃惊道:“师傅,我爹爹面色为何这般难看。”说着双眼正瞪着孟阳。
莫先登听他这般说来,便收回内力,放下双手。孟阳已经昏厥,往他身上倒将下去。这一倒,孟阳整张面部全敞露于他眼前,他瞧得甚是吃惊,大声叫道:“不好,只怕是这般以内力化解这剧毒,不见效果,反而将这剧毒竟皆驱散于他周身各处。”
孟彦东一听,大声叫道:“甚么?这是甚么毒?”
莫先登面色难看之极,犹如肩负千斤重担一般,说道:“只怕须得寻到你大师兄,拿回解药,才可解救你爹爹所中剧毒了,否则便会有生命危险。”
堂上的人齐声道:“我们便愿前往,去捉住徐正博,拿回解药,为‘闪电剑客’解毒。”
莫先登心里些许激动,料想自己义兄身中剧毒,竟能得天下英雄这般关照,甚是感激,将孟阳轻轻放于榻上,拱手道:“多谢各路英雄豪杰,只是那劣徒这般手段残忍,大家须得小心。”
孟彦东听之,心道:“师傅口口声声说路前辈是我师爹爹,这是为何?不论路前辈是否是我爹爹,他是我恩人,这是不可更变的事实,此刻恩人身中剧毒,不为他尽些微薄之力,那还算什么汉子?”想到这里,当即对莫先登喊道:“师傅,我也要去找大师兄,那回解药,为我爹爹解毒。”
莫先登却道:“眼前你爹爹身中剧毒,命在旦夕,你应于他身边陪伴照看才是,不必再去了。”
孟彦东急道:“师傅也说了,我爹爹身中剧毒,我为人子,若不亲自去为爹爹拿回解药,那岂不叫这在场英雄笑话了,师傅,便由我与这些前辈们去吧。”眼里露出哀恳之意,望着莫先登。
只听他说完,那些好汉便皆各自称赞道:“孟少侠说得有理,真不愧为‘闪电剑客’孟大侠的后人。”忽然有一老者走将出来,向莫先登拱手道:“这位老兄,便由孟少侠与我等前去吧,也好令他尽尽孝道,我们为照看好他便是。”
莫先登犹豫不决,瞧见眼前孟彦东表情便知他甚是着急,于是心下便同意下来,叹了口气道:“那、、、、、,你便去吧,可千万记得听这位老前辈的话。”说着便指着刚才说话的老者。
那些好汉大部分皆是年过四十的前辈,少年甚少,因此孟彦东便称他们为前辈,瞧了孟阳一眼,便与那些好汉一同去了。
莫先登目送孟彦东与那些人一起出去后,才回头瞧看孟阳,只见孟阳面色深紫,甚是难堪,果然中毒极深,不然面色不会这般难堪。莫先登俯下身来,轻轻抚摸这他的脸,颤声道:“孟大哥,不知你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今世却这般遭受要命的大罪,你可千万不要出甚么事啊,彦东长得成人了,我也了你对你的承诺,你可要好好的,勿要让他成了孤儿了。”说着便已经低声啜泣起来。
再瞧孟阳,却面部肌肉紧缩,毫不动荡,哪里听得见他那般言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