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点燃三根香火,望着袅袅升腾的白烟,再一次默诵咒语。
他努力回想着刚才那几人脸上贪婪的表情,多死一人就能多分一份赃的窃喜,一股莫名的力量仿佛透射在香火之间。
明明四周只有尸体,他却仿佛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偷偷躲在暗处盯着自己。
“贪脏恶念,百贯通神,八方游魂,伏惟尚飨!”
随着最后一句咒言落下,他手持香火的手往面前虚空狠狠一振!
“起!”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面前一枚油腻的铜钱竟真的立了起来。
与此同时,面板闪过一道柔和的白光,多了一项技能「钱通神」。
成了!
看着坚挺立起的铜钱,李天心中一喜。
铜钱中蕴含的贪念,在他眼中以浓郁的黄色光晕的形式呈现,就像一轮太阳般引人注目。
有个飘忽不定的游魂,就被铜钱附着的贪欲吸引,像瘾君子一般黏在了上头。
李天集中意念,对游魂下达命令,铜钱竟真的按照他的想法自己滚动起来。
这是种很玄妙的感觉。
就像有根肉眼不可见的纽带,把他和铜钱连接在一起,只需要一个念头,游魂为了多吸一口贪欲,就会乖乖执行他的命令。
现在的他,能让铜钱做出一些简单的动作,也可以让它充当自己的眼睛,观察周围情况。
当然,难度大的就不行了。
毕竟刚开始练,他还无法调动太多铜钱,光是调动这一枚,都感觉心生疲累,更不用说施展铜钱大阵等复杂功能了。
“没想到那人还有点东西,可惜判断出了错误,不然我多半会栽到他的手里。”
瞥了眼那具断成两截的尸体,李天长长吁了一口气。
战斗本身就充斥着很多不确定性,并不是说实力强就一定能赢,更多时候,打的是一种信息差。
反正掌握的东西越多,赢面越大就是了。
“不过,他临死的时候,把我错认成大妖……而有修为的妖魔是可以化为人形的。”
李天忽然眼睛一亮。
扮演妖魔,他说不定还真可以!
只是他对这个世界的势力体系了解不够,想成功扮演,估计还需要学习更多相关知识。
在他思索间,铜钱发出的光晕逐渐暗淡了下来,附着其上的游魂开始不满足地蠕动。
突然,它黑洞洞的眼眶死死盯着李天,一道仿佛无法饱足的意念反向传入了他的身体。
没有贪欲,它下一步吃的,可就是施术者的血肉了。
李天心中一个咯噔,立刻把香火放在脚底踩灭。
伴随着香头熄灭的嘶嘶声,游魂好似雾气似的,在他眼前迅速消散。
连接断开了。
李天抚着不断起伏的胸口,这种阴邪东西带来的诡异,让他心里阵阵后怕。
不过这点情绪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他没管这一地的尸体,锁好酒楼大门,大步流星地往赵府的方向走去。
只要他利用通铜钱弄出李守业的尸体,他就可以再也不用受赵云廷的威胁!
从此以后,他就可以回归到安宁的生活,不用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了!
一想到这,他的步子更加轻快了几分。
无视了旁人异样的目光,他站在赵府大门外的巷子里,一枚沾满油污的铜钱定定放在脚边。
“起!”
一声低喝,铜钱应声而起。
在他的指挥下,铜钱悄无声息地从赵府的门缝底下钻了进去。
赵府是一个典型的四进院子,过了正门,就看到两侧的青灰色的砖瓦厢房,前面则是一个养着各种奇花异草的院子。
这个时候,赵府的上下都很忙碌,各种打扮的人匆匆经过,除了打招呼极少交流。
李天小心地隐藏着身形,发现附近没有线索后,便打算去其他地方看看。
没想到穿过前院,铜钱却嗡的一下停住,没法往前走了。
人群可以来往,但这枚附着了游魂的铜钱,却好似被一堵墙给挡住,不能寸进。
“赵云廷那老骨头果然有所防备,毕竟他自己就是弄邪门法术的。更何况,这偌大赵府还不一定就是他藏匿尸体的地点,我倒是有些草率了。”
李天皱着眉头,并没感觉到有多少挫败。
“这才第二天,等着吧,等我强大起来,新仇旧恨咱俩好好算账!”
虽潜入失败,但他没有就此罢休,看准一个颇有身份的来客,操纵铜钱狠狠在他脖子上划了一道。
那人是县里的乡绅,平日里就没少做缺德事,把李天逼到此番情况也有他的一笔功劳。
两人的恩怨,在这一刻全部一笔勾销。而赵云廷,李天也不想让他过的太自在!
“不好了,张老爷被人暗杀了!”
“快来人啊,有刺客!”
赵府很快就响起了喧闹,李天攥紧沾染了血污的铜钱,和对面慌乱的脚步声隔墙而过。
重又回到酒楼。
满地的尸体依旧静静地躺在尘埃里,李天着重检查了他留下的几处记号,发现没人动过后,便放下心来。
把尸体扔在这儿肯定不行,不光官府盘查,就连天狼帮也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在自己的地盘出事,还是天狼帮帮众常开的酒楼,一下子被人里外全杀了有点说不过去。
但怎么处理,也是个大问题。
这些尸体上的伤痕,明眼人一眼就看的出来,这是天狼帮成员的手笔。外人倒还好,要是被天狼帮的高层,被裴虎知道了,又该如何解释?
不然,栽赃给蛮人?
他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行。
天狼帮里还有蛮子的细作,上下一通气发现对不上细节,恐怕会两边不讨好。
怎么办呢?
李天在空荡荡的酒楼大堂里来回踱步,一个极其大胆的主意涌上心头。
他立刻把尸体藏好,飞速赶回天狼帮塔寨。
这时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到中午,人们都忙的不可开交,压根没人关注他的去向。
李天一路来到地牢,裴虎还干坐在这里,等待着细作上门。
“裴师。”
裴虎精神头依旧十足:“哦,周宇你回来了,那些蛮子还没动手。”
一天没睡觉,对裴虎这种武师来说算不得什么。李天心里短暂惊异了一下,把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
“裴师,我觉得继续干等下去不是个办法。蛮子细作知道您在这儿日夜看守,不可能冒着风险过来动手灭口的。”
裴虎捻着下巴,表情露出几分为难:“但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细作都藏在暗处,总不能给每个人都拖进蜃景吧?”
“裴师,不瞒您说,我有个大胆的主意。”
李天顿了顿,看裴虎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便继续说道:“咱们是在明面上没错,但如果我们推出一个绝对信任的人藏在背地里,去蛮子那边当细作呢?”
“什么意思?”
李天露出一抹笑容:“昨晚遇袭那家酒楼,裴师您查过了吗?”
“这不是废话,老早就查了。”裴虎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李天,“问题在胡大身上,酒楼那些家伙,你觉得他们配当细作?”
听到这话,李天心中也排除了酒楼众人是蛮人细作的可能,毕竟有蜃景那样的手段,结果肯定做不得假。
但这也正好能让他更深一步发挥。
李天接过话头:“他们不配,可是咱们可以让他们配啊!”
“您想想,胡大是细作没错,但他和知情人都牢牢攥在我们手里,他们招供了什么不都是我们说了算?”
裴虎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李天语气难掩兴奋:“就比如说,我们可以直接设定成酒楼这边是我们的人,胡大的阴谋被酒楼掌柜等人识破,去天狼帮偷偷告发,咱们才得以全歼敌人。”
“当然,前提是所有知情人全都控制起来,包括那些伤员,敢乱说直接上刑伺候!”
裴虎抬起一只手:“我怎么感觉越听越糊涂了?”
李天沉声说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人为地制造出一个叛徒,在天狼帮大张旗鼓地去表彰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全被这叛徒暗杀了!”
“您觉得那些蛮子,会放过咱们这条线,会放过这个可以信任的叛徒吗?”
“以那些贱骨头的命,换来出其不意的一招暗棋,我觉得很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