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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引蛇出洞

辰宵吟 Rorela 6575 2026-01-07 04:18

  圣殿地宫的石阶不知要延伸到何处,皓童七弯八拐地绕了好久才终于见了底,好在石阶两侧的长明灯亮了一排,将整个地宫的动线照得分外清楚。

  即便这样,他在石阶上花了好长时间也没能找到任何出口的痕迹,下来后他仍不死心,又四下开始摸索起石壁。

  “没用的,这是静室,出口只有一处。”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转来,他猛然回头,吓了一跳,“蓝雪花?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洁辰莞尔一笑,“那你呢?”

  皓童摸着头,显得有些难为情,指手画脚半天也没吱唔清楚,“我——苒寍——她——”

  “行了,这一时半回是出不去的。”说完她转身就走,皓童紧上几步跟上去,也不知道这是要去哪儿,往后怎么办,只是一个劲地道:“不是吧?关这种地方?你——和我?不行,不行,如果被那个厉宵王知道了,你与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准把我脑袋给下了!”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洁辰突然转身,皓童紧急收步,却还是撞到她一脸的严肃上,被她一严肃他也变得严肃起来,“我说正经的,我就想问问,这吃喝拉撒你是咋解决的?”

  洁辰无奈,硬是一声不响地直直看着他。

  皓童也无所适从,他没办法呀,总不能说换个地方,就不让他解决日常所需了吧?再说了,他和厉宵王主仆二人平日里就这样呀,一个正经,一个不正经,两人这不也挺合得来,如果换成两个都正经,指不准什么时候就出生个嫌隙来,就像——

  他没敢想下去,又不能说出口,一抬眼便瞧见洁辰的手指向一间暗室,“这里有——圂厕。”

  皓童一听“圂厕”,不禁汗毛竖了一身,如临天敌般一跳三尺高,大叫一声“什么?圂厕?”那个二十一世纪掉入厉王墓葬里圂厕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他再也不想进去了。

  正愁眉苦脸之际,他又听洁辰道:“每日辰时与申时,都会有人送餐食到门前,苒寍不会让你饿死的。”

  听了这句,他才稍有安慰,又乐滋滋地对她说:“放心哈,陛下的军队已在滇陇道驻扎有些时日了,如果他知道你在这,也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他——他不应该是在地牢吗?”洁辰疑惑。

  “那还不得亏了卢瑶。”他脱口而出,又转念一想,不对,宵王被囚于九层钨金塔地牢连他寻了好久都不得而知,蓝雪花又是如何轻易知道的?难不成?

  洁辰见他脸色越来越怪,干脆道:“不用猜了!他是什么人,你恐怕再清楚不过了,将他关在那,对大家都好。”

  “蓝雪花,最毒妇人心啊!”皓童一秒也急了,“难怪他出来这么久,一直闷闷不乐,问他缘由他什么也不肯说,我就知道和你脱不了干系。换以前,他还会阴阳怪气地发泄发泄,现在好了,你真把他弄没了,看将来你后不后悔。”

  “皓童,我敬佩你的忠心,但那只不过是——愚忠,毕竟一个未来会毁天灭地的人,本就不应存于这世上。”

  “不可能!绝没可能!蓝雪花,你一定要置他于死地吗?”

  “是!将他放出来,他便再无生机。”洁辰的语调冷冰,五指却紧握,只是想让自己的话冷得更有份量,要想彻底断了那人念想,先断了他身边人。

  “到那时,别怪我皓童,第一个不答应!”他还在洁辰身后咆哮,洁辰早已转身朝静室深处走去。

  一周后,静室的门开了,皓童却不见了踪迹。

  洁苒寍亲自来寻了一圈也没发现人,开始慌了。洁辰借着微光,指着一间暗室的门,“他这几日总围着圂厕转,有没可能是闹肚子了?”

  洁辰好不容易找机会与洁苒寍搭上话,没想洁苒寍根本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只是吩咐人进去找。

  半柱香时间,皓童果真被人从圂厕拎出来,浑身上下恶臭难闻,把一众人等旋即熏翻倒地。一个人从过往吸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从未吸取过任何教训,明明他再也不想去的地方,可鬼使神差还是去了。

  洁苒寍再明白不过了他的小心思,气得夺门而出,只是可怜了洁辰,又被一道石门沉重地落下隔绝在了里面。

  一想到宁愿冒死逃走也不愿安分呆着的皓童,若不是自己及时将他翻出来,恐怕他就死在圂厕了。于是,又过了两日等皓童恢复过来,洁苒寍便马上送客了。

  临走前,皓童还依依不舍,多少次想上前紧紧抱住那道孤傲的身板,可洁苒寍连见都不见他,只是差人将他送到安全地点,并传话于他,如果他敢再来,教主不仅保不住他,还有可能连累教主。

  也只有这样,才会让皓童死心,毕竟他不会拿洁苒寍的安危来冒险。

  只是可怜皓童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好不容易找到她,好不容易可以说上话,却还是不得不离开。

  茂密的林子热闷难耐,皓童在草堆里踱步,一边垂头一边拿狗尾巴草左右驱赶蚊虫。突然,耀目的阳光下寒光一闪,一柄钢刀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见状一点都没慌,也不怕,人心如死灰时见什么都是黑白无常,更何况阳光刺得他眼睛睁不开,索性连头都懒得抬了,只道:“爱去哪去哪,都跟我滚一边去!”

  话音刚落,那柄钢刀猛然就朝他挥过来,他仍旧垂首站着,像头死猪一动不动。

  “住手!”一声高喝,那柄悬在半空的钢刀也立马收住,一群玄甲兵即刻围拢上来,那个喊“住手”的人徐徐走到他面前,“总算没有白守,绑起来!”

  听这声音有些熟识,皓童这才眯眼抬头一看原来是霍罙,显得更加有气无力了,便随口“哦”了一声,“是你呀!Loser!那我就放心了!”

  霍罙被他堵得后悔没让那刀砍下去,可不就因为那两瓣心分别在他二人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皓童才敢在他面前毫无畏惧?

  想到终是无解也不必再内耗下去,霍罙紧握双拳忍住不与他耍嘴皮子,只道:“你是如何进的督灵院?如实说,你是怎么混进我天启的?”

  “进了天启就进了督灵院咯,督灵院的大门又不是只为你开?”

  “督灵院的大门却是为众信徒而开,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入。也罢,你不肯回答,本世子自会有办法问罪,作为督灵院唯一掌事的大主教,是如何让一国奸细大摇大摆进出自如的?”

  皓童一听,这不是妥妥对自己的威胁吗?他曾为洁苒寍连命都不要也要抵住霍罙绝命的一剑,却恰恰成了霍罙反捏他的把柄,于是他立马也不丧了,像是被倒拔了一口仙气,精神焕发起来,“得了,得了,你守这么多天,不就为了那谁么?我知道她在哪?放了我,借步说话。”

  霍罙迟疑了半会,很快还是一抬眼令人给他松梆,一旁的人怕他使诈,还不停劝说霍罙,可霍罙想找到洁辰的心与皓童想保住苒寍的心同样急迫,哪还听得进旁人的话。

  他二人走到一旁的溪边,四下除了溪水蝉鸣,就没其它声响了。这时,皓童趁其不备掏出一件“利器”,一个反手锁喉,“利器”很快抵在了霍罙的颈脉上,“别动!放心,伤不了你!”

  霍罙不知他葫芦里下的什么药,也就不再奋力反抗。再说了,量他也绝不敢致自己于死地,两瓣心有时也不是全无好处。

  皓童低声道:“我还不能告诉你蓝雪花在哪,但我保证,我保证她没事,并保证会救她出来!”

  “你果然知道。但你一个绥国人,如何保证得了?”霍罙的手已经抓紧了皓童的大臂。

  “但凡只要你一动手,定会搅起内乱,毕竟督灵教的势力在你们天启不可小觑。还有你那个爹,又何尝想放过蓝雪花?到时候你人救不了,万一出个什么岔子,得不偿失啊!笨Loser!”

  细品皓童的话,霍罙也不觉无道理。想到自己被囚,他爹中毒卧床,督灵院又传出“砩砣经”遗失,圣女紧急返回却不见了踪迹。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是局。

  他抓紧皓童大臂的手渐渐有些松了,皓童立马趁热打铁道:“有时候,外人比自己人好用。信我!笨Loser!”

  “闭嘴!”霍罙低吼一声,气得皓童白眼直翻,咬牙就想骂他,这人怎么就油盐不进呢?下一秒却听霍罙道:“不准再Loser、Loser地叫,本世子不想再听见了!”

  “啊——”

  “接下来要如何?”

  皓童被他整得有点懵,哂笑道:“好说,好说。”

  旋即,他一个转身,锁喉的手收紧了一个围度,勒得霍罙忽然有些喘不上气,满脸通红。这时只听皓童对着丛林那头大声怒喝:“老子一个亡命之徒怕什么?如果老子今天走不了,看老子有没能耐要了你的命!”

  一众玄甲军刚听令不得靠近,看不清形势,现在听到动静,纷纷被引到了他二人身前。皓童还握着那把“利器”前后挥舞,装模做样地大声威慑:“让他们退后!快!退后!”

  “退后!”霍罙大声喝道。

  “不是,殿下——”

  “大胆!还不退后!”

  有玄甲军还想说什么,却被霍罙喝止,不得不又向后退去。皓童见戏演得大差不差了,这样霍罙回去也好有交待,于是在拖着他退了一段距离后,又奋力将他推倒在地,自己则拔腿就跑。

  一群玄甲军见状赶忙想追上前,却被霍罙一挥手拦住,“不必了!”

  “可——”旁人还想说什么,霍罙站起身来严肃道:“可是什么?”

  “可——可那只是支‘木簪’,伤不了殿下啊!”

  霍罙心里咯噔一下,面颊不由红润,这时还有几人说道:“对,对,没错,是支‘木簪’,而这‘木簪’好像在哪见过,对,见过,见过,好像是…….”

  霍罙的耳旁轰鸣,他再也听不下去了,一心只道:这该死的皓童,下次别再让本世子碰到!

  深夜的督灵院,份外宁静。

  洁苒寍立于窗前,今日白天的事已有探子回报,她还在想皓童现在应该已经安全离开了吧,突然一阵“隆”响,圣殿大门就被轰然推开。孝霍侯怒气冲冲带着军士横冲直入,喝令道:“搜!给本侯搜!一根毫毛都不准放过!”

  洁苒寍忙上前单膝跪地,双手交叉扶肩道:“不知侯爷这么晚驾到,是为何……”

  熟料孝霍侯没等她把话说完,就一脚将她踹出好远,洁苒寍当即倒地,口吐鲜血。

  这一脚踹得不轻,洁苒寍扶着胸口半晌爬不起来,只得仰头愤愤地瞪他,眼底冒出了火星。孝霍侯见她不服软,还敢这般态度,气得又弯腰用一只手掌狠狠捏住她的下巴,目露凶光道:“本侯让你做这督灵教教主,你便是;本侯不让,你不便是!听明白了吗?敢背叛本侯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说完他起身单手一甩,又将洁苒寍甩出一截,这还不解恨,又上前不停踹上一脚,恨不能将她的五脏六腑都踹出来,方才解恨。

  “住手!”突然,一个空远的声音传来,孝霍侯停下寻声望向,只见圣女洁辰正从神坛后方冲过来。刚刚孝霍侯令人严厉搜查,过程中就有人无意触碰了神坛机关,隐藏在神坛后方的地宫静室门被打开,于是洁辰便能出来了。

  她蹲下身抱起面部痛苦挣扎的洁苒寍,心疼地将她搂在怀中,并轻抚起她的背,不住安慰:“没事了,没事了,苒寍不怕,我的苒寍不会有事的……”

  孝霍侯见是圣女,先是一愣,尔后立马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于是又气上加气,心想早该给你洁苒寍一点颜色看了,胆敢事事忤逆本侯。

  但面对圣女,他嚣张的气焰又不得以要灭下,毕竟圣女在督灵教的权威不能与洁苒寍同日而语,但于孝霍侯来说,那都算不得什么,只是现在与圣女硬杠,时机尚未成熟。

  “侯爷这是要做什么?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对本教教主下手?”洁辰义正词严,一丝不输掌事之势。

  “哼!”孝霍侯将鹤氅一掀,“圣女殿下不知,督灵教教主勾结绥国纤细,致本侯连日来在滇陇道上节节战败。中丘气数已尽,但天启却始终无法收复,这其中不是内奸所为,是什么?”

  “侯爷有何证据是我督灵教所为?”

  “圣女殿下不必为其争辩,那奸细手握一支木簪,很多人都见着了,而这支木簪正是为督灵教教主所有。”

  洁苒寍一听,第一反应就是霍罙,她听探子回报,便得知霍罙为了监视她,才被霍罙发现了皓童的踪迹,所幸皓童机灵逃了,要不然她当即都恨不能一刀捅死霍罙。

  “那也证明不了什么。”洁辰还在强撑,但明显底气不足。

  孝霍侯的鹤氅又是一掀,气焰登时噌噌直窜,“那就得好好问问圣女殿下了,藏经阁内的‘砩砣经’去哪了?”

  洁辰面色一沉,她绕来绕去,无非是想借自己回来,好对“砩砣经”掩人耳目,但终归还是逃不开眼前这只老狐狸的眼。

  孝霍侯“嘿嘿”森笑起来,“本侯提及此事,是因为本侯从不惧怕隐瞒圣女殿下。圣女丢失‘砩砣经’将引来何等罚责,相信殿下比本侯心里更清楚,到时侯,本侯想那位绥国的厉宵王大有可能会现身的吧!”

  洁辰目光惊惧中带着隐忍,而孝霍侯续道:“圣女殿下何来惊慌?本侯就是要引他出来,从而将他一网打尽。你看看,这原本多好的计划,若不是贵教教主阳奉阴违,私自将圣女关起来,还慌称圣女清修不得打扰,现如今那人怎可阻碍得了本侯收复中丘江土,还屡屡得手。”

  “侯爷,您大错特错了!”洁辰缓缓昂起了头,眸光中逐渐充盈了几分坚毅。

  孝霍侯一听,低头看她的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怎么呢?”

  “侯爷有所不知,厉宵王上世已修得阴阳受体,任何刀剑对他来说,没什么伤是不可修复的。”

  “哈哈哈……”孝霍侯仰天大笑,嘲讽之意像是要笑掉大牙,“以前老教主口中常常提及的‘燹’,能毁天灭地,无所不能,你以为本侯会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

  “侯爷可以不信,但却可以问问世子殿下,我曾与殿下、厉宵王,三人一起探秘过‘傣诃伊秘境’。”

  孝霍侯听此神色一顿,他虽说对怪力乱神之说不信,但却深信‘傣诃伊秘境’的玄妙。自霍罙从此地出来后性情大变,他就想究其缘由了。再仔细回想厉宵王这几年在天启历劫的场景,经历无数,可每每好像他都死不了,像是有什么仙神附体。

  趁他踟蹰的功夫,洁辰信誓旦旦道:“因而除去他的方式,绝不是武力,而是——”她故意没把话没说完,是想卖个关子。

  孝霍侯神色肃然,果然是有点信了,忽尔又板着脸严肃道:“愿闻其详。”

  只到这刻,洁辰才觉得时机来了,而她怀中的洁苒寍用惊疑的目光看着她,好似已经猜出她想说什么。

  她又抚了抚洁苒寍的背,好让她安心,而后娓娓道:“我与苒寍商议过一个计谋,假借圣女清修之名,将圣女幽闭起来,外人无法发觉的地方,便是刚刚我走出来的那间地宫静室。”

  洁辰指向了神坛方向,续道:“这么做,是为了有朝一日,让绥国的厉宵王得知了,好引他而来,从此将他囚于地宫,永无天日。前些时候,恰逢绥国人皓童潜入圣殿来找苒寍,我们二人得知机会来了,便趁其世子殿下巡夜之际,将他藏于了地宫静室,故意让他发现圣女被幽闭的秘密,尔后又特意放他出去,便是想让他回去传递消息。再后面发生的事侯爷都知晓了。”

  “嗯——”孝霍侯微略点头,“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不过,素闻绥国的那位与我们天启的圣女情谊匪浅,圣女殿下又岂能下得了手?”

  洁辰早知他不会这么轻易相信,然而孝霍侯问她的问题,也是她无数次灵魂拷问过自己的问题,还有什么回答不了的。

  人心一旦淡然,言行举止也随之淡漠,像是大彻大悟般,她平声道:“老教主曾再三嘱咐辰儿,身为圣女的唯一使命便是护好这天下苍生。他既生为‘燹’,本就不应存于这世上,何来下不了手之说?”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洁苒寍搂得越来越紧,洁苒寍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微妙的颤抖,和就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孝霍侯大喝一声:“好!”

  这一秒三变的脸庞,此时洋溢出兴奋的笑意,“就这么办!”

  洁辰不由长舒一口气,振声道:“那现在,我家教主,侯爷还要如何处置?”

  孝霍侯皮笑肉不笑,道:“自是请最好的大夫。是本侯冤枉她了,本侯赔个不是。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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