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番茄水之后的第二天，范茄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烂番茄的数量从每天十颗增加到了十五颗，那股酸臭味也比之前浓了一个级别。更重要的是，他扔番茄的准度提高了——不是他练得多，是番茄好像自己会找目标。
早上刚到办公室，王姐就甩过来一张任务单。
“城南，偷电瓶车的。D级，异能是‘静电吸附’，能吸住金属表面不松手。去吧。”
范茄看了一眼三个同事。
发姐在织毛衣，硬币哥在叠硬币，顺风耳在听耳机。
“走。”
城南的一条小巷里，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正趴在一辆电动车上，双手死死抓着车把手，整个人像粘在上面一样。两个警察站在旁边，拽了半天拽不下来。
“你们可算来了。”一个老警察擦了擦汗，“这家伙异能是‘静电吸附’，手粘在车把上就不松了。我们不敢用电击，怕把他电死。”
范茄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个男人的手。
“松开。”范茄说。
“我就不松！”男人咬着牙，“有本事你们把车一起拖走！”
范茄掏出一颗烂番茄。
“你……你要干嘛？”
“请你吃番茄。”
啪。
烂番茄糊在男人手背上。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男人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茫然。
“我……我在这干嘛？”
他的手松开了。
硬币哥眼疾手快，一把把他从车上拽下来，按在地上。发姐递过绳子，顺风耳绑人。一气呵成。
老警察张了张嘴，看了看范茄手里的烂番茄，又看了看地上的小偷。
“你们企业……现在都这么办案了？”
“新方法。”范茄把手插进口袋，“环保，不伤人。”
回去的路上，硬币哥一直在笑。
“你看到那个小偷的表情没有？‘我在哪？’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的异能是‘静电吸附’，被番茄砸了之后忘了怎么用异能，手就松了。”发姐分析道，“范茄的番茄好像专门克制这种依赖异能的罪犯。”
“那如果是普通人呢？”顺风耳问。
范茄想了想：“普通人没有异能可以忘，可能效果会打折扣。但砸脸上应该也挺疼的。”
四个人都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第七后勤部的任务量突然暴增。
D级任务、E级任务，一个接一个地派下来。别的部门不愿意接的、嫌麻烦的、觉得掉价的，全丢给了第七后勤部。
抓偷狗贼——范茄一颗番茄，贼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偷狗。
处理扰民邻居，一个用异能制造噪音的E级异能者，被番茄砸中后忘了怎么放大声音。
帮老太太找会瞬移的猫——番茄砸中猫，猫忘了怎么瞬移，被发姐一把抱住。
一个星期下来，第七后勤部的任务完成率从垫底蹿升到了全企业第五。
“第五？”范茄看着王姐贴在公告栏上的排名表，有点意外。
“前面四个是第一到第四部。”王姐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茶杯，“你们接的都是低级任务，一个B级以上的都没做过。能排到第五，是因为数量多。”
“能交差就行。”范茄无所谓地说。
但他不想惹事，不代表事不惹他。
周三下午，范茄从外面回来，发现办公室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穿着黑色紧身T恤，肌肉线条清晰得像健身教练。他身后站着两个同样壮实的跟班，三个人往走廊里一站，像三堵墙。
“你就是范茄？”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笑。
“是我。你谁？”
“第一部部长，赵峰。”
范茄心里咯噔了一下。A级异能者，金属操控，企业门面，实权人物。这种人来找他，肯定不是来请他吃饭的。
“有事？”
赵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绕着他转了一圈，像在打量什么商品。
“听说你的异能是烂番茄？”
“对。”
“F级的烂番茄？”
“对。”
赵峰笑了，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一个F级的烂番茄异能者，带着几个更废物的废物，把任务完成率做到了全企业第五。你不觉得这有点问题吗？”
“什么问题？”
“问题就是——你们抢了我们第一部的任务。”赵峰的笑容收了，“城南那个偷电瓶车的，本来是我们第一部的。被你们截胡了。”
“你们不是不接吗？”范茄皱眉，“我去之前问过，任务分配处说你们觉得太低级，不想浪费时间。”
“我们不想接，不代表你们可以接。”赵峰的语气冷下来，“示范企业的任务分配是有规矩的。低级任务可以由低级别部门处理，但前提是不影响高级别部门的正常任务安排。你们第七部最近接的几个任务，都是我们第一部准备过几天再处理的。”
范茄明白了。不是他们抢了任务，是第一部的任务堆太多处理不过来，又不愿意承认自己能力不够，所以找个人来背锅。
“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赵峰竖起一根手指，“以后你们接的任务，要先报给我们审核。我们觉得可以接，你们再接。我们不批的，不能碰。”
范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跟班。
然后他笑了。
“我拒绝。”
赵峰的脸色沉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范茄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任务是企业派的，不是你们第一部的。企业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跟你批不批没关系。”
“你一个F级废物，敢跟我这么说话？”
“F级废物”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范茄的耳朵里。
他深吸一口气，烂番茄已经在手心里凝聚成形。一股发酵的酸臭味开始在走廊里弥漫。
赵峰显然感觉到了什么，他的目光落在范茄的手上，眉头皱了起来。
“你要对我动手？”
“不。”范茄说，“我只是想让你闻闻，什么叫真正的烂番茄。”
他把番茄在手里掂了掂，番茄散发出的恶臭越来越浓，连赵峰身后的两个跟班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赵峰站着没动，但他的右手已经开始泛起金属的光泽。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
“够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范茄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短发女人走过来，三十岁左右，身材高挑，步伐不紧不慢。她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白部长。”赵峰的跟班小声说。
白露——第二部部长，A级水系异能者。
她走到两人中间，看了看赵峰，又看了看范茄，最后目光落在范茄手里的烂番茄上。
“你的番茄味道很大。”白露说。
“……谢谢。”
“不是夸你。”白露面无表情地转向赵峰，“赵峰，欺负新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们第一部的任务积压是自己管理不善，别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赵峰的脸色变了变，但没反驳。
白露又看向范茄：“你叫范茄是吧？我听说过你。烂番茄能让人短暂失忆，有点意思。但提醒你一句——F级就是F级，别觉得自己能跟A级叫板。赵峰一只手就能把你的番茄捏碎。”
说完，她转身走了。
赵峰冷哼一声，带着两个跟班也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范茄一个人，手里还攥着那颗散发着恶臭的发酵番茄。
他低头看了看番茄，又看了看赵峰离开的方向。
一只手就能捏碎？
他忽然很想试试——如果真的扔出去，赵峰会忘了什么。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