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茄把邀请函拍在桌上的时候,发姐正在织毛衣。
“这是什么?”发姐凑过来看了一眼。
“挑战赛。”范茄坐到椅子上,“新人可以挑战老员工,赢了有奖励,输了没惩罚。但前提是自愿报名。”
“你报名了?”硬币哥问。
“我没有。”范茄把邀请函翻过来,指着最下面一行小字,“‘弃权视为自动离职。’”
三个人围过来看。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峰干的。”顺风耳第一个开口,“只有他有这个权限帮你‘被报名’。上次他在走廊里没占到便宜,这是换个方式整你。”
“那怎么办?”发姐放下毛衣,“你不能离职吧?”
“我也不想离职。”范茄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但我一个F级,打A级金属操控——你们觉得胜算多大?”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硬币哥先开口:“说实话,不大。赵峰的异能是金属操控,他能把整个擂台上的金属都变成武器。你的烂番茄得先砸到他脸上才能生效,但他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那就不砸他的脸。”范茄说。
“砸哪?”
范茄没说话。他在想顺风耳之前说过的话——“除了让人失忆,烂番茄还能做什么?”
烂番茄的恶臭。如果碎在地上,臭味弥漫整个擂台,会不会影响赵峰的呼吸和注意力?
他坐直了身体。
“我需要练几天。这几天帮我挡一下外面的人。”
“练什么?”发姐问。
“练怎么把番茄扔得更快、更准、更恶心。”
周五。重赛日。
训练场比上次挑战赛更热闹。第一部和第二部的人占了前排,后面是其他部门的员工。
第七后勤部的人挤在最后一排,发姐手里攥着那面“茄哥加油”的旗子,硬币哥的硬币金字塔叠了又塌。
赵峰已经站在台上。他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运动服,没有穿护具,但胸口别着一个巴掌大的银色装置——异能增幅器。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轻松得像来散步的。
“范茄呢?”有人问。
“该不会跑了吧?”
话音刚落,训练场的门被推开了。
范茄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T恤和一条灰色运动裤,脚上还是那双拖鞋。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拿着一颗——新鲜的、红彤彤的番茄。
全场安静了。
“他拿个新鲜番茄上来干嘛?”硬币哥小声问。
“不知道。”发姐摇头,“但他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范茄走上擂台,站到赵峰对面。
赵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你就穿这个?”
“穿什么不重要。”范茄把新鲜番茄在手里转了转,“反正待会儿你脸上的番茄汁会比我衣服上的多。”
赵峰的笑容僵了一秒。
裁判走到两人中间,举起手。
“规则不变——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比赛结束。准备好了吗?”
两人点头。
裁判的手落下。
“开始!”
赵峰的右手瞬间泛起金属光泽。增幅器启动,空气中的金属微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的掌心汇聚——这次比上次快得多。
但范茄的动作更快。
他手里那颗新鲜番茄已经飞了出去。
不是烂番茄,是普通的、超市买的、三块钱一斤的新鲜番茄。
赵峰下意识地侧身躲开。番茄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后面的防护绳上,碎成几瓣。
“就这?”赵峰冷笑。
他的笑容没有持续到下一秒。
因为范茄的右手已经从裤兜里抽了出来。手里攥着的,是一颗暗红色的、散发着浓烈酸臭味的发酵烂番茄。
赵峰来不及多想,右手本能地凝聚出一面薄薄的金属盾牌挡在面前。
但范茄没有砸他的脸。
他砸的是地面。
啪。
烂番茄在赵峰脚边炸开。汁水四溅,酸臭味在瞬间弥漫整个擂台。赵峰被那股味道呛得咳嗽了一声,护目镜挡得住番茄汁,挡不住空气里的恶臭。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范茄像一台番茄机关枪,一颗接一颗地往赵峰脚边砸。每一颗都在地上炸开,汁水越来越多,臭味越来越浓。前排的观众都捂住了鼻子。
赵峰的动作开始变慢。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胃里翻涌,反应慢了半拍。增幅器的光还在闪,但他的身体跟不上了。
第五颗番茄出手——这次瞄准的是他的手腕。
赵峰没能完全躲开。烂番茄擦着他的护腕飞过,汁水溅到他没有护具覆盖的手背上。
他的手抖了一下。
金属盾牌从中间裂开,碎片散落一地。
“你——”赵峰的声音沙哑,“你砸的是地上。”
“没人规定不能砸地上。”范茄说。
第六颗番茄已经在他手里了。
这一次,赵峰没有躲开。
番茄糊在了他的护目镜上。汁水从缝隙渗进去,流进他的眼睛里。赵峰惨叫一声,右手捂住脸,增幅器上的灯光开始闪烁。
他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全场鸦雀无声。
范茄走到赵峰面前,蹲下来,看着他那张沾满番茄汁的脸。
“第一部的部长,A级异能者,金属操控。”范茄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训练场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被我一个F级的废物,用烂番茄砸跪了。这次,还有什么话说?”
赵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裁判愣了三秒,才举起范茄的手。
“胜者——第七后勤部,范茄!”
第七后勤部的三个人从最后一排跳起来。发姐把旗子举过头顶拼命挥舞,硬币哥的硬币金字塔终于完成了——在比赛结束的那一刻。顺风耳摘下耳机,大喊了一声。
其他部门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鼓掌还是该沉默。
范茄从台上跳下来,接过发姐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番茄汁。白露靠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的墙上,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范茄走出训练场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议论了。他知道明天全企业都会知道这件事。
但他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