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范茄刚进办公室，王姐就推门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张新的任务单，表情比平时严肃得多。

　　“上面派下来的，B级任务。指名要你去。”

　　“B级？”范茄愣了一下，“咱们部门最高不是只接过C级吗？上次陈虎那个C级就差点翻车。”

　　“所以我说是上面派下来的。”王姐把任务单放在桌上，“不是任务分配处给的，是企业长直接签发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四个人同时看向那张任务单。

　　范茄拿起来看了一眼。

　　任务编号：B-017

　　目标：城西废弃化工厂，疑似异能者非法聚集点

　　任务内容：侦查并确认聚集点情况，如遇抵抗可自行判断是否战斗

　　危险等级：B

　　指派人员：第七后勤部·范茄（单人）

　　签发人：企业长

　　“单人？”发姐凑过来，“让你一个人去？B级任务，你一个人？”

　　“上面写着可自行判断是否战斗，意思就是如果对方人多就跑。”顺风耳摘下耳机，“但B级聚集点，最少三到五个异能者，一个人去侦查，风险不小。”

　　“为什么指名要你？”硬币哥问。

　　王姐看了范茄一眼：“因为你昨天打赢了赵峰。企业长想看看你的真实水平。”

　　范茄把任务单折好放进口袋：“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下午。到了先观察，别贸然进去。天黑前回来，手机保持畅通。”

　　下午两点，范茄坐公交车到了城西。

　　废弃化工厂比他想的大得多。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门轴锈死了，推不动，只能侧身挤进去。里面的厂房错落分布，高高低低的，几根烟囱像竖起来的枯手指，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四周荒草丛生，比人还高，风一吹就沙沙响，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范茄没有直接进去。绕着厂区走了一圈，发现一处围墙倒塌的缺口，钻了进去。地上的碎玻璃在脚底下咔嚓响，每走一步都像在踩警报。

　　厂房里面比外面更破。房顶塌了半边，碎瓦片和玻璃渣混在一起，地上还散落着生锈的管道和废弃的铁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化学品残留的刺鼻味道，熏得他皱了皱鼻子。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反弹，显得格外响亮。

　　他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里走。烂番茄已经在手里攥着了，随时准备扔出去。

　　走到第二栋厂房门口的时候，他听到里面有声音。

　　有人在说话。

　　范茄停下来，屏住呼吸，耳朵贴着铁皮墙。

　　“……东西什么时候到？”一个粗哑的声音问。

　　“明天晚上。”另一个声音接话，年轻一些，语速很快，“到时候这批货就能出手了。”

　　“价格谈好了？”

　　“谈好了。买家出这个数。”范茄看不到，但从语气能听出来数字不小。

　　“这么多？”

　　“所以才值钱。这批货是从管理局那边流出来的，市面上买不到。”

　　范茄心里一紧。管理局？异能者管理局的东西，怎么会流到这种地方？

　　“有人盯着吗？”

　　“没有。那地方荒了五年了，谁来啊？”

　　“别大意。最近企业那边的人好像也在查这边的事。”

　　“说是里面有个新人挺能打的，用烂番茄把A级都打赢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范茄的呼吸停了半秒。说他呢。

　　他正准备再听几句，脚下一块碎玻璃发出一声脆响——咔嚓。

　　厂房里的声音瞬间停了。

　　“谁？”

　　范茄转身就跑。

　　身后的门被一脚踹开，三个人冲了出来。范茄回头扫了一眼——三个男人，都是二三十岁的样子。一个掌心泛红，像是火系；一个指尖发蓝，像是冰系；第三个动作最快，已经追到离他不到十米。

　　异能者，至少三个。

　　范茄边跑边掏出一颗烂番茄，头也不回地往后扔。烂番茄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砸在第一个追来的人脸上。那人的脚步猛地一滞，掌心红光瞬间熄灭，站在原地愣住了：“我……我这是在干嘛？”

　　第二个追来的更快，指尖蓝光凝聚成几根冰锥甩过来。范茄侧身扑倒，冰锥擦着他的胳膊砸在地面上，瞬间结了层白霜。他翻身爬起来，又掏出一颗烂番茄，转身甩出去，砸在第二个人脸上。那人眼神从凶狠变成茫然，冰锥像断了电一样消散了。

　　第三个人停了下来。他看着两个同伴在原地发愣，又看了看范茄手里的烂番茄，犹豫了。

　　范茄没有等他犹豫完，转身冲出围墙缺口，钻进旁边的树林里。身后的脚步声没有跟上来，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化工厂铁门被风吹动的吱呀声。

　　他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后背全是冷汗。

　　B级。果然不好惹。

　　口袋里还有十一颗烂番茄，他没有继续冒险，掏出手机给王姐发了条消息：“确认有人员聚集，至少三人，疑似非法交易。有异能者，火系、冰系，第三个没看清。我先撤了。”

　　王姐秒回：“回来再说。”

　　范茄收起手机，从树林里绕到公路上，拦了辆出租车。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他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回到企业天已经黑了。走廊灯亮着惨白的光，凉飕飕的。

　　王姐还在办公室等他。发姐、硬币哥、顺风耳都在，三个人谁都没走。

　　范茄坐下来，把听到的全部说了一遍。三个异能者，非法交易，“从管理局流出来的货”，还有他们提到了“用烂番茄打赢A级的新人”。

　　王姐听完，沉默了几秒：“你做得对。一个人硬闯B级聚集点太冒险。我上报给企业长，剩下的事上面处理。你这几天先休息，别接新任务。”

　　她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他们提到企业里有人在查这边的事。”发姐说，“还提到了用烂番茄打赢A级的新人。整个企业只有你一个。”

　　“所以你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顺风耳说，“而且‘从管理局流出来的货’——中间过了谁的手？企业里有没有人参与？这件事比你看到的要大。”

　　没有人能回答。

　　范茄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些信息。烂番茄在手心里凝聚，又散掉，再凝聚，再散掉。

　　“别想太多。”发姐站起来，把一条织好的围巾扔到他脖子上，“先睡觉。明天再说。”

　　范茄摸了摸那条围巾，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

　　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看着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明天下午三点，企业大楼后门。”

　　去还是不去？

　　他关掉屏幕，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

　　烂番茄在手心里转了一圈。

　　像是在替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