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范茄打开电脑,登录了企业内部论坛。
论坛首页挂满了各部门的帖子,第一部的训练照、第二部的任务汇报、后勤部的食堂吐槽……他翻了三页,全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他用“XF”“失踪”“编号”这些关键词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他正准备关掉页面,忽然瞥见论坛最底部有一个版块,叫“历史存档”。点进去一看,里面的帖子最早能追溯到八年前。大部分是些任务记录和部门调整通知,没什么特别的。他往下翻到第五页的时候,一条帖子标题让他停住了鼠标。
“第七后勤部人员调整通知”
他点开帖子,里面只有一段话:“原第七后勤部员工朱然,因个人原因调离本部门,其工作由新员工接手。特此通知。”
发布日期:四年前。
范茄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个人原因调离”,这四个字在企业里他见过好几次。每次有人“调离”之后,就再也没人提起过他们。
他截了张图,然后继续往下翻。同一年,还有两条类似的通知——第七后勤部员工李某、张某,均因“个人原因调离”。算上朱然,那一年第七后勤部走了三个人。
“第七后勤部以前不止三个人。”
这条帖子的楼主还加了一句:“只有走的人,没有来的人。第七部快空了。”
下面一条回复只有两个字:“别问。”
范茄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四年前第七后勤部走了三个人,四年后他来了,办公室里只剩三个人——发姐、硬币哥、顺风耳。加上他,四个。他想起刚入职那天在办公桌上看到的那行字——“第七后勤部,垃圾的垃圾。”磨损很重,像是刻了好几年。
那行字是谁刻的?是不是那个叫朱然的?
第二天一早,范茄到了办公室,发姐正在给绿植浇水。她来得最早,每天提前二十分钟到,把三盆快死的绿植依次浇一遍,像是某种仪式。
“发姐,你在这干了多久了?”范茄问。
“我?”发姐想了想,“快五年了吧。我来的时候企业才开张没多久。”
“那你知道朱然这个人吗?”
发姐手里的水壶停了一下。水珠从壶嘴滴下来,落在土里,她没动。
“你从哪听说的?”
“昨晚查论坛看到的。四年前第七后勤部走了三个人,朱然是其中一个。”
发姐把水壶放下,拿抹布擦了擦溅出来的水。动作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
“朱然是我刚来的时候带的徒弟。比我小两岁,话不多,干活挺利索的。”
“他后来为什么走了?”
“说是调离。”发姐顿了顿,“但我没见过他收拾东西。有一天早上他没来上班,王姐说他调走了。再后来,他的桌子被人清空了,就像没来过一样。”
“你没问过?”
“问了。”发姐说,“王姐说,别问。”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其他两个人呢?”
“一个姓李,一个姓张。”发姐说,“前后脚走的。同一年,隔了三个月。走法一样——头天下班还好好的,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他们当时在做什么任务?”
“普通的D级任务。没什么特别的。”发姐想了想,“但朱然走之前三个月,他突然开始练异能。以前他从来不练的,天天到点就走。那段时间每天加班到很晚,说是有个任务要准备。”
“什么任务?”
“不知道。他没说过。”
范茄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把碎片拼在一起。四年前第七后勤部走了三个人,都是在同一年。“调离”是假,消失是真。朱然消失之前突然开始练异能,像是在准备什么大事。而他泡过的水,他现在坐在的位置,是不是也是下一个朱然?
“还有一件事。”发姐压低声音,“朱然走之前一个月,我去过他宿舍送材料。他桌上摆着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保温杯,杯身上贴着标签,上面有编号。”
范茄坐直了身体:“什么编号?”
“我没看清。但他看到我进来,立刻把照片收起来了。”发姐说,“我当时没多想,后来他走了之后我才觉得不对劲。”
“那个编号,有没有带字母?”
发姐想了想:“好像是X……后面有个F还是什么。记不清了。”
范茄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第三阶段:XF-0215”。XF。朱然手里也有过类似的东西,说明他曾经也是实验的一部分。
所以这个XF编号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过。朱然有过,另外两个人也有过。
那他们是死了,还是还在某个地方活着?
下午,范茄去了一趟档案室。
档案室在二楼最边上,平时没人。看门的大爷正在打瞌睡,范茄溜进去翻了二十分钟,终于找到了一份四年前的员工花名册。朱然、李某、张某——三个人都在上面,页脚注了一行小字:“因个人原因调离,档案移交人力资源部。”
“移交人力资源部”是表面的说法。范茄注意到名单上这三个人被用红笔打了勾——和他在检测室看到的那份实验名单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他拍了张照,然后悄悄退出档案室。
回到办公室,顺风耳朝他晃了晃手机:“我刚才在黑市论坛上看到一条消息。有人在卖‘示范企业内部资料’,说里面有一份失踪员工名单。”
“要钱?”
“不要钱。”顺风耳说,“要交换。对方点名要一个东西。”
“什么?”
“第三阶段的实验数据。”
范茄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这个?”
顺风耳看了一眼:“对,这上面写的就是‘第三阶段’。对方要的应该就是这个。”
“你怎么回他的?”
“我还没回。”顺风耳说,“等你决定。”
范茄盯着照片上那行字,又想起朱然。想起四年前消失的三个人。想起发姐说的“别问”。
“回他。”范茄说,“告诉他,我有他想要的东西。”
“但你没数据。”
“我知道。”范茄把照片收起来,“所以我需要先拿到真的数据。在换到名单之前。”
他走出办公室,经过一楼大厅的时候,公告栏上那张“优秀员工”的通知还在。他站在那看了一会儿,心里想的只有一句话:“第三阶段,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