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手的江杰操，来到还亮着光，风扇还在转的食堂，他打算买点零食回寝室吃。

　　小卖部就在楼梯间的后面，占据了食堂入口最干净的风水宝地。

　　不同于食堂里面一楼大厅那永远潮湿未干的沉闷感，这里体感十分舒适，通风良好，也没有来自塑料凳椅的胶臭味。

　　“欢迎光临，要来点宵夜吗？”

　　一个年轻的大姐姐开口道，她戴着鸭嘴帽，低头站在收银柜台前，穿着牛仔裤和短袖，套着红色的围裙，淡妆浓眉，嗓音甜美。

　　那声音似乎是天生自带的，有的人感觉不夹，比某些女主播好听，但说实在，她的服务态度其实就很一般了。

　　这家伙正在玩手机，低垂眼帘。

　　不过，女店员推销的宵夜还是不错的，小卖部这里的确还卖宵夜，好吃归好吃，就是有些贵。

　　不过也有便宜的。

　　食堂大妈那边也卖宵夜，但都是炒粉剩下来的，看起来用饭盒包装了，干净又卫生，实则便宜自然有便宜的道理。

　　江杰操曾经还是喜欢选择吃食堂大妈那边的宵夜。

　　他吃过很多次，量大管饱，直到那里面，有很硬的骨头出现……才再也不吃便宜的宵夜了。

　　女店员没有看江杰操，她身体不动。

　　江杰操也不语，习惯性地忽视她，来到了另一个店员的收银柜台前，那是个大叔，据说，也是小卖部的老板。

　　不过，江杰操从没见过这大叔训斥过女店员。

　　大叔虽然直接坐姿，甚至透过玻璃柜可以发现是穿着拖鞋，翘着二郎腿，但看见有顾客朝他来，也还是会立即站好，端正态度。

　　而且无论学生是男是女，都有求必应，江杰操是仔细观察过大叔，发现这家伙很自信，对自己的亲和力很满足。

　　就算大叔因为这种单独面对的次数多了，认识江杰操的面孔，江杰操对大叔也没有什么害羞或防范。

　　对于食堂大妈，江杰操的确不会在夜晚，经常性只光临一个窗口，成为所谓的熟客，以至于让食堂大妈多勺点菜。

　　但对于平常人样子的大叔，江杰操还是很乐意多光顾，成为熟客的，他觉得观察这位大叔挺有趣的。

　　“要买什么？”

　　大叔笑着问道，江杰操眼睛一瞄，大致地指了指位置，便道：“一包薯片。”

　　大叔立马就知道，果然，男人长得丑不是原罪!

　　自信才是真的，相信自己，在外身份是自己给自己的。

　　大叔就自信地从柜台上拿出了江杰操想要的零食，人家就很善于察言观色，对自己的这套揣测和理解能力，十分自信。

　　不像那女店员，好像已经来了半年吧，还需要顾客透露更多信息，甚至恨不得一样一样地拿出来让顾客自己挑，自己拿。

　　不过，这似乎也不是女店员的错，毕竟男生们很喜欢光顾女店员的收银柜台，常见课间操后，排队爆满。

　　所以，女店员其实有骄傲的资本。

　　不过到了晚上，就一般就大叔和女店员两人值班，正常时间都是四人四个收银柜台。

　　女店员似乎成了小卖部的招牌，可以增加客流量。

　　唉，没办法，毕竟都是一群身体健康，思想健全的男子初中生，他亦然不能免俗，就跟都喜欢吃泡面一个道理。

　　江杰操刷完卡，瞥了几眼女店员，走过她的收银柜台，便喜上眉梢地嘴角翘起，抱着大袋薯片跑出食堂。

　　通向宿舍楼的小路就在食堂建筑的后面，江杰操喜欢走在这静谧无人的小路上，旁边就是高墙，墙外是千里烟波，万顷良田，而他的寝室就在老宿舍楼，也就是位于这路尽头，很适合看日出。

　　雨后的月光十分皎洁，青蛙呱呱叫，混着虫鸣声在墙后此起彼伏。

　　本是美好的独处时光，但喜欢这条路的似乎不止江杰操。

　　几只黑猫从草丛里走出，戴着反光的项圈，江杰操在跑操的时候就见过了无数次。

　　这几小只，很喜欢叫唤，每次跑操经过老宿舍楼时，都会碰见它们在马路上蹿。

　　得亏有人喂，不然，江杰操毫不怀疑这几小只会深夜翻垃圾桶，扰人清梦。

　　没人敢打这些家伙的主意，这几小只属于学校的财产，深得年轻女老师，乃至班里女生们的喜爱。

　　有时候会蹿进教室，比校霸还校霸，老师也得把讲台让给它们。

　　江杰操驻足，他发现这几小只似乎在等人。

　　当然，等的肯定不是他这个人类，他可从来没有投喂过猫。

　　果然，有个仆人一般地女孩出现在月光下，贴着草丛走，不像是要去小卖部的。

　　江杰操认识她，可也只是熟悉她的面孔，对她的名字就不记得了，并没有特别关注。

　　他和这女生没什么印象深刻的交流。

　　他只记得，是个很会跳舞的女生，在联谊会上见过她的才艺，很会化妆。

　　唉，名字的确想不起来了。

　　等等，在体育馆里，年欢晚会的台上，其实早就见过她，听过她的名字，但如今认真回想，却是怎么也读不顺她的名字。

　　“是文雅吧。”

　　江杰操看着记不住名字的女生，被几小只围绕着，那些家伙发出婴儿般稚嫩的鸣叫，摩擦着人家裤腿，看着其手里的猫粮。

　　小卖部也的确卖猫粮，不过江杰操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买了大罐猫粮，那可是有一千克重，不像自家的室友，路宏勇，只买可以单手掌控的柔情。

　　说曹操曹操就出现了。

　　江杰操绕过女生，他跑了起来，向路中间的男生叫道：“勇哥。”

　　真是路宏勇，他在玩手机，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家伙估计是在蹭教师食堂的WiFi，看这个畏畏缩缩的气质，真是符合阴暗角色的标签。

　　“江总。”

　　路宏勇抬头回了一句，扶了扶方正轻薄的眼镜。蓝牙耳机的蓝光在耳中闪烁，他手机里正播放着动漫。

　　江杰操笑嘻嘻拍了拍路宏勇肩膀，他没有久留，毕竟没什么话可说。

　　以前，他也是阴暗角色，是挺喜欢和路宏勇一起呆在这被人遗忘的阴暗角落里，看着中二热血动漫的，但现在他成长了，都初三了，整个人……谈不上觉醒，至少是看透些了什么东西。

　　所以，就这样变懒了嘛。

　　现在，他更想去宿舍里，躺在自己的软床上休息。

　　躺着，翘着二郎腿，世上舒服之事，莫过于此。

　　路宏勇摘下一只耳机，笑了笑，也没有多说啥，便重新戴上，继续低头看动漫了。

　　手机里的光线变幻，让他脸也是阴晴不定。

　　江杰操心想，路宏勇看的肯定是描绘人心幽暗，人性深邃的青年漫。

　　只有这样黑暗，深沉的故事，才会让路宏勇这个中二少年深深地注视，才会如此面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