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玩的事情
红漆白瓦的女生宿舍楼里,灯火通明。
“枫美人,你受伤了?”
林枫羽来到寝室时,门口的高个子女生直接抱了过来。
“我没有受伤,只是没有雨伞淋了雨,不过龙婷你怎么了?”
看着皮肤有些黝黑,甚至有些粗糙颗粒的徐龙婷,林枫羽站住,没有躲闪,反而关切起来。
徐龙婷没有久抱,她微笑,朝着林枫羽眨巴了一下眼睛。她的黑皮鼻头精致异常,纤细纤薄,好似一片刀雕巧克力,在白炽灯下,隐隐泛着迷离的光泽。
“我跟你说,刚刚有一位大帅哥老师来找你呢。”
“找我?”
林枫羽疑惑徐龙婷口里的男老师,徐龙婷咯咯笑着继续道:“班主任跟他一起来的,你不知道,他找你是为了发奖学金给你,枫美人,恭喜你当富婆了。”
“哦,校外的奖学金是吧。”
林枫羽走到自己的床铺前,脱下鞋袜,换上自己的丁字拖。
她捋起裤腿,完全没有徐龙婷那般兴奋,反而疲惫不堪。
“可是国际人士,常春藤哦,枫美人你不会要当海龟吧。”
林枫羽的上铺,探出个短发女生,她看了一眼林枫羽,旋即和过来的徐龙婷交谈起来。
“龙婷,那男老师帅是帅,可估计不是咱枫美人的菜。”
“文雅,枫美人可不会去当海龟的,她可是我校最坚定的接班人,未来当钻研国防科技,成为最粗栋梁。”
“噗,所以说你想代替去?怕不是被间谍盯上的资格都没有,毕竟一个帅哥就能收买你了,不需要栋梁,也不需要粗不粗的事,哈哈。”
“你,你才是间谍,那男老师也不是我的菜,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哦,那你喜欢谁啊?不会是班里的吧,班里哪个歪瓜裂枣能入你的法眼啊。”
“小嘴痒了,太不尊重人了!”
徐龙婷怒喝一声,她指着短发女生道:“谭文雅,我郑重地告诫你,班里的男生们要是听到你刚刚这番话,会公愤干你哦,到时候我也保护不了你。”
“干我?是你这个黑皮体育生屁股痒了吧,小浪蹄子。”
“你说谁是黑皮体育生?”
徐龙婷立马甩了拖鞋,爬上谭文雅的床铺,那嘎吱嘎吱声十分响亮,惊得林枫羽从下铺赶紧起来,生怕床被这两货给弄塌了。
“小浪蹄子,妈妈这就来收拾你。”
徐龙婷声势夺人,但实际上这个体育生一上来,反而被谭文雅这个矮一头的短发女给用被子压在了下面。
“哎呀,别打屁股。”
徐龙婷翻滚着,从被窝里探出脑袋,谭文雅则越打越兴奋,她的手在啪啪声中,变得通红。
林枫羽苦笑一声,便伸手抵住铁杆,生怕两人把整个床铺都掀翻,她可不想两人就此摔了。
徐龙婷是她的好闺蜜,谭文雅则是小学就认识的同学好友,这两人不知从何时起,就变成这样喜欢互相打闹的欢喜关系了。
其他室友闻声,也是从洗漱间走出。
一个扎着麻花辫,眉眼带笑的,叫陈远诗,喜欢言情,爱好表演,自称绿江大女主,虽然她从未负责黑板报,从未参加文化祭舞台剧,但她在寝室里,的确好为人师。
另一个是戴着圆形眼镜,个高胳膊肉肉的,脸上一开始还有些担忧的副班长,叫柳闻人,也是个负责的寝室长。
最后赶来的,是一个腿粗敦实,婴儿肥的双马尾,叫袁路妹,喜欢打游戏,自诩电竞女帝,虽然她对于自我技术有不吝啬于陈远诗的夸张,但她的确是女生游戏圈,和男生游戏圈之间的经常联络人。
林枫羽所在的寝室规格是八人铺位带两卫生间,剩下的五个女生除开两个正呆厕所里沐浴的,这剩下的三个,陈远诗,柳闻人,袁路妹不在洗漱间好好洗衣服,纷纷跑将出来。
她们张望后,便仰头起哄,这三人生怕徐龙婷和谭文雅不会砸下来。
“加油,徐姐,加油,徐姐。”
“文雅妹妹,攻她胳肢窝。”
“别放弃啊,徐龙婷,你的腹肌呢?”
林枫羽看着周围摇旗呐喊的室友们,见柳闻人也不管了,嘴角缓缓勾起。她望向仰卧起坐的徐龙婷,看着手如游龙的谭文雅,也是大声喊道:“加油啊,体育生。”
气氛到了,徐龙婷也是满脸喷红,可见她有不服输,众人围观下,她的心气也是高傲起来,不再是好玩的随便态度,只见她认真地爆喝一声,将谭文雅翻到了墙壁边。
一如谭文雅骑着她一般,徐龙婷也是打起了屁股。
“撅着,看你还敢不敢了,小浪蹄子。”
“你!哎呀。”
谭文雅叫出了声,显然她并不享受这份火辣辣的羞辱。
“叫妈妈。”
“不叫!哎呀。”
“真是……一群懵懂无知的少女。”
“你盯着胸部的目光也太明显了,我希望你能把她们当做普通学生看待。”
天台上,男人回头,看向一袭黑色风衣的女子。
她长长的马尾在风中犹如旌旗,流淌着桔梗花香,深邃的墨镜仿佛黑洞,即便是美丽的月色,也是被吞噬干净。
男人不语,将八倍镜卸下,熟稔无比拆卸掉漆黑的狙击步枪,将7.62mm的子弹一颗一颗从弹夹里弹出。
风衣女子微笑,看着男子转身背起小提琴袋,如同普通老师一般,垂着颈,叼着烟来到楼梯口。
他没有立即离开天台,充满磁性的烟嗓缓缓传来:“你应该相信张雄威特工,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风衣女子:“咯咯,你可真是……闷骚的文青,张雄威的确潜力无穷,可我比你更了解他,他只是想体验学校生活罢了,被一群娇弱的初中生围绕,便能带着那异域的真实感,俯视平凡的日常……这孩子从来不是来维护安全,他正是异域真实的一部分,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男子:“那你还同意他的归乡?”
“为什么不同意?”
风衣女子双手插兜,站在天台的边缘,她看着下方国道的车水马龙,继续解释道:“正因为他的归来,我们的工作目标才无法继续隐藏,才会本能地暴露出来,这着正是血与血的吸引。”
“我似乎明白你的意思,可这似乎不再受到控制,即便由我担任老师,临时救场,也无法保障洛伦兹吸引子……这般恐怖变化,是你我都无法想象的。”
“你作为老师,尽力就行,牺牲是必须的。”
“哼,值得吗?”
“也许不值得,但也可能物超所值,这正是……血的教训,我们从不汲取教训,历史也向来如此残酷,事已至此,徒恼无益,不是吗?”
风衣女子十指尖尖,男子不等她的反问,已经离开了天台。
她咯咯笑着,从宽深的口袋里拿出有着“quansheng”字样的,颇有年头的小型无线电,她按惯例交换了一下双方呼号,信号报告,但接下来,却是一段古怪的音调,不像任何外语,因为完全……没有人类该有的语法。
无线电那一端,也是繁杂,毫无逻辑的非人声响,仿佛狂野动物之间某种交流,有些嘶哑,有些古老蛮荒,残酷刚强。
如同无垠荒原上,两头孤狼再次相遇……在很久很久以前,它们就曾隔着苍凉万壑,惊鸿一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