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千斤坠,力挽狂澜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崖边。
乌骓的前蹄已经踏空了半只。碎石从蹄下滚落,坠入深渊,好几息才传来撞击地面的闷响。
深。
太深了。
嬴政的脸白了。
他想策马过去,可猎场窄道只容两骑并行,前面的人挡着路,根本冲不过去。
“赢子麒!”
始皇帝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直呼皇子全名。
盖聂拔剑踏空,施展轻功朝崖边飞掠,可他的起点在队伍前段,距离赢子麒至少有八十丈。
以他的速度,赶到需要五息。
五息之内,一匹发疯的战马足以把骑手颠下悬崖三回。
来不及了。
群臣的惊呼声连成一片。
有人闭上眼,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
胡亥骑在马上,面色“焦急”,手指攥着缰绳,指节用力到发白。
可他眼底深处,有一丝极快闪过的冷意。
事情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
乌骓的后腿猛蹬,想要把背上的“累赘”甩出去。
按照正常逻辑,赢子麒应该飞出去了。
一个体弱多病的十五岁少年,面对一匹发了疯的一千多斤重的战马,怎么可能扛得住?
可就在这一瞬间。
赢子麒动了。
准确地说,是他的双腿动了。
从上马到现在,赢子麒始终保持着懒散的坐姿,腰背松弛,手里的缰绳拉得松松垮垮。看上去跟一个不会骑马的生手毫无区别。
这一刻,他的双腿骤然收紧。
大腿内侧的肌肉在一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牛符咒的力量法则碎片已经被他炼化了近两成。两成的蛮力灌注在双腿之中,这一夹的力道有多大?
答案是:不可想象。
“咔嚓。”
声音很脆。
在场所有武者都听清楚了。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不是赢子麒的骨头。
是乌骓的。
赢子麒双腿一夹,乌骓的肋骨在这股蛮力之下直接断了四根。
马腹两侧的肌肉被挤压到变形,内脏受到重创。
乌骓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凄惨的嘶鸣。
可它已经动弹不得了。
赢子麒双腿像两根铁柱,把这匹一千多斤的战马死死钉在了崖边。
乌骓的四蹄还在挣扎,可每一次用力,肋骨碎裂的范围就扩大一分。马身剧烈颤抖,口鼻喷出血沫。
不到三息。
乌骓的四条腿软了下来。
整匹马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跪倒在崖边。前蹄卡在岩石缝隙里,后腿瘫软,再也站不起来。
安静了。
猎场窄道上,几十号人,鸦雀无声。
赢子麒坐在瘫倒的马背上,姿势还是那么懒散。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
伸手拍了拍乌骓的脖子,语气平淡:“老实点,别闹了。”
乌骓浑身抽搐,已经没有力气再闹。
这匹战马的眼神从疯狂变成了恐惧。
它虽然是畜生,可本能告诉它,背上坐着的东西根本惹不起。
嬴政愣在原地。
他看清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赢子麒没有跳马,没有施展任何功法,没有借助外力。
纯粹靠双腿的力量,硬生生把一匹发疯的战马压到骨骼寸断。
一匹成年战马的骨骼有多硬?
寻常武者一拳打在马身上,顶多让马趔趄两步。想要夹碎马的肋骨,需要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人体的极限。
可赢子麒做到了。
而且轻描淡写。
群臣回过神来,爆发出一阵嘈杂的惊呼。
“这怎么可能?”
“九殿下的力气也太大了!”
“那可是一匹千斤战马啊!”
胡亥骑在马上,惊呼声比谁都响亮。
可他的脸已经僵了。
那声凄厉的骨骼碎裂声还在他脑子里回荡。
他想的不是赢子麒为什么有这么大力气。
他想的是:如果那双腿夹的是人呢?
一股凉意从脚底蹿上头顶。
胡亥控制着面部表情,强撑出一副担忧的模样,策马上前。
“老九,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赢子麒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他看了胡亥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可胡亥被那一眼看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好像你做了亏心事,对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指出来,只是看着你笑了一下。
你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什么都知道但懒得跟你计较。
这种“不确定”比被当面揭穿还要让人发毛。
“多谢十八弟关心。”
赢子麒拍了拍胡亥的肩膀。
掌心接触到胡亥肩头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热度透过衣料渗入皮肤。
温热,带着一丝灼烧。
胡亥下意识想躲,可碍着面子不能在众人面前露怯,只好咬牙受着。
赢子麒松开手,朝嬴政的方向走去。
胡亥站在原地,右肩被碰过的位置隐隐发烫。
那股热度正在缓慢扩散,顺着肩膀往胸口蔓延。
说不上疼,就是灼。
像皮肤底下埋了一颗烧红的小石子。
“殿下没事就好!”
身后传来侍卫关切的声音。
胡亥挤出笑脸,可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
人群另一端。
盖聂收剑归鞘。
他赶到的时候,赢子麒已经压住了乌骓。全程不过五息,等他赶到,一切都结束了。
五息。
他踏空飞掠了八十丈,用了五息。
赢子麒制服一匹发疯的千斤战马,用了不到三息。
盖聂是大秦第一剑客。
他练剑三十年,对力量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刚才赢子麒那一夹的力道,他从声音就判断出来了。
那不是内力。
不是真气。
不是任何已知的武学体系能够解释的东西。
那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生物层面的蛮力。
就好比一头远古巨兽,天生力大无穷,跟后天修炼无关。
盖聂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渊虹剑没有颤鸣。
因为距离赢子麒足够远。可盖聂自己能感觉到,掌心在冒汗。
他注视着赢子麒朝嬴政走去的背影。
那个少年步伐松散,肩膀微塌,走路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味道。
可在盖聂眼中,那道身影沉重得如同一座行走的山岳。
嘴唇翕动,一句话脱口而出。
“不可能。纵然是我,练剑百年也绝对做不到这种肉身掌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