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魂师坐不住了。

　　诺丁学院，武魂殿分殿，城主府，三家联手，派了人，日夜巡逻，但没用。

　　人还是死，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惨。

　　今天早上，又死了，十八口人。

　　这次在南城区，离学院不远，就隔了两条街。

　　学院戒严了，大门紧闭，老师守在门口，学生不准外出，但人心惶惶，议论纷纷，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噜咕噜冒着泡。

　　“听说了吗？是邪魂师，专门吸人精写练功的。”

　　“何止啊，我还听说，那些死人，魂都被抽走了，永世不得超生。”

　　“太可怕了，会不会找到学院来？”

　　“别乌鸦嘴！有老师在，有武魂殿的大人在，怕什么？”

　　“老师？老师点个屁用，昨天李老师去了，回来就躺下了，现在还没醒呢！”

　　“那，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死呗。”

　　七舍里，气氛压抑的像要滴出水。

　　工读生们挤在一起，脸色发白，眼神惶恐，像一群受惊的兔子。

　　小舞挨着唐宋坐着，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唐宋，”她小声叫他，声音在抖，“我们……我们会不会死啊？”

　　“不会。”唐宋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可……可死了好多人。”小舞往他身边缩了缩，声音更小了，“我听人说，那些死人，魂都被抽走了，永世不得超生。”

　　“魂？唐宋挑眉，看着她，“你信这个？”

　　“我……”小舞噎住，低头，不说话了。

　　唐宋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放心，”他说，“有我在，你死不了。”

　　小舞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真的？”

　　“真的。”

　　小舞“嗯”了一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但手还攥着他的一衣角，没松。

　　唐三坐在对面，低着头，在刻东西。

　　刻刀很快，木屑簌簌往下掉，但他手很稳，稳得不像个孩子。

　　他在刻暗器，诸葛神努的零件。

　　很专注，很认真，像在做什么神圣的事。

　　但唐宋能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乱。

　　像在打鼓。

　　“唐三。”唐宋叫他。

　　唐三没抬头，但刻刀停了一下。

　　“你不怕？”唐宋问。

　　“怕什么？”唐三反问，声音很冷，像冰。

　　“死。”

　　“怕。”唐三说，刻刀又动了，很快，很用力，“但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

　　“有道理。”唐宋点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那你继续。”

　　唐三没说话，只是刻，刻得很用力，像刻仇人的脸。

　　傍晚，学院来了人。

　　是城主府，还有武魂殿的。

　　领头的是个中年人，穿着城主府的官府，很胖，肚子很大，像怀了七八个月。

　　他擦着汗，点头哈腰，对着学院的院长，对着老师，对着唐宋。

　　“唐大人，”胖子城主搓着手，脸上堆着笑，但笑得很勉强，像哭，“您看，这城里不太平啊！邪魂师作乱，死了这么多人，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求您。”

　　唐宋靠在椅子上，翘着腿，在吃苹果。

　　咔嚓，咔嚓，很脆。

　　“求我什么？”他问，没看胖子城主，在看苹果。

　　“求您出手，”除了那些魂师。胖子成主腰弯的更低了，汗流的更多了，“我们查过了，那邪魂师，至少是魂王级别，我们……我们实在不是对手啊。”

　　“魂王？”唐宋挑眉，终于看了他一眼，“很强？”

　　“强！强的离谱。”胖子城主猛点头，唾沫星子乱飞，“李老师，您知道吧？诺丁学院的李老师，魂宗级别，昨天去查，回来就躺下了，到现在还没醒。我们请了治疗系魂师看了，说是灵魂受损，没个一年半载，好不了。”

　　咔嚓！

　　唐宋又咬了一口苹果，嚼了嚼，咽下去。

　　“灵魂受损？”他重复，像在品味这个词。

　　“对，对！就是灵魂受损。”胖子城主，抹了把汗，手在抖，“那邪魂师，修炼的是邪，专门吸人灵魂，炼化魂力，提升修为。这三天，死了，快一百人了。再这么下去，诺丁城……诺丁城就完了啊。”

　　他说着，眼圈红了，像要哭。

　　唐宋没说话，只是吃苹果。

　　咔嚓！咔嚓！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吃苹果的声音，还有胖子城主粗重的喘息声。

　　其他人都站着，低着头，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舞挨着唐宋坐着，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

　　唐三还在刻东西，刻刀很快，木屑掉了一地。

　　终于，唐宋吃完了苹果，把核扔在地上，擦了擦手。

　　“行，”他说，站起来，“我去看看。”

　　胖子城主如蒙大赦，差点跪下：“谢大人！谢大人！您就是诺丁城的救星！是全城百姓的恩人！我……”

　　“带路。”唐宋打断他，往外走。

　　“是是是！带路，带路！”胖子城主，赶紧转身，小跑着跟上。

　　小舞站起来，想跟，但唐宋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留在这。”他说，语气很轻，但不容质疑。

　　小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只是点点头，坐回去了。

　　唐三也站起来，但唐宋看了他一眼。

　　“你也留下。”他说。

　　唐三握紧刻刀，指甲陷进肉里，但没动，也没说话。

　　唐宋走了，跟着胖子城主，还有武魂殿的人，出了学院，往城南走。

　　天已经黑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灯都不敢点。

　　只有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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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小刚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手稿，封面写着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

　　墨水还没干透，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这是他毕生的心血，是他用二十年的屈辱和孤独换来的理论结晶。

　　但现在，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因为唐宋坐在他对面，翘着腿，翻着他的手稿，看得津津有味。

　　“有意思，”唐宋翻过一页，手指在手稿上点了点。

　　“这个武魂拟态理论，很有意思。魂师的武魂会随着环境发生变化，吸收特定属性的魂环会产生属性偏向……你说得对，但不够深入。”

　　玉小刚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不够深入？”

　　“嗯，”唐宋合上手稿，抬头看着他，“你只看到了现象，没看到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