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工具而已
“武魂为什么会拟态?因为魂力本身就是一种能量,而能量具有适应性。魂师吸收魂环,本质上是用外来的能量冲击自身的能量体系,强行融合,产生质变。所谓拟态,不过是能量体系的自我优化,是为了更好的容纳外来能量。”
玉小刚楞住了。
这些话,像一把钥匙,插进他心里那把锁了二十多年的锁里,咔嚓一声,开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他声音发紧,喉咙发干。
“猜的。”唐宋把脚放下来,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的理论,大部分是对的。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你太相信数据了。魂力是可以量化的,但武魂不行。武魂是活的,是有灵性的,是会成长的。你用死的数据去套活的东西,当然套不上。”
玉小刚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掌心里,那两道深深地疤痕。
那是年轻时做实验留下的,为了测试魂力的极限,他用刀子割开的血管,测量流血速度和魂力流失的关系。
结果什么都没测出来,只留下一双手,满是疤痕。
“所以,”他开口,收音有点哑,“我这二十年,都白费了?”
“也不算白费,”唐宋转身,看着他,“至少证明了,这条路走不通。这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玉小刚苦笑。
“那接下来呢?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唐宋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肩膀上。
“换个思路。”不要想着怎么用理论去解释武魂,要想怎么用理论去改造武魂。魂力是能量,武魂是载体,能量可以改造载体,载体也可以反哺能量。如果你能让魂力和武魂形成一个闭环,相互促进,相互进化。”
“那就能突破!”玉小刚脱口而出,眼睛亮得像灯泡。
“对。”唐宋收回手,笑了,“所以,你的理论没错,只是需要补完。而我,可以帮你补完。”
玉小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后退一步,弯腰,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指点。”
他声音在抖。
唐宋没扶他,只是点了点头:“起来吧,我不喜欢别人鞠躬。”
玉小刚直起身,眼眶有点红。
“唐宋,”他叫他,声音郑重地像在宣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弟子。我会把我毕生所学,全部交给你。”
唐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啊,老师。”他说,语气很恭敬,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光闪过。
像猎人看着猎物,走进了陷阱。
那天晚上,玉小刚彻夜未眠。
他把手稿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按照唐宋的思路,重新梳理,删改,补充。
写到激动处,手在抖,笔都握不稳。
二十年了。
他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一个能理解他的人。
那个人,比他年轻,比他强大,比他更像一个怪物。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他的理论,他的心血,他毕生的追求,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
而唐宋,就是那把钥匙。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找到了唐宋。
“我想了一夜,”他说,声音沙哑,但精神很好,你说的闭环理论,我整理出一个框架,你看看。”
他把一叠纸递给唐宋。
唐宋接过,翻了翻,然后点头:“不错,方向对了。但有个细节需要调整—,魂力转化的效率问题。假设转化率是百分之百,但实际上,能量转化必有损耗。你需要把这个变量加进去。”
玉小刚愣了一下,然后拍大腿:“对,我怎么没想到。”
他抢过纸,转身就跑,边跑边念叨:“损耗……损耗……对,损耗……得重新算……”
唐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笑得很温和,很无害。
但小舞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笑,莫名打了个寒颤。
“唐宋,她拽了拽他的袖子,“你……你真的要跟他学啊?”
“学啊,”唐宋低着头看着她,“为什么不学?”
“可你明明比他强……”
“强,不代表什么都懂。”
唐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我有他没有的东西,比如理论。而我,缺的可行的方案,学会了,就能更强。”
小舞“哦”了一声,似懂非懂的点头。
“那……那学会之后呢?”
唐宋没回答。
只是笑了笑,牵起套的手,往食堂走去。
“走吧,吃饭,今天有你爱吃的胡萝卜。”
小舞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蹦蹦跳跳地跟着他走了。
但她没注意到,唐宋回头看了一下玉小刚消失的方向。
那眼神,很冷。
像在看一个用完就可以扔掉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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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设在学院食堂。
说是庆功宴,其实就是加了几道菜,多了一壶酒。
院长亲自讲话,夸唐宋,年少有为,“诺丁之光。”
老师们轮流敬酒,学生们欢呼鼓掌,气氛热烈的像过年。
唐宋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面带微笑一一回应。
温和,得体,像一个完美的英雄。
小舞坐在他旁边,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她时不时偷看唐宋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摆弄手里的筷子。
小舞坐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没有人关注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唐宋身上。
那个从天而降的男人,那个一拳碎山的男人,那个斩杀邪魂师救了全城的男人。
他是英雄,是救世主,是神。
宴会持续到深夜。
人们陆续散去,食堂里只剩下几个人。
唐宋,小舞,还有几个帮忙收拾的工读生。
小舞喝了不少,脸红的像苹果,眼神有点迷离。
“唐宋,”她拽着他的袖子,声音软绵绵的,“我……我头晕……”
“喝多了?”唐宋扶住她,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有点烫……
小舞点头,靠在他身上,呼吸喷在他脖子上,热热的,“你……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好。”
唐宋把她扶起来,半搂半抱,往外走。
夜风很凉,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小舞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睡着了。
但唐宋知道,她没睡。
她的心跳,很快。
像擂鼓。
回到七舍,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没人。
其他工都生还没回来,也许是不敢回来。
唐宋把小舞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转身要走。
手被拉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