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四方齐聚(求月票)
申时三刻。
江家拍卖场搭在本宅西头,方方正正一座二层台子,外围三道阵旗。
里头坐席分三层,二楼临窗一圈是雅间,挂帘子,各家辈分最高的话事人坐里头,平日帘子拉着,外头看不见里头。
二楼另两面是普通包间,给各家族代表,一楼大厅敞着,大都是散修和挂牌客卿坐。
路远跟老姚走进去的时候,一楼已经坐了大半。
老姚一进门脑袋就转,左一圈右一圈。
“路兄弟。”
“嗯。”
“你看二楼。”
路远顺着他下巴方向瞥了一眼。
雅间帘子全是敞开的。
老姚把声压得跟蚊子似的。
“小拍我来过好几回了,雅间帘子从来没开过,今儿全拉开了,真稀奇。”
路远嗯了一声。
帘子敞开,意思是让底下的人看见上头坐的是谁。
江家什么时候给过散修这个面子。
两人找了位子坐下。
底下茶是江家备的,一人一盏,热的,小伙计几趟几趟地添,比往年大拍周到。
杜娘子在前一排,看见路远,点了点头。
“路兄弟。”
“杜娘子。”
老姚一拍大腿。
“杜娘子!今儿请柬咱仨全到齐了。”
杜娘子笑了笑,凑低了声。
“开场前管事派人通知了,散场不散,江家三爷要议事。”
老姚又拍了一下腿。
“坏菜,我说今儿这场怎么不对味。”
路远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没接话。
议事。
他在风梧城十年,江家年中拍卖完了还留人议事这种事,头一回听说。
路远把茶端起来,正要喝,忽然搁下了。
最右一排坐着几张生面孔。
气息都在炼气后期,不是风梧城本城的。
“老姚。”
“嗯?”
路远下巴朝那边比了一下。
老姚眯着眼瞧了一阵。
“哟,青衣那个我认得,附近坊市孙家的二老爷,六十出头,炼气九层,那座坊市的话事人,来一趟不容易。”
他又瞅了瞅。
“旁边灰袍的像是赵家的家主,再外头戴帽子那位看不太清。”
路远没吭声。
茶碗在手里转了半圈。
外头坊市的人都跑来了,起码三家。
再加上帘子全开、散场不散,哪里像拍卖。
路远扫了一遍一楼,钱家、何家、李家的话事人都到了,炼气后期的修士少说十几位,风梧城叫得上名号的,今儿一个不缺。
估计是什么事江家快要压不住了。
路远心里头盘了一下,但盘不出个所以然来,帘子全开、散场不散、外地坊市跑来三家,实在是怪。
但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坐着看看吧。
他喝了口凉茶。
二楼一处包间里坐着个年轻人,没拉帘,三十出头,青衫,腰上挂着一枚江家家纹的玉牌。
老姚顺着路远目光瞄了过去,压低声。
“那是江凌川,江家这一辈头牌。”
路远嗯了一声。
江家出了个天才,这事他以前在风符会听过一耳朵,今日头回见着,三十出头炼气大圆满。
路远自己三十出头的时候才炼气五层。
眼下四十了,刚到六层。
差着不止一道坎。
不过也没什么好比的,人家可是三灵根还是家族嫡系,他五灵根散修小符师,起点都不一样,比什么。
他有的是时间,急什么。
老姚在旁边翻请柬,正面翻完翻背面,嘀咕了一句什么,路远没听清。
申时末,管事上台。
管事是江家二房一位炼气后期的老爷子,江博棠,辈分不高,但常年跟散修打交道,混了个脸熟。
江博棠拱手。
“诸位道友,今日入场,照年中大拍老规矩,一柬一人,凭柬入门。”
台下嗡嗡了一阵,江博棠摆手。
“开拍。”
“第一件,一阶上品灵草凝雪芝,起拍价下品灵石五十块,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块。”
台下举牌声起,路远扫了一圈,举的多是各家挂牌客卿,散修举牌的几位他看着面熟,最后八十块落槌,拍走的是何家一位中年男修。
接下来几件都是一阶上品的灵料和符箓,落槌价无一例外比往日高出一截。
路远坐在底下喝茶,不举牌,就看着。
老姚倒是举了两回牌子,头一回被何家截了,第二回嫌贵自家缩了手,搁下牌子直咂嘴。
价钱偏高。
不是偏一点。
平日这些一阶上品的物件,拍到七成市价就落了,今儿件件都咬到市价甚至过市价。
要么是各家都在囤,要么是有人急着补货。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太平时候该有的。
第四件出来的时候,台下嗡嗡声压低了半度。
“一瓶二阶下品回春丹,三粒,起拍价中品灵石十块。”
江博棠嗓门扬了一档。
二阶下品的物件今日头一回露面,台下立时热起来,六个人举牌,从十块咬到二十二块才落槌。
拍走的是孙二老爷,附近坊市来的那位。
老姚压低声。
“咬得真凶,回春丹疗伤用的丹药,市价十二三块顶天了,今儿二十二。”
路远端着茶没接话。
孙二老爷大老远跑到风梧城来,花将近两倍的价抢一瓶疗伤丹。
他那边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接下来又过了几件一阶上品,价钱依旧高。
再下一件是一卷符纸。
“一阶上品龙鳞符纸,半刀,起拍价下品灵石二十块。”
城东老周举了牌。
这位周老符师平日不怎么抢符纸,画符慢,用量不大,今日却盯得紧,从二十块一路加到五十块,脸都红了还在咬,到五十八块被一个挂牌客卿截了胡。
老周脸色不好看,把牌子搁下了。
杜娘子用茶碗挡着嘴。
“老周咬到五十还没松手。”
路远嗯了一声。
老周囤符纸,说明他觉得接下来得大量画符,一个平日慢悠悠的老符师急成这样,外头的风声怕是比路远听到的还紧。
二楼有人在小声议论什么,路远竖着耳朵听了半句,什么“边境”什么“不太平”,很快又压下去了。
每一件落槌之间台下都在嗡嗡,议的不是拍品。
到中场,管事江博棠又上了台。
“诸位道友,前几件物件都已落槌。”
他停了一下。
“接下来这一件,才是今日的重头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