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路有点黑
包间里的温度似乎在这瞬间都在升高..
气质清冷到生人勿近,长相极具锋利感,专业气场强大的赵婉柔现在脸红到娇艳欲滴。
这让她看起来丢失了所有上述高大上的人设,但多了她这辈子也没有人见过她的可爱一面。
三分之一秒后。
王厚德不愧为发小三人组中自诩最懂人情世故的那个,他甚至没有回避刚刚的尴尬瞬间,而是抬起手道:“赵姐,我发誓,刚刚愣的那瞬间,我是真没想到啊...”
说着还双手一扬指向赵婉柔,像小学生介绍同学似的:“您看看您的气质,我刚见您的时候,都自秽形惭了,我们绝对没有不欢迎您的意思,只是没想到您居然真的愿意与民同乐!”
张澈听的直皱眉,并纠正:“自惭形秽。”
王厚德没搭理他,一摆手:“不重要,能理解我意思就行。”说罢还看了林亦然一眼。
林亦然会意,一屁股坐在了赵婉柔的身边,亲切的挽起起了她的手臂:“婉柔姐姐,我和胖哥是一个意思,不瞒你说,其实刚刚你和张澈聊天时,我都看你看呆了,早就想问你....”
脸上红晕消退了一半的赵婉柔:“什么...”
林亦然认真眨着眼道:“你用的什么化妆品啊?看着怎么这么水嫩呢!”
张澈点评:“说了你买不起。”
林亦然:“闭嘴!”
赵婉柔:“我送你一套。”
“真的?”
“真的,还有..”
“嗯?”
“然然,其实我也偷偷瞄过你..”
“瞄我干啥?”
赵婉柔认真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孩!”
她俩互夸,给张澈和王厚德整不会了。
尤其看着林亦然闻言后直接站起,开心到开始原地转圈时..
王厚德面无表情的:“都二十三了还小女孩呢...”
张澈也没眼看,揉着眼睛看向包间里的挂表,高呼:“走啦,走啦,再晚点就是晚场了!”
林亦然一听晚场立刻停止转圈...
王厚德先一步推开大门。
因为经常唱歌的穷逼都知道KTV晚场的特点..
——贵!
还不是一倍两倍的贵!
……
女人与女人的关系有时候很奇妙,一旦找到共同话题就会...
三手夏利在为了赶下午场疾驰在城市的街道之中,赵婉柔和林亦然坐在后座上嘴就没停过,从化妆品聊到了服装,再从服装聊到了电视剧,从电视剧聊到了当下盛行的韩流,又从韩流转回到了内娱....
总之,她俩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像两只叽叽喳喳的京北家雀(qiao)儿。
在这种吵杂的环境里一路来到KTV,王厚德一马当先。
社会人就是社会人,立刻就得到了领班的尊重,不仅只花了小包的钱给了中包的待遇,还送了果盘和小食。
王厚德大手一挥,又点了个398的芝华士套餐,面不改色心不跳。
但其实,在张澈家出门的时候,他特意拿了一个小书包放在了后备箱里...
本来是打算偷拿点酒水饮料进去的..
但现在肯定是不成了,太给张澈掉面儿!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刚才吃饭没花钱,出门才知道赵婉柔早给结了,预算更加充足,那这面就更不能丢!
走进KTV包间,不多时果盘小食加酒水就堆满了一桌子。
王厚德要开车不能喝酒,张澈主陪,给林亦然和赵婉柔都起了一瓶小啤酒之后,语重心长:“都别逞能啊,慢点喝。”
林亦然嘴角一翘,就对赵婉柔道:“别看他煞有其事的嘱咐,其实是他酒量不行,怕丢人。”
赵婉柔咯咯一笑:“张澈,第一次喝酒,我先吹一个。”
张澈想要阻拦:“……别介...”
于是歌没点呢,赵婉柔咕嘟两下就把一小瓶啤酒倒进了嗓子眼里,速度之快,喝相之豪迈,就和喝水似的。
张澈挠了挠头,没招,只能奉陪...
一小瓶喝下去之后,掌声四起。
张澈舔了舔嘴唇,一挑眉:“看样子,你很能喝啊!”
赵婉柔笑笑:“其实也一般,主要是和你学会了出其不意,感觉很好玩。”
张澈不由感慨:“学坏一出溜。”
王厚德一边笑,一边张罗起了:“那赵姐,你先来一首?”
赵婉柔赶紧摇头:“我唱歌不行,你们倒是看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
张澈一甩头发:“要不说你是投资人呢,胖哥小时候可是获得过京北市老城区莲花巷小学举办的红领巾歌唱大赛,第...三十二名!”
王厚德一脸骄傲的甩了甩手:“倒也没必要提!”
赵婉柔知道他们在这逗闷子呢,就顺着话茬:“那你呢?”
张澈一跷二郎腿:“我?我更厉害,我是公认的BJ市老城区莲花巷老车链厂家属楼3单元602的厕所歌神,这事我爸我妈都知道。”
赵婉柔忍着笑意转头看向林亦然。
林亦然这时却已低头,凹出了一个这年头很有名的沉思者造型,低声道:“快,快,介绍我。”
张澈不屑的摇了摇头,对着赵婉柔道:“她和我和胖哥没法比,区区校园十大歌手而已。”
林亦然无奈的抬起头:“唉,不是,你的贯口呢,就不说贯口了,我那可是大比赛,现场那是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很有含金量的好不好...”
张澈向下挥手:“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
王厚德则道:“行了,别闲扯了,赵姐可能害羞,我们先给她打个样。”说着就点了歌。
赵婉柔看他们仨觉得实在太有意思了,等到前奏一响,她人傻了。
电视屏幕里歌名已经显现《黄河大合唱》。
王厚德一屁股坐在了张澈旁边,林亦然也一脸肃然的拿起了麦克风。
这时前奏开始,王厚德深吸了一口气,用播音腔开始念白:“但是,中华民族的儿女啊!谁愿像猪羊一般任人宰割,我们保定必死的决定,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赵婉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刹那,张澈的脑袋凑到了王厚德歪过来的麦上,与林亦然开始二重唱。
“风在吼!”
“马在叫!”
“黄河在咆哮!”
“黄河在咆哮!”
强劲的节奏,配上了富有年代感的唱腔,别说、听着还挺起劲。
到了第二段,王厚德和张澈共用一个麦也加入了进来,三人配合默契,还重唱了起来。
林亦然:“风在吼。”张澈紧跟“风在吼..”王厚德飘在最后:“风在吼..”
一种紧迫感油然而生的同时,赵婉柔不自觉的被三个人带动了起来,开始点头..
“万山丛中,抗日英雄真不少。”
“轻纱帐里,游击健儿逞英豪。”
“端起了土枪洋枪,挥动着大刀长矛。”
“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王厚德已经扔掉了麦克风,站直了身体,昂起了大脑瓜子,做出了一个左臂弯曲握拳,右手向上四十五度指向天空的动作。
林亦然紧随其后,双腿做出跨步状,右肘向前,左手向后拉平,也昂起了小头。
张澈也积极跟上,和林亦然摆出了相同的姿势,但和身体略高于她,形成了视觉上的层次...
这是《白毛女》里的经典姿势,喜儿沉冤得雪、农民翻身做主,象征着解放的曙光,新生的希望...
前生,每每唱完这首小学三人在合唱团里学的歌,张澈都羞于和他俩一同摆出姿势,万分抗拒。
这次之所以这么积极参与,主要是心态已然完全不同。
他觉得能和好朋友一起SB的时刻,值得珍惜..
好在他们不是自娱自乐,自己SB给自己看...
包间内还有唯一的观众赵婉柔,但她看着眼前三人却不觉得SB。
而是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眸里尽是羡慕。
……
气氛一旦打开,就收不住了。
包间里开始欢唱不断,洋酒啤酒开始混着来。
张澈唱了一首,王厚德唱了一首。
俩人的歌声怎么说呢...
张澈属于那种有点唱功,但音色不佳,天赋属实差强人意了。
王厚德则是纯粹是仗着嗓门大再吼,跑调不重要,全靠音量在撑,估计包间外的走廊里全是他的声音。
倒了,真好听还是得看校园十大歌手林亦然的。
她点了一首,这年头还不是冷门歌手,而是华语天后孙燕姿的《遇见》。
一开嗓,区别于之前的美声唱法,嗓音清澈透亮,音色入耳,不知咋地今天还唱得特别动情。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王厚德一边鼓掌一边道:“今天听着特好听,是为啥呢?”
张澈多聪明:“感情,唱歌最重要的是感情!”
只有赵婉柔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待林亦然再次坐到她身边,包间里再次响起音乐时,她小声问道:“然然,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林亦然咬了咬唇,轻轻的点了一下头,随手拿起一瓶小啤酒。
‘咕嘟,咕嘟...’
赵婉柔见她反应,了然于胸:“懂了,他还不知道你喜欢他是吧。”
林亦然叹气,抬眼轻不可察的扫了一眼现在正和王厚德勾肩搭背唱BEYOND的张澈背影..
包间内灯光昏暗,赵婉柔没有注意到她眼神的轻轻一撇。
倒是拿起了酒瓶,没再深问。
俩人碰瓶‘吨吨吨吨...’
……
包间原本只订到了六点。
但奈何,乙醇入血,带动起了大脑的兴奋感,现在就走颇感意犹未尽,于是,就又续了两个小时。
赵婉柔虽然没唱,但也呆的不无聊,在林亦然接连唱了几首情歌之后,她听的时候十分入迷。
甚至建议,林亦然要不要去参加个快乐女声,形象加歌喉,没准能一举成名!
对此,林亦然的回答是:“唱歌就是爱好,真当职业就没意思了。”
赵婉柔闻言却觉得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张澈的朋友似乎也都和他一样,都有意思。
一直唱快到八点,洋酒喝净,啤酒还剩两小瓶。
在三人的怂恿下,也在酒精的作用下,赵婉柔终于拿起了麦克风,点了一首不像是她该唱的歌《水手》。
“苦涩的砂...”
只这简单的四个字,就让早有预料,却还是被出乎预料到了的张澈三人彻底傻眼。
赵婉柔的歌声,不能用好不好听来简单形容,她属于绝对的创作型歌手,词是原来的词,曲儿还是那个曲儿,但从她的喉咙里唱出来,完完全全就是一首新歌!
一曲罢了,掌声再次雷动,也到了该散场的时间。
按计划,张澈三人本来还要去夜色蹦到半夜,但此时已经显然已经有点蹦不动了,于是众人决定回家,先送赵婉柔回家。
三手夏利一路穿行在城市之中,在这个没有导航的时代,赵婉柔时不时的就要给没喝酒的王厚德指指路。
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处繁华街区,这里的街灯比今晚的月亮还亮,林立高楼似乎要遮住星空,高档小区外的绿化也极佳,是颗树都绑着灯带,照亮了石板路上的每一粒尘埃。
“到了,就这里。”
王厚德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
坐在后座上的赵婉柔嫣然一笑:“今晚很开心和你们一起唱歌,我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王厚德咧开厚嘴唇:“之后再约,有的是机会。”
赵婉柔重重点头:“一定。”
林亦然挽着她的手臂:“那可说好了。”
副驾驶上的张澈转过身:“你慢点走,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好。”
赵婉柔推开车门,在高跟鞋落地、路灯照亮了她白皙脚腕时,身形莫名微顿。
她侧过身,然后用手将风吹的有些飞扬的发丝挽于耳朵,露出了微醺下的半边侧颜,看向张澈,纠结了一瞬还是说道:
“路有点黑,要不,你送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