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万历提瓦特2:存亡危机

第47章 大暴乱

  暴乱

  地下牢房走廊,灯光明灭不定。

  何赤哲站在总开关前,手指还停留在那个红色按钮上。身后,铁门一道接一道弹开,锁链哗啦坠落,囚犯们从牢房中涌出,如同被释放的野兽——有人茫然四顾,眯着眼睛适应久违的光线;有人扶着墙壁,太久没有走路,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还有人仰头长啸,声音在走廊中回荡,如同被困了太久的狼。何赤哲转身,目光扫过那些囚犯,手中的枪攥得指节泛白。这些囚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无寸铁。他们能打吗?愿意打吗?

  “想活命的,跟我杀出去。”他没有说“为了正义”,没有说“为了帝国”,甚至没有说“为了大明”。他知道这些人不需要大道理,他们只需要一个理由——活着。一个光头大汉第一个站出来。他光着上身,胸口纹着一头下山猛虎,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腰间系着一条破旧的军裤。他从狱警尸体上捡起一把手枪,拉开枪栓,检查弹膛。“老子在号子里蹲了三年,天天吃馊饭,喝脏水,挨黑棍,被那些狗娘养的狱警当沙包打。今天,老子要讨债。”他的声音不大,带着某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第二个站出来的年轻人,瘦得像根竹竿,胳膊还没有枪粗。从地上捡起一把匕首,握在手中,手在抖。“我……我被关了两年,只因为偷了一个面包。我娘饿死了,我连她的葬礼都没能参加。”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何赤哲的目光从每一张面孔上扫过,有杀人犯、抢劫犯、小偷、骗子、强盗,也有无辜者。他们曾经是罪犯,是帝国的敌人,是被社会抛弃的渣滓。此刻,他们是战友。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几十人、上百人——军靴砸在地面上,沉闷而有节奏,如同战鼓。狱警们来了,手中握着警棍,黑色的橡胶警棍,握把处有防滑螺纹,顶端是实心的铅块。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盾牌在前,警棍在后,头盔上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为首的狱警队长举起警棍:“囚犯暴动!格杀勿论!”

  何赤哲扔掉手中的枪。枪声太大,会引来更多的敌人,会暴露他们的位置,会让他们在空旷的走廊中成为活靶子。他需要武器,一件不那么引人注目、却又足够致命的武器。他的目光落在走廊角落的杂物堆上——几条破旧的毛巾,散落在地,沾满灰尘和污渍;两根警棍,从狱警尸体上缴获的,橡胶材质,握把处有防滑螺纹,顶端是实心的铅块。他蹲下身,捡起毛巾和警棍。将两条毛巾拧成一股,一端系在第一根警棍的握把上,另一端系在第二根警棍的握把上。双截棍,成了。他用手指试了试连接处是否牢固,毛巾拧成的绳索比任何链条都更结实,用力拉扯,纹丝不动。他站起身,双手各握一根警棍,手腕轻轻一抖。警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橡胶与空气摩擦发出低沉的呼啸声,顶端铅块的重量让每一次挥击都带着足以碎骨的杀伤力。他握紧双截棍,迈步向前,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脚掌踩在湿滑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如同心跳。

  狱警们冲了过来。盾牌如墙,警棍如林。何赤哲没有停步。第一棍砸在盾牌上。橡胶与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盾牌后的狱警被震得后退一步,虎口发麻,盾牌差点脱手。第二棍从盾牌边缘滑过,砸在那狱警的肩膀上。锁骨断裂,他惨叫着倒下。何赤哲没有看倒下的那个人,转身,双截棍横扫,砸在第二个狱警的头盔上。头盔凹陷,鲜血从裂缝中涌出,他摇晃了几下,如同喝醉了酒,然后轰然倒下。第三个狱警从侧面扑来,警棍砸向他的后脑。何赤哲低头,警棍从头顶掠过,他反手一棍,砸在那人的膝盖上,膝盖骨碎裂,他跪倒在地。又一棍,砸在太阳穴上,他侧倒,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何赤哲的双截棍在人群中飞舞,每一次挥击都带着破空之声。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如同猎豹;稳如山岳,仿佛扎根大地;狠如毒蛇,每一击都精准致命。狱警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他们手中的警棍太短,盾牌太笨重,队列太密集。在何赤哲的双截棍面前,他们的优势变成了劣势,武器成了摆设。

  一个狱警从背后扑上来,手中的电击棒刺向何赤哲的后腰。何赤哲侧身,双截棍缠住他的手腕,一拉一拧——手腕脱臼,电击棒落地。另一棍砸在他的面门上,鼻梁塌陷,鲜血喷涌。他捂着脸惨叫着后退,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又一个狱警冲上来,还没靠近,就被囚犯们扑倒在地。数十双手按住他的手脚,数十只拳头砸在他的身上。他惨叫着,挣扎着,如同被狼群围猎的猎物。

  “抢枪柜!”有人大喊。走廊尽头,墙上嵌着一排金属柜子,柜门紧锁,玻璃窗口里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霰弹枪。几个囚犯冲过去,用枪托砸,用脚踹,用撬棍撬。柜门纹丝不动。一个曾经是锁匠的老囚犯蹲在柜门前,从怀里掏出一根铁丝,插入锁孔,轻轻搅动,锁芯转动,咔哒一声,柜门弹开了。霰弹枪一支接一支被取出。囚犯们握着枪,拉动枪栓,子弹上膛。有的人从未摸过枪,手指僵硬,动作生疏;有的人是老兵,闭着眼睛都能完成装填。

  走廊尽头,黑甲兵涌来了。他们不是狱警,是多托雷的帝国正规军,身穿黑色铠甲,头戴全封闭头盔,手持冬式突击步枪。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如同机器,枪口对准囚犯的方向。为首的军官举起手,正要下令开火。囚犯们的霰弹枪先响了。枪声在走廊中炸开,震耳欲聋。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霰弹在狭窄的走廊中扩散成一片死亡扇形。黑甲兵们前排倒下,铠甲被霰弹撕裂,鲜血喷涌,惨叫声此起彼伏。后排的黑甲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端起枪扫射。子弹在走廊中乱飞,打在墙壁上,碎屑纷飞;打在天花板上,灯管炸裂;打在人身上,皮开肉绽。囚犯们也倒下了,有人中弹倒地,有人拖着伤腿往后爬,有人躲在尸体后面还击。

  何赤哲靠在走廊拐角的墙边,大口喘着气。手中的双截棍早已不知丢到了哪里,此刻握着的是一把从尸体上捡来的冲锋枪。弹匣快空了,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但他看到了那个身影——走廊尽头,一个瘦削的中年人蹲在墙角,正在拆卸一辆停在维修区的通勤车。他是囚犯们从地下牢房里带出来的,叫叶夫根尼·伊万诺维奇·科洛廖夫,至冬国人,曾经是至冬国最好的赛车手,后来因醉酒驾驶撞死了三个人,被判了无期徒刑。他不知道什么是正义,不知道什么是忠诚,只知道怎么开车。

  “车能开吗?”何赤哲蹲在他身边,问。叶夫根尼头也没抬,手中的扳手在发动机舱里飞速转动。“能开。给我两分钟。”他在监狱里修了五年的车,什么破烂都修过——生锈的、报废的、被砸烂的,只要发动机还能转,他就能让它跑起来。

  何赤哲转身,对着那些还在抵抗的囚犯大喊:“掩护!再坚持两分钟!”

  囚犯们用血肉之躯筑成了一道墙,一批倒下,另一批补上。他们的武器简陋,枪法拙劣,甚至有人连保险都不知道怎么开。但没有人后退。因为他们身后,是那辆车,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发动机轰鸣起来。叶夫根尼从发动机舱里探出头,满脸油污,嘴角上扬。“上车!”

  何赤哲跳上副驾驶,宋征义和茗琅跳上后座。囚犯们蜂拥而上,挤在车顶、引擎盖、后备箱,甚至有人抓着车窗边缘,脚踩在踏板上,身体悬在半空中。叶夫根尼一脚油门,车冲了出去,轮胎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尖叫。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叮当当,火星四溅。有人从车顶摔下去,有人被击中,从车窗边脱落。车冲过走廊,冲过拐角,冲过那道曾经紧闭的铁门。身后,走廊渐渐远去。

  升降梯的门敞开着,如同一只巨兽的嘴。叶夫根尼没有犹豫,方向盘一打,车冲进了升降梯。车厢猛烈震动,车头撞在升降梯的内壁上,保险杠脱落,引擎盖弹起。他拉上手刹,熄火,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闭上眼睛。“到了。”他说。

  升降梯开始上升。囚犯们从车上跳下来,有的坐在地上喘气,有的靠在墙边发呆,有的在检查伤口。何赤哲站在升降梯的铁栅栏前,望着下方渐渐缩小的走廊,望着那些还在抵抗的囚犯,望着那些已经倒下的尸体。升降梯停了。

  门开了。

  月矩力实验设计局,到了。走廊里,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鲜血从尸体下蜿蜒流出,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摊。墙壁上满是弹孔,天花板上的灯管炸裂了,碎片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恶臭。何赤哲握紧手中的冲锋枪,迈步向前。宋征义和茗琅跟在他身后,囚犯们也跟了上来。走廊尽头,一个人影靠在墙边,浑身是血,手中握着剑,目光如鹰。

  空。

  他看到了何赤哲,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来了。”

  何赤哲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个从大铁门一路杀到特殊收容室、从审讯室一路杀到升降梯的金发少年。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血污和尘土糊住了他的头发,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满是伤痕。大腿上缠着一圈圈绷带,那是他自己包扎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如同寒夜中燃烧的星辰。

  “你受伤了。”何赤哲说。“死不了。”空撑着墙站起来,望向走廊另一侧的方向。“东西都在里面。”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标牌,没有锁孔,只有一道狭小的观察窗。空推开门,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储藏室,靠墙立着几个金属柜子,柜门上贴着标签——“证物:第零七三号”“证物:第零七四号”“证物:第零七五号”。空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

  何赤哲的双剑,并排躺在柜子里,剑鞘上沾满了灰尘。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剑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凝成暗红色的斑点,如同锈迹。空的手剑,靠在柜子角落,剑柄上的缠绳松脱了,垂下一截线头。剑身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与黑甲兵搏斗时留下的。

  何赤哲握住双剑的剑柄,从柜中取出。剑身的重量一如既往,剑柄的触感一如既往,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掌心,从指尖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心脏,如同与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他拔剑出鞘,剑刃与剑鞘摩擦,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他举起剑,对着灯光端详,剑身上的划痕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如同岁月的皱纹。他收剑入鞘,将双剑挂在腰间,抬起头。

  空也拿回了自己的手剑,剑柄上的缠绳重新系紧,剑身的划痕依旧,但剑刃依然锋利。他握紧剑柄,剑身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何赤哲看着空,空看着何赤哲。两人对视,沉默。

  “走。”何赤哲说。“走。”空说。

  他们走出储藏室,囚犯们已经等在走廊里。有人握着霰弹枪,有人握着冲锋枪,有人握着从尸体上捡来的手枪,有人赤手空拳。叶夫根尼·伊万诺维奇·科洛廖夫靠在墙边,手中握着一根撬棍,油污还挂在脸上。光头大汉握着那把从狱警尸体上缴获的手枪,手指搭在扳机上。瘦竹竿握着匕首,手已经不再抖了。这些曾经的社会渣滓,此刻眼中都燃烧着某种东西——那不是忠诚,不是信仰,而是生存的本能,和复仇的欲望。

  走廊尽头,月矩力大炮的穹顶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大炮在启动,能量在汇聚。七座城市,七盏灯火,即将被风暴吞噬。空握紧手中的剑,望向穹顶的方向,想起了哥伦比娅。

  “走!”他迈步向前,没有回头。身后,何赤哲跟了上来,囚犯们也跟了上来。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如同万马千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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