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林云现在没有和人约会,而是在前任差司给他留下的黄花梨木桌旁等待上菜。
吱~
白秀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三层精致、上雕牡丹花纹样的食盒。
“爷,饭食来了。”
白秀把食盒放在桌上,手脚麻利地从里面取出三道菜一一摆放在林云面前,再取出米饭碗筷,盛好饭给他。
三道菜分别是东坡肉、清炖蟹粉狮子头以及压轴珍珠翡翠白玉汤……
林云拿起筷子,一筷子戳入一块酥滑软烂、油亮红润的东坡肉,就着米饭开始进食。
“爷,今天我听厨子说,最近坊里百姓都在说着您斩杀妖魔呢,夸您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豪杰,听说还有人给您立庙呢……”
白秀在桌旁讲着她听来的传言,林云不语,只是静静听着,安静干饭,不时回应一下。
“你可以出去逛逛,找几个人护着。”
林云忽然想到,自从贺青卿送来了仆人,白秀好像没出去过。
也对,欠考虑了,他不说白秀自然不能擅自出去,作为下人白秀也不敢提出要出去。
“啊,爷,不用,我没这个意思……”
白秀慌乱道,急红了脸,怕林云以为她是在悄悄抱怨。
林云摆摆手,示意就这样了,不用多说。
“爷,您真是很好很好的人。”
白秀眼泪盈盈地盯着林云,向他行了个万福礼表示感激。
而林云呢,只是感到肉麻,穿越到这个地方,就这点不好,随意干点事,旁人反应太大了,肉麻,非常肉麻。
而且,怎么莫名被发好人卡了呢?他陷入了沉思。
……
是夜,夜色浓稠得像墨,风不时呼啸而过。
林云也穿得如墨,又到了每天夜晚的找妖精环节。
他现在来到了一个帮派面前,手里的指针正指着对面那个灯火挺多的帮派。
林云打眼一看,帮派大门牌匾上写着两个肆意奔放的“肆耀”二字。
“肆耀,意指肆意的辉光,又意为四耀,分为日之烈耀、月之清耀、星之寒耀、光之明耀?你猜我信不信。”
林云扯了扯嘴角,面罩之下露出个冷笑,光辉之下怕是祀妖、饲妖吧。
而且,就赵禄这个莽货劲头,听说是家门传承,他家要是能取出、欣赏得了这么好听的名字,那就怪事了。
但是若意为祀妖、饲妖,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这肆耀之光和日月星光四耀两个解释,只怕是别人给他附会的……”
林云想着,他绝不承认自己有偏见,莽货也有审美,也能取好听的名字。
忽然,他下一秒静极而动,一跃跳下他所站的树木,向肆耀帮掠去。
就让他亲自探探这肆耀帮虚实。
————
林云看了看身后的肆耀帮后墙院门,又看了看手中没有变化,依旧直直指着同一个方向的指针,陷入了沉思。
看了几秒,他继续向指针指着的方向而去。
林云离开了肆耀帮一段距离,随即登上了一座植被茂密的山。
他接着一脚踏地而起,泥土地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轻微灰尘漂浮,是谓踏地无痕。
他如夜行的苍鹰一般,飞掠过几棵树,再在旧力将消未消之际,到了下一棵树旁。
脚尖一伸一踩,苍松如婴儿臂粗的树枝应声而断,林云却又借力向着前方飞射而去。
穿过茂密树林,飞过林间地上斑驳的月光,到了一山壁之前。
林云顺着指针转动的指引,沿着山壁走了走,发现了一个小口。
他提高了警惕,里面很可能遇到敌人,得小心。
他钻入其中,这小口就像陶渊明写的小口一样,初极狭,才通人。
“也是复行数十步。”
林云心里默道,脚步在出口停了下来,他往四方看去,能看得出来,这里是个被山壁石体围着的、挺大的一片中空空地。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前面还有一个不小的山洞,洞口有微弱亮光。
他迈步向前,悄无声息地向山洞摸去。
到了洞口旁,他正要悄摸偷看,却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从里面由远及近而来。
林云赶紧往其他地方挪。
夜很黑,虽说他穿着夜行衣,但其实和不穿也没什么区别。
因此虽然现在这个地方没有掩体,但如果不是有和他一样视夜间如白昼的高手存在,亦或者有发光物体照到他,不必担心暴露。
而他听传来的脚步声,不可能是高手,所以只要不被火把等物照到即可。
这对于林云来说,是极其简单的一件事。
不过万事谨慎为上,他还是时刻准备着战斗或者撤离。
只听得脚步声到了洞口,一个人举着个火把走了出来。
林云眼神一凝,只见此人身穿一件黑衣劲袍,上绣有大朵金线牡丹图案,左胸前绣有金线圈,围起个红线绣成的、苍劲有力的“刘”字。
“内城刘家人?哪都有你们。”
林云觉得这应该就是内城四大家之一的刘家人了,不过,还是不能武断,还得继续观察。
此人所穿衣物并不是什么内城刘家的制式衣物,青城姓刘的势力还是有好些的。
“啊嚏~这鬼风,去你娘的。”
此时恰好有一阵阵风呼啸而过,有的风穿过山体石壁上孔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响。
林云无语地看着这人,这人也是一个炼皮武者,可竟是酒色掏空至了这种地步。
从他虚软乏力的脚步声和苍白的面容等来看。
林云早已经知道这人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但还是没想到到了这种程度。
这风是挺大,但还不至于能对一个武者也造成影响,只能说明这人身体已经亏空得不成样子了。
以及此人听到风发出的呜咽声,面上还露出了惧色,意志也是和他身体一样“坚韧”。
俗话说力强则心壮,既然是个武者,不管再弱,那还是有份力气在的,该有一定勇武之气。
可是这话语在他身上是失效了的。
恐怕要是和人对打起来,他只能欺负欺负普通人了,很可能遇到那种靠最低等的邪门歪道突破的武者,都难言胜负。
林云能察觉出来,这人绝不是那种靠邪门歪道突破炼皮境界,成为武者的,是个正经武者。
不管他是不是磕丹药磕上来的武者,现在的样子,都是很奇葩的。
“一个正经武者能到这份田地,也是蝎子……独一份,万中无一。”
林云在心里感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