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银票不是银子，是什么玩器长物？”
听到物品落在桌子上的声音，马三猜测着，接着兴高采烈地往桌子上一瞧。
这一仔细看，给他吓得心脏一跳，只见原来桌子上的不是什么玩器长物，而是一块雕刻着城卫两字的令牌。
不用多言，眼前这两人自然是城卫司中人。
马三现在心里是翻云覆雨、悔恨交加，怎么刚要做最后一票，结果就是城卫司？
就说和官家牵扯风险太大了，马三啊马三，你怎么这么倒霉呢？怎么不早点跑呢？
现在一切真完蛋了。
马三心里边叨咕，同时身子虽然颤抖，但竟然动作也不慢地下跪到了贺青卿身前。
“大人，马三甘愿…甘愿受罚，只是这一切和我身旁的小子没关系，这次是我第一次带他干，在此之前他都是不晓得的，请求大人开恩啊。”
马三苦涩地忙道，他死没什么，但马小二要是死了，他马家可就断根了，现在他只奢望他能为他马家保下一根独苗苗。
旁边的马小二还处在对于当前变故的愕然中，耳听得马三话语，他才回过神来，赶紧也接着走过去下跪。
他想说些什么，但是感到不知所措，他马叔的确是触犯刑律了……
他最后还是紧紧低着头，还是“谨记”着不发一语。
旁边的城卫司差役见两人都干脆跪了，有些失望，没能活动一番手脚。
“你说说你做这些事的具体过程。”贺青卿没回应马三，只是冷漠问道。
“前些日子，差司大人路过小人的小店，小人正巧说着一个自己编造的故事，结果差司听了随口言了一句‘还成’。
小人当天晚上却就被鬼迷了心窍，想着我的故事差司听了都说还成，要是街坊四邻都知道差司赞扬我这回事，来听我说书，小人就能赚翻了。
接着又想到我的故事要是差司就是主脚，岂不是更能赚？”
“因此小人第二天就因为贪欲把此事到处宣扬，还把我的故事主脚换成了差司，接着奉差司威名，罪民果然大赚。”
马三说到这里，面露羞愧之色，接着又道：“罪民初见差司大人之时，有眼不识泰山，轻慢了差司，大人有大量，免去了罪民不敬之罪。
如今罪民却又借差司之名敛财，实在是罪该万死。”
“接着说。”贺青卿不接茬。
“罪民第一天说新书有了些名气，不成想没两天，坊中做布行生意的卜耀廉，就找上了门。
他说可以给罪民五十两并帮罪民新书腾播，条件是罪民得在说新书时，也讲他听了新说书之后，当即感念差司恩德，进而要为差司立庙。”
“他诱惑罪民，说他会真给差司立庙，称这一切与事实只是小小的差别，接受了乃是无本万利之事。
罪民利欲熏心，接受了，之后就是做酒行的贾义找上罪民给了四十两让也这么干。
这就是所有经过了大人。”
马三一切说完，脸已成了如丧考妣的模样。
“去，你们一起去把钱拿过来。”
贺青卿对他身后的差役以及面前的马三吩咐道。
过了一阵，钱拿回来了，贺青卿打开这个被布包裹着的小木盒，看了一下里面的钱，正是九十两不错。
“钱，差司有令，凡不是正当的都收缴，但要是下次再犯，就不是只收缴脏款这么简单了。
且差司有令，命你保持诚信，不得借差司名义行不义之举，你的那书可以继续说，但只能保持正常定价，可否遵守？”
贺青卿说道，之前来时就已经事先派人调查过，这马三他们，或许是担心价格高了，来听说书的人少，甚至价格还有一点优惠。
“啊？！遵守！遵守！差司大人宏德，多谢差司，多谢大人，再次地宽恕了罪民。”
碰～碰～
马三闻言，怔愣了一瞬间，下一秒那副如丧考妣的脸就笑起来了。
峰回路转，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再次被宽恕，且还能好好做生意。
他当即在地板上磕头磕得碰碰响。
后面的马小二也愣了一下，之后也有样学样地磕了起来。
“行了，行了。”
贺青卿收起令牌和另一差役走人。
待得贺青卿走了会后，朝着贺青卿走人的背影，不听他话，接着磕头的两人，终于停了，接连站了起来。
“新差司大人真真是英雄人物，我要给差司大人请一块长生牌。”
马三瘫坐在椅子上，感受着后背的汗湿凉意，还是感到心有余悸。
“马叔，你告诉我，你不会是还要接着扯差司赚自己名声吧，还有你刚才把你所作所为都坦白了吗？”
听到立长生牌的话语，马小二连带着自己心中的一个疑惑，警惕地质询道。
“臭小子，你马叔我是什么憨傻之人吗？当然不会用这来赚取名声，我只将这长生牌匾放在这屋里面，除了咱爷俩，谁也不知道。
还有之前回大人的自是句句真言，没有任何虚假隐瞒。”
马三吹胡子瞪眼，对马小二的质询没好气道。
“那这酒馆是哪里来的，我之前问你，你不是说你的积蓄买的？我之前就将信将疑，你的积蓄能买这么大一个？”
马小二僵着脸继续质问道，怀疑马三到这时候了还在狡辩藏私。
“我的积蓄是不够买，但是租还不够吗？”
马三听到马小二的话语，悻悻然的心虚了一瞬，这酒馆之所以租的说成是买的。
是因为他想要给马小二显摆一下自己的“豪奢阔绰”。
心虚当然不只是为此。
还有这酒馆之所以租而不是买，是因为他准备着随时走人跑路的事。
如果这回不是城卫司假扮的人，而是真的来找他做“买卖”的。
他达成生意了，就再也不接其他的此类客，继续搞这酒馆一段时间，对得起出钱的人的银钱了之后，他就准备走为上了。
不过他也只心虚了一瞬，当即就摆起谱来：“你小子不相信上我了，胆肥了是吧！”
马三给了马小二一份爆栗。
“哎呦！”
这次他下手不浅，马小二当即抱头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