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凡书有些害怕、有些生气地叫骂了一句之后。
他随即连忙把手中那根由特殊材料制成,不会轻易被风熄灭的火把,往地上一插。
接着他窸窸窣窣地解开了裤腰带,在山洞旁边面朝山体、背对空地开始“放水”。
一阵嘘嘘声过后,他赶紧提上裤子,只想快些进入山洞,离开这寒冷阴森的洞外。
“呜呜~”
刘凡书猛然瞪大了眼睛,想喊,却又喊不出来,有只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紧接着,又一条如同铁箍似的胳膊环锁住了他的腰,将他双脚离地倒拖而起,他整个人被夹在了腋下。
然后来人施展轻功,带着他疾掠离开,风声在他耳边呼啸,风也割在他脸上,有点像砂纸磨过脸颊。
他挥手挣扎,还击来人,却发现自己的攻击,如同婴孩挠痒一般,对来人毫无作用,反倒是自己被震得手骨生痛。
“高手!”
刘凡书心里骇然道,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啥在这地方会出现这么个人。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内城刘家公子吗?难道不知道现在是刘家在办事吗?竟敢绑了他?
钟鸣鼎食之家出生,锦衣玉食里长大,从来都是顺风顺水的刘凡书还没有遭受过如此对待。
因此,他愤怒不已,怒火在胸膛里翻涌,不过怒火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害怕,两者如同潮水般漫了上来。
害怕自己不知会被带往何方,恐惧自己是否会被杀、被虐待折磨。
他脑海里已经翻腾浮现出很多虐待折磨画面,都是他之前从话本里看到过的,拔舌、凌迟、宫刑、剥皮……
刘凡书想着想着竟感觉又有了尿意,但是刚刚才痛快地放了一遭水,他实在是尿不出来了。
此刻,他几乎临近崩溃,虽说他作恶多端,给妖物献上了不知多少人作为吃食,葬送了不知凡几的人命。
但他真没有见过什么血腥场面的。
人食是旁人寻的,妖物吃人时,他也是素来避开的,就纯是一个监事的,血腥事情从没有亲自做过、从没有看见过。
一想到等下他可能会亲自经受那些话本中令人毛骨悚然的酷刑,他不觉有些眩晕了。
……
林云把刘凡书带着离开了那个中空峡谷,在附近森林里找了个地方,接着他把人丢了下来。
此时此刻此地,浓稠漆黑的夜淡开了一些,有些许月光照射到这个地方。
刘凡书能借着那点光,勉强看清是个黑衣人绑了他。
“把你们的情况说清楚。”
林云控制音色,发出沙哑暗沉的声音。
改变嗓音,这也是顶级炼皮的神异之处之一,不是顶尖炼皮的人不懂得这种种玄妙之处。
“我说……我说……刘寄尘大公子派我来的,我只是个跑腿的,此行是要和虎山君交易资源。”
“此次交易,我们给它的东西主要是碧落果,它给我们的主要是血髓浆和凝华露。”
“来的妖兽是虎衔山麾下的虎寅……我都说了,好汉能放我走吗?”
刘凡书从地上爬起来,一下子挪到林云身前跪下,接着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把话说了出来。
林云看着涕泗横流、满脸恐惧的刘凡书,呆愣了一下。
虽说从他之前的反应,能估量出这人没有什么胆量,应该很好拿捏,能套出他想要的情报,可这也太好拿捏了吧。
不过这对林云的确是好事,省去了一番手脚。
林云开始思索起他说的东西,虎山君,青城这地界只有一个虎山君,那就是离郡城外一百二十里的啖骨岭大妖虎山君。
这是郡城面临的最主要的三个妖物之一,非朝廷大将、青城郡守出手,不能力敌。
虎衔山是它麾下三大先锋之一,也是凶名赫赫,说出来令青城小儿止啼的存在。
很明显,不是他目前能触及的存在,至于这个虎寅,他就不清楚了。
“虎寅是什么实力,在哪里?除了它还有些什么实力的人或者妖?
碧落果、血髓浆、凝华露有什么作用?你们交易已经完成了吗?虎寅什么时候走?你又是谁?”
“回答我,不要想着我不知道,而弄虚作假。
刚刚的问题有我知道的信息,你要是骗我,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世界上。”
林云狠厉说道,说完随即又露出了个冷笑,玩味地唬诈道:
“当然,你也可以赌一下,能恰好避开我知道的信息骗我。
或者赌我什么都不知道,又能有人在我查清楚信息之前,把你救了,桀桀桀……”
刘凡书大惊,好吓人古怪的笑声,从没有听人这么笑过。
这黑袍之下恐怕是一个老妖怪,不然除了此等老怪物,谁能笑出这样刺耳怪异的声音?
话本中原来都是真的!亏他以前还嗤之以鼻呢,觉得话本中写到的那些武力高强的老头笑声古怪离奇是瞎扯,原来都是错怪稗官了。
接着刘凡书又想到,这黑袍人把其知道和不知道的问题都丢出来让他回答,以此防止他欺骗,更是感到心惊,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等老辣、洞见人心的手段,绝对黑袍之下是个老妖怪,不然,阅历浅短之人怎么能想得出来呢?
起码他就想不出来,而他自认为是个见识高深之辈。
出生在郡城四大家之一的刘家,他什么人写的书没……咳咳……什么稗官写的话本没看见过呢?
可这些话本里都没写过此种验证真假的审讯方式。
从来都只是其中人物活动一番手脚,打一遍人,然后说出来的消息直接就相信了。
这些稗官难道不是见识高深的人吗?如果不是,那种之前他嗤之以鼻的古怪笑声,怎么在现实出现了呢?
刘凡书感到心有余悸,幸好自己本来就没想过要骗他,否则就惨了。
他可不想试试这老妖怪口中“后悔来到这世界上”是什么滋味。
“天地可鉴,我绝对没有想要欺骗您的意思,我可以发誓,天道在上……”
刘凡书忙道,生怕这老怪不信任他,给他一顿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