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明末:大明只能有一个太阳

第38章 总不能去敌占区找黄册吧

  海州的仗打了一天一夜。

  准确地说,攻城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巷战拖到了第二天天亮。

  城里反对剃头的百姓听说有义军来了,打开城门直接迎接赵楚进城。

  周福第一个爬上云梯登上城头,还没开始大杀四方,脚底下的城门就被打开了。

  巷战打得不算惨烈。

  清军不到一千人,大半是本地募的乡勇,看见大势已去,扔了刀蹲在墙根底下不动了。

  最后跑了三分之一,降了三分之一,死了不到二百,剩下的不知道躲到哪里去。

  真正抵抗的是那几十个辫子兵,一伙人退到衙门内,从窗户往外放箭。

  赵楚没让人硬冲。

  他让徐二带人从隔壁民房爬上屋顶,掀了瓦片往下扔火把。

  县衙的火烧了半个时辰。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浓烟滚滚的,带着一股焦糊味和肉烧焦的臭气。

  赵楚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朱漆大门在火里变了形,门楣上的匾额掉下来,砸在地上碎成几块,溅起的火星子差点烧着他的裤腿。

  天亮之后,火灭了。

  县衙烧成了空架子,墙还立着,但里头什么也不剩。

  辫子兵死了十几个个,其余的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从后门跑出去就被堵住了。

  赵楚让人清点战果,自己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歇脚。

  石阶被火烤得发烫,隔着裤子都觉得烫屁股。

  换了个姿势,靠着墙,墙也是烫的。

  徐二跑过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将军,抓了一个当官的!”

  那当官的被推到赵楚面前,四十来岁,留着辫子,辫梢烧焦了一截,脸被烟熏得黢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叫什么?”

  “张…张兆麟。”

  “什么官?”

  “本州知州。”

  “大明的知州还是大清的知州?”

  “只做过两个月的大清知州。”

  赵楚没有杀,也没时间审,让人押下去关着。

  海州拿下的消息很快传到淮安,刘泽清派了亲信来打探,那人骑马到海州城外转了一圈就掉转马头回了淮安。

  亲信给刘泽清汇报赵楚的战果,刘泽清不信,亲自带了二十个亲兵到海州来看。

  他到的时候,赵楚正在城里四处贴告示。

  告示是提前写好的,内容简单,不拽文。

  头一条:汉家衣冠,不剃头,不辫发。从今天起,海州百姓照常过日子,谁也不许欺负谁。

  第二条:剃了发的,剃了就剃了,不追究。从今天起不许再剃。已经剃了的,愿留发就留发,等长出来就是。

  第三条:百姓的田、房、财,谁抢谁杀头。

  第四条:和安东卫一样的田政。

  不过有一点让随行的文吏犯了难。

  海州衙门烧了个干净,黄册和鱼鳞册都没了,哪家哪户有多少田不好裁定。

  嗯……玄武湖上的黄册库倒是有备份,但总不能派人去南京取吧。

  淮安府或南直隶布政司衙门倒也有备份,因为封面是青纸所以也叫青册。

  但这两地一个在刘泽清手里,一个在清军手里。

  和去南京取黄册没区别。

  告示贴出去的时候,围观的百姓不少,但没人敢说话。

  一个老头站在人群后面,伸着脖子看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旁边的人:“上面写的啥?”

  旁边的人也不认识字,摇了摇头。

  赵楚在旁边听见了,让周福把告示念了一遍。

  周福念得磕磕巴巴,有些字不认识,跳过去。

  但大意没丢。

  念完之后,人群安静了片刻。

  然后有人问:“真的不杀?”

  “不杀。”

  一个已经剃了头的中年男人问:“剃了头的也不杀?”

  赵楚说:“剃了头的也不杀,留好头发,从今天起别再剃就行。”

  人群里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赵楚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看见有人一脸遗憾地摸脑门。

  说得再多不如做一件实事。

  他让徐二带人去打开海州的粮仓,取出一部分分给百姓。

  海州的粮仓比诸城的大,清军在这里囤了半年的粮,准备南调配给多铎的大军。

  赵楚打开粮仓的时候,里面的粮食堆得满满的,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空气里全是谷物的干燥气味,闻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徐二带人从粮仓里搬出一部分,在城门口支了几口大锅,熬粥。

  粥熬得很稠,米粒在锅里翻滚,咕嘟咕嘟的,香气飘出去半条街。

  城门口排起了长队。

  赵楚站在粥锅旁边,看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这时,马蹄声响。

  他从粥锅后面抬起头,看见一队骑兵从北边过来。

  二十来骑,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穿着石青色袍子,骑一匹枣红马。

  马是好马,毛色油亮,蹄子落地很轻,一看就是精心喂养的。

  刘泽清。

  赵楚没有迎上去,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一碗粥。

  刘泽清勒住马,没有下来。

  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楚,又看了看粥锅,看了看排队的百姓,看了看城墙上新换的旗。

  他没有说话。

  赵楚也没有说话。

  刘泽清的目光从赵楚脸上滑过去,落在城墙上。

  城墙上插着一面赵楚自己做的旗。

  蓝底,没有图案,只有汉家衣冠四个字,针脚粗糙,在风里翻卷着。

  刘泽清看了很久。

  他身后那二十个亲兵也看了很久。

  他们看的不只是旗,还有城墙上站着的兵。

  那些兵穿戴齐整,站得也直,眼睛看着城外。

  刘泽清的马蹄往前迈了一步。

  他勒住缰绳,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

  赵楚还是站在那里,端着那碗粥。

  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膜,风一吹就皱。

  刘泽清忽然翻身下马。

  他的靴子踩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走了两步,来到城墙边:“你就是赵楚?”

  “是。”

  “你带了多少人来打海州?”

  “一千二百余。”

  刘泽清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海州城的城墙。

  城墙砖缝里长出了草,绿油油的,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城门口那几口粥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升起来,模糊了远处的人影。

  “东平伯可愿将海州青册送予我?”

  “哦?你要那个做什么?”

  “清田。”

  刘泽清忽然笑了一下。

  “五日内给你送来。”

  然后他翻身上马,掉头走了。

  二十个亲兵跟上去,马蹄声渐渐远了。

  赵楚看着那队骑兵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把手里的粥碗递给旁边的一个老人。

  “凉了,热一热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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