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战而降者
与巴哈纳一战后,开办学习班的效果显现出来。
拥有一定文化底子的兵士开始崭露头角,这给赵楚更新军制提供了良好的基础。
经过汰选和扩充之后,赵楚目前手底下有将近一万多战兵。
反复思量之后,赵楚将全部战兵整编为一个镇+若干独立协。
青州方向是清军可能南下的主要方向,需要重兵驻防。赵楚把四千人放在益都,编为一个镇,下设两个协。
赵楚自领这一镇,不假手他人。
在此一战中立有大功的赵慎宽和马魁首各领一协,各带八百人。
南边的局势比北边复杂。
沂州、诸城、安东卫、海州这四个地方,分布在几百里的海岸线上,互相之间隔着山河,不适合编成一个镇统一指挥。
赵楚把它们编成四个独立协,每个协一千到一千二百人,各自负责本地的防务,战时由赵楚统一调遣。
沂州的独立协由刘大统领,诸城的由杨王休兼管(以乡勇为主,配合少量战兵),安东卫的由张继善统领(以水师和盐丁为主),海州的由王宪统领。
四协互不统属,都直接对赵楚负责。
此外,还有一千骑兵,不编入任何一镇或协,作为全军的总预备队。
骑兵的统领暂时空缺,由赵楚亲自兼着。
如果曹乾元愿意入伙,赵楚打算把骑兵给他和刘大分着带。
整编的事情进行了差不多一个月,等事情差不多了,赵楚回到诸城。
诸城的衙门还是老样子,杨王休让仆役上了茶,茶是热的,冒着白气,茶叶在碗里慢慢地舒展开来,一片一片的,像是刚摘下来的。
“巴哈纳一退,周边有七个州县来降。”
赵楚接过文册,一页一页地翻。
蒙阴、沂水、日照、郯城、费县、滕县、峄县,七个名字,每一个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写着来降的时间、来人的姓名、带来的兵马钱粮数目。
字迹工整,是杨王休亲笔。
“都是不战而降?”赵楚问。
“都是。”杨王休说,“清军在山东的兵力已经空了,济南自顾不暇,没有人能来打他们。他们要么降你,要么降清,要么结寨自保,来降起码有生路。”
周边七个州县不战而降,赵楚的地盘从七城一下子扩大了将近一倍。
原来的益都、临淄、博兴、寿光、昌乐、临朐、安丘七县,加上新降的蒙阴、沂水、日照、郯城、费县、滕县、峄县,再加上安东卫、诸城、沂州、莒州、海州这五座老城,赵楚名义上已经控制了鲁中南的大部分地区。
仅仅是名义上。
新降的七个州县,赵楚没有派兵进驻,没有派官治理,甚至连安民告示都没来得及贴。
他们只是派人来送了降书,说自己愿意归顺,但县里的官还是原来的官,乡下的地主还是原来的地主,百姓的日子还是原来的日子。
赵楚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归顺。他们是看见巴哈纳退了,清军暂时打不过来了,所以先挂上赵楚的旗,保一时平安。等清军再来,他们又会把旗换回去。
这几处的田政必须尽快推行。
赵楚把文册合上,放在桌上。
“还请先生安排我和这几地的主官见上一面。”
“自然,信我已经都发出去了。”杨王休顿了顿,道,“另外,榆园军那边也来了人。”
“什么人?”
“任复性与张七。”
赵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这两个名字他在王俊的信里见过。
此二人是榆园军的主力头领,在曹州一带活动,手下有几万人。
但这几万人很难说有什么与清军正面作战的能力。
王俊刚被围时,榆园军也尝试过解围,却被巴哈纳一战打垮。
不过这时候的榆园军已经初具规模,在曹州、濮州、范县一带挖地道、建营寨,跟清军打游击战。
“他们怎么说?”
“说要跟咱们结盟。”杨王休说。“巴哈纳退兵之后,清军在山东的兵力空虚,榆园军想趁势扩张。”
赵楚没有立刻回答。
曹州、濮州、范县等地在济宁西边,再往西就是河南。
榆园军在这里活动,等于在清军的侧翼牵制了一大批兵力。
过去榆园军在东边的盟友时王俊,王俊也乐得扯榆园军的大旗。
现在赵楚证明了他的军事实力比王俊要强,榆园军自然会选择更强力的盟友。
“结盟可以,但我的规矩,分田、农会、乡约,到了谁的地盘上都要推行。他们要是愿意,咱们就是一家人。要是不愿意,那就各打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行。”
得到赵楚首肯,杨王休去草拟回信。
过了几天,榆园军来了一个姓冯的头领。
他见了赵楚,单膝跪下,抱拳拱手。
“榆园军冯翼之,见过赵将军。”
赵楚伸手扶了他一把。
“起来说话。”
冯翼之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信是任复性与张七联名写的,大意是两家结盟,互不侵犯,互通消息,联手抗清。
榆园军向西发展,赵楚向东、向南发展,不争地盘,不抢粮草。
赵楚看完,把信放在桌上。
“你们现在有多少人?”
冯翼之沉默,像是在掂量。
“实际能打的不到两万。”他最终还是说了实话,“而且分散在曹州、濮州、范县一带,各山头自己管自己。任头领和张头领说话管用,但不是所有人都会听。”
“粮草呢?”
“粮草不够。”冯翼之的声音压低了。“地薄,打不出多少粮。清狗又封锁得紧,盐也进不来,弟兄们吃糠咽菜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
“我可以给你们盐,不过粮草我这边也不够吃,如果要粮食,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赵将军请讲。”
“守住曹州、濮州、范县一带。”
“赵将军的意思是,我们替你守西边?”
“不是替我守。”赵楚摇了摇头。“是替咱们自己守,清军来了不光是打我,咱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冯翼之回到榆园军后,任复性与张七如何商议不得而知。
但又过了三天,一车盐从安东卫出发,经济宁运到了曹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