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明末:大明只能有一个太阳

第48章 要么撤退要么决战

  巴哈纳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听见了北边传来的喊杀声。

  他披衣出帐,看见北大营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半边天都是红的。

  参将跑过来,脸色煞白。

  “北大营被袭,辎重烧了大半!”。

  “来袭的是谁?”

  “夜里看不清旗号,只看见火把通明,杀声震天,人数不少。”

  天快亮了。

  北大营的火还在烧,但比夜里小了许多,只剩下几处残火,在晨风里忽明忽暗。

  在巴哈纳收拢北门溃军之前两个多时辰,赵楚到了。

  他走的南路,比刘大预想的快了一天。

  队伍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从南边压上来,没有点火把,没有出声,像一条在夜色里蠕动的蛇,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济宁城南二十里的地方。

  “将军,清军在城南扎了一个营,应该不到千人。”

  赵楚摸着下巴,思索策略。

  济宁城在南边偏西,清军的营地在城东南,再往南是一片洼地,洼地里有芦苇,芦苇已经枯了,黄灿灿的,比人还高。

  “从芦苇荡里摸过去,天亮之前进到三百步以内,等北大营那边火光下去了,这边就打。”

  “将军,俺打头阵。”赵慎宽主动请战。

  “好。”

  赵楚把队伍分了两拨。

  赵慎宽带五百人,从芦苇荡里摸过去,等信号一出就打营门。

  马魁首带一千人,从西边绕过去,等赵慎宽打响了,从侧翼杀进去。

  队伍散开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了一线白。

  芦苇荡里很静,只听见风吹枯叶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是有人在轻声耳语。

  越往前芦苇越来越高,从膝盖长到腰,从腰长到脖子。

  赵慎宽走在芦苇丛中,只露出一个脑袋,头发上沾着露水。

  他停下来,扒开前面的芦苇,看见了清军的营地。

  营门在前方不到三百步的地方。

  门外的鹿角摆得倒是整齐,但一旁的几个哨兵,不是打瞌睡就是在低头摆弄什么。

  哨兵都用青布裹着头,露出来的发际线处刚剃完头的青皮。

  要么是汉军绿营,要么是山西河南那边转进的降卒。

  赵慎宽蹲下来,把手按在刀柄上。

  他在等。

  等北边的火光渐熄。

  终于,喧闹声喊杀声和火光都随着天光大亮渐渐平息。

  赵慎宽和身后的五百人都站了起来,芦苇丛哗啦哗啦地响了一阵,像是一阵风吹过。

  营门外的哨兵听见了,转过头来。

  赵慎宽已经冲出去了。

  营地里炸了锅。

  兵士们匆匆忙忙想往北边跑,要去跟大营会合。

  跑出去不到一百步,马魁首带着人从西边杀出来。

  火枪响了,砰砰砰砰的,跑在前面的几个清军栽倒在地,后面的扭头往回跑,又撞上了杀红眼的赵慎宽。

  赵楚骑马在营外的土坡上看着下面的厮杀。

  “差不多了。”

  待底下战斗渐渐平息,赵楚拨马往营地里走。

  赵慎宽蹲在营地里的一顶帐篷旁边,用刀尖剜脚趾缝里的泥。

  黄泥混着血液,将污垢染成黑红色,分不清是清军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的短褐被划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肉,像是被鞭子抽过。

  “受伤了?”赵楚问。

  赵慎宽摇摇头,他的脸上全是血点子,还在笑。

  秦尚行走过来朝赵楚拱手见礼,他的左胳膊上裹了一圈布,布被血浸透了,颜色从白变成红。

  这时周福从营地里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从清军帐里搜出来的名册,翻了翻:“俘虏了一百二十多个,粮草烧了,马跑了,没什么缴获。”

  “嗯。”赵楚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北边的方向。

  北大营那边应该只剩几处残火,几道烟乱七八糟地升起,然后被风吹散。

  刘大的人应该已经撤了。

  打了就跑,不恋战,不追,不跟清军的主力纠缠。

  这是出发前赵楚就交代好的作战方针。

  王俊在城门楼上站了一夜,等确认来人是友军之后打开城门。

  门轴已经很久没上油,声音尖厉,像是有人在哭。

  赵楚与王俊二人终于再次见面。

  上一次,是赵楚求着王俊支援自己。

  这一次,是赵楚来救王俊的命。

  “多谢。”

  “还能打吗?”赵楚问。

  王俊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伤,有茧,有洗不掉的血渍。

  他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在看一件不是自己的东西。

  “人还能打,但粮草告罄,军械火药都打没了,再打下去,只能用牙咬。”

  “粮我来想办法,你们先歇两日。”

  济宁城里的惨状,赵楚进城的时候看见了。街两边的房子塌了一半,砖头瓦砾堆在路上,走不了马,只能步行。

  百姓蹲在废墟里,有的在刨东西,有的在发呆,有的抱着孩子坐在路边,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空气里有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闻着让人想吐。

  另一边,巴哈纳将主力聚集起来,就地扎营。

  他尝试过分兵追刘大的队伍。

  结果要么追不上,要么追上了忽然又从侧翼冒出一股兵来,敌我优劣势逆转。

  小规模战斗总是刘大的部队占局部优势。

  现在赵楚把南大营啃下来了,他只能合兵。

  “传令,全军收缩,不许分兵,不许出战。赵楚不来,就不动。”

  参将愣了一下:“将军,咱们人多,还用怕他?”

  “我明他暗,目下连他的主力和偏师都分不清,敌军有多少人在北边?多少人在南边?多少人进了济宁城?你知道?”

  参将不再说话。

  接下来几天,两军对峙着,谁也不进攻,谁也不撤退。

  双方都在看谁先顶不住。

  赵楚这边运粮近,但兵力始终劣势,一旦被巴哈纳发现粮道,只有被劫的份。

  粮草被劫,赵楚不仅有断粮的风险,巴哈纳甚至能顺着粮道摸到诸城或者安东卫去。

  而巴哈纳从河南远来,粮道又长又远。

  虽说能从临近几处官府征粮,但榆园军曹州兖州一代活动了好几年,官府也没什么存粮。

  若是他的粮道被劫,要么撤军,要么用剩下的粮草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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