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17世纪最强远距武器之争
赵楚的主力在这个时候到了。
两千人从黑暗中冲出来,杀声震天。
张七的榆园军也从侧翼压上来,火把通明,旌旗招展。
旗是临时用红布条扎的,看起来很多,其实没几面。
而王俊和任复性提前收到消息,也带着人马冲了出来。
巴哈纳的人开始溃散。
巴哈纳被亲兵护着往西撤,一路上不断有溃兵加入进来,越跑越多,越跑越乱。
参将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敌军追上来了!”
巴哈纳没有回头,只是拼命打马。
赵楚没有追。
他站在巴哈纳的营地里,看着满地的帐篷、粮草、军械,以及跪了一地的俘虏。
徐二满身是血,咧嘴道:“将军,俺还活着!”
赵楚看没说什么,拍拍他的肩。
天快亮了。
巴哈纳一口气跑了二十里,直到天边发白,才勒住马。
身后跟着的溃兵稀稀拉拉,其他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巴哈纳骑在马上,回头看着东边的方向。
远处的天际线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赵楚的人马就在那个方向,正在他的营地里清点他的粮草、收拢他的兵器。
参将小心翼翼地说:“咱们先退回归德吧。”
巴哈纳没有回答。
打败仗他不怕。
打了二十年仗,他不是没败过。
但他想不明白这场仗是怎么败的。
赵楚是从东边来的。
东边是徐州,徐州有王之纲,有五千守军。
赵楚从东边来,说明徐州已经丢了。
但王之纲有五千人,徐州城高池深,怎么在自己攻入单县之前就丢了?
就算徐州丢了,赵楚打了徐州,他的人马应该疲惫了、伤亡了、需要休整了。
怎么还有力气连夜西进,打他的营盘?
他想起夜里那些号声、喊杀声、漫山遍野的火把。
那些火把……巴哈纳忽然明白了。
那些火把太多了。
赵楚刚从徐州过来,能带多少人?
两千?
三千?
但夜里的火把看起来像是上万人。
那是假的。
巴哈纳的脸涨红了,从红变紫,从紫变青。
他攥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回去。”
参将愣了:“回哪儿?”
“打回去。”
“赵楚没有多少人。”巴哈纳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些火把,那些旗,都是假的,他是在诈我。”
参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巴哈纳的脾气。
这个时候劝没用。
巴哈纳已经跑了二十里,赵楚没有追。
为什么没有追?
因为赵楚没有能力追。他只有那么点人,占了营盘就满足了,不敢追出来。
“收拢队伍,吃点干粮,歇半个时辰,然后打回去。”
巴哈纳不是莽夫。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进。
赵楚带兵最多三千,他若是收拢溃兵,双方兵力相当。
但他的兵是满洲精锐,赵楚的兵是山东农民、榆园流寇。
兵力相当的情况下,他没有理由输。
半个时辰后,巴哈纳带着收拢起来的两千余人,向东返回。
赵楚正在巴哈纳的营地里清点缴获。
粮草、军械都不少,还有几门小炮。
徐二跑过来,脸上还带着血,咧嘴笑:“将军,巴哈纳跑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他还会回来。”
徐二愣了:“啊?”
“巴哈纳还回来,而且此地平阔,他会直接冲阵仇,趁咱们还没来得及把缴获运走,把营盘夺回去。”
“那打不打?”
“当然打。”
赵楚没有在巴哈纳的营地里等。
他把营地搬到南边二里处的一片坡地上重新扎营,把缴获的粮草军械堆在营中央,四周布上鹿角、壕沟。
而后赵楚又让人在官道两侧的树林里埋伏了五百人,赵慎宽带着。
“等巴哈纳的人过去了,你们从后面杀出来,截他的退路。”
午时刚过,斥候从西边跑回来报信。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烟尘正在靠近。
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渐渐地能看清人影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骑兵,约莫三四百骑,后面跟着步卒。
巴哈纳麾下是正经的满洲步骑兵团,有不少能开硬清弓的骑射好手。
正面硬打肯定不行。
全世界只有中国有早期火器打不过骑兵的刻板印象,原因就在于清弓手过于硬核,在一条落后的科技树上长歌猛进,硬生生把火器发展道路给掐断。
巴哈纳没有停。
他骑在马上,远远看见了赵楚的营盘。
他猜对了。
赵楚没有多少人,那些火把、那些旗,都是假的。
“冲!”
巴哈纳拔出刀,往前一指。
骑兵先动。
三四百骑从队伍里冲出来,马蹄声震得地皮发颤,烟尘腾起,遮住了半边天。
骑兵后面跟着步卒,跑得不快,但压得很实,像一堵移动的墙。
赵楚站在坡地上,看着清军骑兵冲过来。
越来越近,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放!”
前排的火枪响了。砰砰砰砰的声音连成一片,烟从枪口喷出来,在坡地前面形成一道白色的烟墙。
长箭和铅子互射,双方互有伤亡。
满洲射手能在百步之外将着甲的军士射个对穿,火铳营的火力密集程度远大于弓手。
很难说到底哪边占优。
清军的骑兵没有停。
他们绕过倒下的同伴,继续往前冲。
又一轮齐射。更多的骑兵栽倒,但更多的人冲上来了。
赵楚的队伍里有人在往后退,不是逃跑,是装填的间隙往后退,给后面的人让出位置。
这是练过无数次的轮射。
对面的清弓手亦是一番轮射,成功打开一路缺口。
步卒冲上来了,扛着梯子、木板,想填平壕沟、推开鹿角。
坡上的火枪手还在放,但枪声没有刚才密。
马魁首在左翼坐不住,凑过来问:“将军,要不要冲下去?”
赵楚看着坡下,沉默了几息,摇了摇头。
“再等等。”
巴哈纳的步卒已经冲到了鹿角前面,有人开始往壕沟里填土,有人用刀砍鹿角。
赵楚等的就是这个。
等清军全部压上来,等他们的前队和后队挤在一起,等他们的骑兵和步卒混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
“吹号!”
唢呐声再次响起。
巴哈纳听见了号声,脸色变了,他往两边看,想看赵楚是不是还有伏兵。
官道两侧的树林里,赵慎宽带着五百人冲出来,直接插进了清军后队和前锋之间的空当。
巴哈纳的后队被截断。前队还在坡下挤着,后队以及被赵慎宽的人堵住。
两边不能相顾,中间的队伍被拉成了一字长蛇阵,首尾不能呼应。
坡地上,赵楚举起了刀。
“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