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爷子的电话还没拨出去，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车声。

　　这回不是一辆，是两辆。

　　黑色商务车在老宅门口一停，院子里那点压下去的阴气像又被人踩醒了一样，顺着地砖缝往上冒。林川第一反应不是看车，而是看门外那两张还没拆掉的旧符。符纸同时轻轻卷边，像被什么东西烫着。

　　“不是普通来人。”他低声说。

　　顾清雪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她走到前厅门口时，车门正好打开。韩厉川先下来，还是那身惯常的黑西装，只是脸色比上次在顾氏更沉，手也一直压在腰侧。身后还跟着四个生面孔，看着像保镖，但眼神过于散，不像练出来的那种稳，反而像临时被什么东西提着神。

　　“顾总。”韩厉川站在门外，语气勉强还算客气，“二先生让我来接您。”

　　顾清雪站在门槛里，没出去：“接我去哪。”

　　“回顾家。老爷子那边已经知道您来这儿了，担心老宅不干净。”

　　林川听得都想笑。

　　这地方是不干净，但顾承业的人来得这么巧，就更不干净了。

　　“林川也得跟我走。”韩厉川又补了一句，目光越过顾清雪，直直钉在林川身上，“二先生说，这人擅闯顾家旧宅，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要带回去问。”

　　“问你妈。”

　　林川靠在后头门框上，连站姿都没变。

　　韩厉川脸色当场一僵。

　　顾清雪眼神没动，声音却更冷了：“韩厉川，你现在是替顾承业来命令我？”

　　“我不敢命令顾总。”韩厉川压着火，“我只是传话。二先生还说，今晚十二点前，东港那边不能去。”

　　这话一出，后间里几个人同时静了下。

　　顾清雪眼神立刻沉下来。

　　他们刚翻出潮纸，顾承业的人后脚就来，甚至连地点都点破了。说明东港这条线，顾承业不但知道，而且很在意。

　　“你在替他承认？”顾清雪问。

　　韩厉川一顿：“我听不懂顾总的意思。”

　　“懂不懂没关系。”林川走到前面，盯着韩厉川，“你西装外套袖口有潮泥，鞋边沾了盐白。东港临水旧渠那种地方，你今天已经去过了吧？”

　　韩厉川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就这一下，已经够了。

　　“拿下。”许照棠在旁边直接开口。

　　两个巡脉司行动员从偏厅侧面闪出来，动作干脆得很。韩厉川带来那几个保镖条件反射要动，可还没冲到近前，许照棠手里那枚银色测针已经先一步点在最前头那人手腕上。那人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就白了，像被电过。

　　林川看得眼角一跳。

　　这女人出手是真不废话。

　　韩厉川也想反抗，可刚抬手就被林川一把揪住衣领拽近。林川低头在他前襟闻了一下，冷笑：“还不止潮泥。香灰、死鱼腥，还有一点井底水味。你不光去过东港，还下过口。”

　　韩厉川嘴硬：“你胡说。”

　　“那你现在跟我回去闻第二遍？”林川笑得很浅，眼神却冷。

　　韩厉川不说话了。

　　顾清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脸上一点多余情绪都没有。等韩厉川被压住，她才淡淡开口：“回去告诉顾承业，以后再想拦我，自己来。”

　　韩厉川咬着牙：“顾总，二先生也是为了顾家。”

　　“顾家？”顾清雪看着他，“还是顾家的井？”

　　韩厉川脸色一变。

　　这句，和她在董事会问老东西们时几乎一模一样。

　　林川忽然觉得，顾清雪这人狠起来有个好处。她一旦想明白了问题在哪，就不会再给对方面子。不是不讲理，是她根本不屑装。

　　等韩厉川和那四个人被带到院外，前厅总算静下来。

　　顾清雪转身回后间，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给顾老爷子拨了过去。

　　开免提。

　　电话通得很快。

　　“爷爷。”她开口第一句就很直，“顾照霜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