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顾清雪失眠了
林川把小雀拎回后厅时,顾老爷子已经让人把屋里灯全关了,只留门口一盏偏黄的廊灯。
灯一灭,后厅那股凉意反而淡了些,像刚才亮起的不是照明,是某种“请”的动作。
顾清雪站在门边,看到林川手里那个瘦小年轻,眉头拧了下:“他是谁?”
“跑腿的。”林川把人往地上一扔,“黑河会外围,送信加送灰。”
小雀一到灯下,腿就软了,根本不用人逼,竹筒倒豆子一样把知道的都抖了出来。什么祁无咎手下一个戴黑帽子的来找他,什么叫他半夜把香灰摆供台上、把纸塞到窗缝里,什么都说。
顾老爷子越听脸越沉。
“后厅当年供过镇物。”他终于开口,“灯一亮,供一空,等于告诉下面的东西,这里没人压了。”
林川听明白了。
顾家老宅这边不是主井,但它像个副阀。有人故意掀这个副阀,就是为了配合顾氏那边放压。
“祁无咎图的不是顾家,是顾总。”他说。
顾清雪神色没变,眼底那点疲色却更重了。
从早上事故到现在,她几乎一刻没停。白天要压董事会、压媒体、压顾家旁支,晚上还要面对老宅这堆旧事。换个心理素质差一点的,早就崩了。
顾老爷子看着她,低声道:“今晚你别回顾氏,也别回这边。”
“我知道。”顾清雪说。
“去你澜庭那边也未必安全。”林川接了一句。
几道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
“什么意思?”顾清雪问。
林川想了想,还是直说:“昨晚它已经跟到你住处了,只是还没完全进去。今天顾家这边一乱,它今晚大概率还会找你。”
“那去哪儿?”
“哪儿都一样,除非你一直待在我视线里。”
这话说出来,后厅里突然静了一瞬。
顾老爷子看了林川一眼,眼神有点复杂。大概在他眼里,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敢这么直白地说“你孙女得跟着我”,多少有点不知死活。
顾清雪却没像平时那样回怼。
她只是很轻地按了按眉心,问:“你昨晚也没睡?”
“睡了半小时。”
“我只睡了十分钟。”
林川看着她,终于从她冷得发硬的外壳里,看到一点实打实的疲惫。
那不是软弱,是人撑久了都会有的钝。
“你最近是不是每天都做梦?”他放轻了声音。
顾清雪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一开始是在办公室午休的时候。后来回家也会梦到。”她低声道,“梦里总有一口井,我站在井边,有人在下面叫我。”
“叫你什么?”
顾清雪顿了顿,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点。
“不是名字。”她说,“像是在叫我……回来。”
林川后背一凉。
这比单纯的缠上更麻烦。单纯缠上是外头的东西想靠近,可“回来”这个词,像是下面那玩意儿早就把顾清雪认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从今天起,你身边的人都得过一遍。”林川说,“司机、秘书、助理、常用保安,谁都别漏。”
“你要查人?”
“不然查梦?”
顾清雪看着他,眼底那点疲惫忽然淡了些,像是被这句不太正经的话冲开一点。
她很轻地吐了口气:“行,你查。”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但你今晚别再坐沙发了。”
林川一愣。
“你昨晚翻了三次身,我听得见。”
林川:“……”
行。
原来总裁失眠的时候,还顺便监听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