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雪去公司后，林川没跟着。

　　今天三十七层和地下都封着，巡脉司在楼里守，顾家旁支也暂时不敢乱动。他难得有半天自由时间，第一件事就是回城南旧小区一趟。

　　不是拿东西，是找人。

　　城南那片老楼一到中午就全是油烟味。楼道里堆着旧纸箱、自行车和晒不干的拖把。林川熟门熟路上五楼，刚掏钥匙，隔壁门先开了。

　　门里探出一张瘦长的脸，眼袋垂着，头发乱七八糟，看着像三天没睡好。

　　“你可算回来了。”那人一见他，先松口气，紧接着又压低声音，“我都准备搬家了。”

　　林川挑眉：“你又欠谁钱了？”

　　“我欠个屁。”那人把他一把拽进屋，反手关门，“我问你，你这两天是不是碰顾家了？”

　　林川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苦相的男人，叹了口气。

　　林二叔。

　　林家旁系，嘴碎，胆小，平时活得像棵缩起来的草。但真要说知道些旧事，整个林家现在也就他还剩一点边角料。

　　“碰了。”林川很干脆，“怎么，你也看见新闻了？”

　　“那不是新闻的事！”林二叔声音都变了，“你爷爷当年临死前怎么跟我说的？他说顾家的井不能碰，谁碰谁倒霉。你倒好，一脚踩进去还不算，听说现在都住到顾家那女的边上去了？”

　　“顾家那女的有名字。”

　　“我管她有没名字。”林二叔急得直搓手，“你赶紧抽身，还来得及。”

　　林川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林二叔眼神躲了一下。

　　“不知道。”

　　“不知道你慌成这样？”

　　“我这是替你慌！”

　　“那就说实话。”

　　屋里沉默下来。

　　林二叔站在那儿，胸口起伏了半天，最后还是一屁股坐下，像认命了似的，从床底拖出一个生了锈的铁盒。

　　“你爷爷死前，给我留过一样东西。”他说，“原本不该现在给你，但你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不拿出来，你早晚也得自己摸到。”

　　林川眼神一动。

　　铁盒打开，里面只有一把很旧的铜钥匙和一张泛黄纸条。

　　纸条上就一句话：

　　`顾家井开之前，别碰后门。`

　　林川盯着那行字，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后门是什么？”

　　林二叔摇头：“我哪知道。你爷爷那人说话一向跟藏针一样，能说明白他就不是他了。”

　　“那这钥匙呢？”

　　“林家老宅后间的。”

　　林川猛地抬头。

　　林家老宅他知道，就在城北一条快拆的老街里。小时候去过一次，后来一直封着，爷爷死后更没人敢碰。

　　林二叔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

　　“你爷爷死前也去过顾氏那块地。回来之后，他在老宅后间关了三天门。出来就留了这把钥匙和这句话。再过没多久，人就没了。”

　　屋里一阵发闷的静。

　　林川捏着那把铜钥匙，指节微微发白。

　　原来他不是误打误撞走到今天。

　　爷爷早就进去过。

　　而且，最后大概率没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