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顾家祖井还有个旧名字
后间里那截指骨一露出来,气就全变了。
如果说先前只是阴冷,现在更像是有人在这屋里开了一道缝,外头一股又潮又沉的东西正往里压。许照棠最先察觉,直接让沈听岚把样本箱打开,取了封袋和测针过来。
“先别碰。”她蹲下去,低声说,“这种带旧命的东西,谁先伸手,它就先认谁。”
林川站在旁边没动。
这女人说话难听,但没错。
他刚才用铜钱探了一下,已经知道这截指骨和那枚锁钉不是一套东西。锁钉像“界”,指骨像“门债”里被留下的一块凭据。爷爷把它和锁钉分开藏,说明他怕的不是别人找到,而是怕找到的人看不懂,乱拼。
“顾家祖井旧名叫照骨井。”顾清雪忽然开口。
她把顾老爷子电话里那几句复述了一遍,后间里几个人都没出声。因为这名字一听就不吉。井照骨,不照影,照的是谁该下去、谁该被认。
“那东港回潮口就是外口。”许照棠低声道,“顾氏大楼那边的主井负责借楼势,顾家老宅这边的副井负责养门,东港水脉负责放路。三口连成一套,所以顾氏楼里一乱,顾家老宅也跟着动。”
林川点头:“而且照骨井现在还没真开。要是真全开,顾氏那栋楼底下的裂早该炸了。”
这话一说完,顾清雪忽然抬眼:“你怎么判断它还没全开?”
“因为它还在认你,不是在吃你。”林川说。
顾清雪没说话。
可许照棠却听懂了。
一口全开的脏井,见了“门引血”不会一遍遍试探、做梦、借脸、借路。它会直接拖。现在井底那东西一直在引、在认、在试,说明它还差一把真钥匙,或者说,还差那枚被爷爷拔走的关键锁钉。
顾清雪垂眼看向那枚黑钉,沉默了几秒后,忽然道:“如果我身上认的是顾照霜那条线,那这枚钉,是不是原本就该钉在她身上的?”
后间里静了下。
林川慢慢开口:“不一定是钉在她身上,可能是钉在‘她和门之间’。”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林川看着她,“钉人,是拿人做锁。钉界,是不让门顺着她来回走。一个是害她,一个是把害她那条路堵一半。”
顾清雪听完,没再说话。
她这种人不爱把情绪摆在脸上,可林川还是能看出来,她现在不是单纯在想顾照霜这个名字,而是在想顾家对她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是养她。
还是等她。
外头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后间窗缝里忽然渗进一缕潮风。风里夹着很淡的海腥味。林川鼻尖一动,脸色瞬间沉了。
“东港那边开始动了。”
许照棠抬眼:“你闻出来的?”
“井水味不一样。顾家副井偏冷,带土腥。东港那边靠海,死鱼腥和潮木味重。”林川说着已经把木盒重新包起来,“它既然从老宅后间给我留了地址,就不会只留一张纸等我们慢慢想。”
顾清雪也已经拿起外套。
“现在去?”
“现在不去,等它明天给你寄邀请函?”林川反问。
顾清雪看了他一眼。
这种时候,她居然还像是差点被逗笑。但那点情绪很快就压下去,剩下的还是利落。
“走。”
几个人刚要出后间,顾清雪却在门口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向桌上那只旧茶杯,目光落了两秒。
“你说,刚才那东西为什么不直接害你,而是给你留路?”
林川脚步一顿。
这问题他也在想。
“因为它怕我?”他随口道。
顾清雪没理这句废话,只淡淡说:“我觉得不是它在留。”
“那是谁?”
顾清雪视线又落到那张写着“替她还门”的残纸上,语气很轻。
“可能是那个没死干净的人。”
顾照霜。
林川心里微微一沉。
他原本只当这名字是井里认出来的旧影,可现在看来,顾照霜未必只是“影”。至少,她可能还留了点自己的意思在这条路上。
如果真是这样。
那今晚东港,就不只是陷阱。
还是她留给后来人的第二道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