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顾氏三十六层的小会议室里，赵安琪坐在最里面，脸色苍白得像病了一场。

　　巡脉司的人在查她手机，顾氏法务坐在旁边做记录。林川没进去，靠在外面走廊的窗边喝冰水。许照棠站他旁边，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你真就靠眼神看出来的？”她问。

　　“一半一半。”林川说，“另一半靠猜。”

　　“你这人很适合去诈骗。”

　　“多谢夸奖。”

　　许照棠偏头看他一眼，嘴角极轻地扯了下，算是笑过了。她这种人笑起来都像在节约资源。

　　会议室门开的时候，顾清雪也到了。

　　法务先起身，把结果简单说了一遍。赵安琪昨晚确实发过消息，号码是一次性黑卡，内容只有一句：`她今晚不回办公室。`

　　刘福生脸都青了。

　　这意味着昨晚顾承业那边不仅知道顾清雪行程，甚至知道她什么时候不在原位置。要不是林川坚持让她离开办公室，昨晚那东西真找上门的时候，后果简直不敢想。

　　顾清雪走进会议室，站在桌边，看着赵安琪。

　　“我给过你机会。”她说。

　　赵安琪眼圈一下红了：“顾总，我没有想害您，我只是……我弟弟在他们手里。”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这种理由最麻烦，因为它不是没有真心，也不是纯粹背叛。它是真的怕。

　　顾清雪沉默片刻，问：“顾承业？”

　　赵安琪摇头，又咬着嘴唇不说了。

　　林川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开口：“不是顾承业，是下面那个姓祁的。”

　　赵安琪整个人一颤，眼泪瞬间掉下来了。

　　“他、他们说，只要我传消息，不伤顾总，只是想吓吓您……”

　　“人话你自己信吗？”林川问。

　　赵安琪彻底撑不住，捂着脸哭起来。

　　顾清雪没有安慰她，只转身对许照棠说：“人交给你们，但她弟弟要查。”

　　许照棠点头：“我们会处理。”

　　走出会议室后，顾清雪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林川知道她现在心里不好受。不是因为赵安琪多重要，而是因为顾氏这层皮，终于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她平时最厌恶失控，可眼下失控的，偏偏是最贴身的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惨？”她忽然问。

　　林川愣了下。

　　“没有。”他说，“我觉得你命挺硬。”

　　顾清雪侧头看了他一眼。

　　“命不硬的人，昨晚已经死了。你现在还能站这儿骂我，就说明你比他们都难啃。”

　　顾清雪没说话，可那股压着的烦躁，好像真被这两句不怎么像安慰的话磨平了一点。

　　下午一点半，两人离开顾氏，前往顾家老宅。

　　林川坐进副驾驶，低头看了眼那张通行证，忽然觉得自己不是来送外卖的了。

　　他像是被拖上了一条很长的线。

　　线的一头，在顾氏地下。

　　另一头，大概就在顾家老宅那口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