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孩子父亲是齐王
大厅内,舞女的丝竹声戛然而止。那几颗青梅滚落在名贵的西域地毯上,显得极其刺眼。
王胜反应极快。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王浩手中的红木扁盒,重重合上盖子。
“浩儿,你喝醉了,说什么胡话!”王胜转身,粗糙的大手按住王浩的肩膀,力道极大,几乎要把王浩摁回座位上。
他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宇文述,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抱拳躬身:“许国公,对不起。小孩子贪杯喝醉了,口无遮拦。不过,令公子刚才说得不错,我们家浩儿确实是个混账,成天不务正业。他这德行,实在配不上清鸢小姐。”
王胜顿了顿,声音沉稳:“这门婚事,门不当户不对。明日一早,末将会亲自进宫,向圣人请罪退婚。绝不拖累宇文家。”
王胜这番话,退让到了极点,把所有的错都揽在王家身上,只求平息事端,全身而退。
宇文述靠在椅背上,枯瘦的手指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碧玉扳指。他没有立刻接话,深邃的目光在王家父子身上来回扫视。
半晌,宇文述干笑两声,打破了僵局。
“王将军说的什么话。”宇文述语气缓和,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清鸢今天确实是感染了一点风寒,所以没有出来见客,这确实是我们的不对。但是……”
宇文述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小公子刚才的话,就有点过了。我宇文家世代簪缨,门风严谨。这话若是传出去,我宇文家的脸面往哪搁?”
老狐狸。王浩在心里冷笑。宇文述这是想顺坡下驴,把怀孕的事定性为风寒,同时敲打王家,这婚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没等王胜开口,坐在右侧的宇文化及砰的一声将手中的白玉杯砸在桌上。酒水四溅。
“王腾!”宇文化及指着王浩的鼻子,满脸戾气,“你一个兵家子也敢在这里放肆,也想败坏我们宇文家的名声!”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抽干。
王浩站在原地,低垂的眼睑猛地抬起。
“王腾”这两个字,就像一根引线,直接点燃了他脑海中的炸药桶。
前身的名字就叫王腾。他刚穿越过来时,得知自己叫这个名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开什么玩笑?“我儿王腾有大帝之姿”,这可是网文界第一催命符。叫这名字的,不是被主角打死,就是在被打死的路上。他绝不当这倒霉蛋。
为了改名,他一哭二闹三上吊,绝食跳井全用上了,硬逼着老娘刘氏吹了半个月枕边风,才让老爹把名字改成了王浩。
现在,这头被酒色掏空的蠢猪,居然敢叫他王腾?
王浩一把甩开王胜的手。
“你叫我什么?”王浩直视宇文化及,声音冷得掉渣。
“王腾!怎么,连本名都不敢认了?”宇文化及站起身,走到王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王家泥腿子出身,侥幸在辽东捡了点军功,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圣人赐婚,那是抬举你们。今天这婚事,你答应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王浩笑了。他笑出声来。
“爹,你看到了吧。”王浩没有理会宇文化及,而是转头看向王胜,“人家根本没把咱们当人看。你退一步,人家就要踩你一脚。”
王胜眉头紧锁,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王浩转过身,面对宇文化及。他突然抬起脚,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杯盘碎裂,酒水四溅。
“兵家子?兵家子也比你们这种藏污纳垢、满肚子男盗女娼的门阀强!”王浩指着宇文化及的鼻子,“你以为我今天来,是来求你们退婚的?”
王浩伸手入怀,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直接砸在宇文化及的脸上。
册子掉在地上,散开。
“大业十年四月初五,城南回春堂的李掌柜被一顶小轿从后门抬进宇文府。四月十二,城西的孙稳婆被秘密接进清鸢小姐的别院。四月二十,宇文府的管家去城外庄子,调了三千两银子,走暗账采办了大量安胎固本的药材。”
王浩每说一句,大厅里的气温就下降一分。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主位上的宇文述。
“许国公,清鸢小姐肚子里的野种,快三个月了吧。”王浩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大厅,“圣人赐婚,你们顺水推舟,想拿我王家当这块遮羞布。让我给你们宇文家养野种?你们算盘打得真他娘的响!”
大厅内死寂。舞女们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宇文述的脸色铁青,握着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放肆!”宇文化及气急败坏,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接朝王浩砍去。
“当!”
一声脆响。
王胜后发先至,腰间横刀出鞘,一刀劈开宇文化及的佩剑。他顺势一脚踹在宇文化及的肚子上,将他踹飞出去,重重砸在柱子上。
“谁敢动我儿子!”王胜横刀立马,将王浩护在身后,一双环眼怒视全场。
“好,好一个王家。”宇文述缓缓站起身,声音冰冷刺骨。
随着他的动作,大厅四周的屏风后,涌出数十名披甲带刀的府卫。他们手持长戟,将大厅团团包围。
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王胜毫不畏惧,刀尖指地。
“许国公,想杀人灭口?”王胜冷笑,“我王胜虽然只带了几个人,但我虎贲军的营盘就在城外。我若走不出这宇文府,明日一早,三千虎贲军就会踏平你这国公府!”
宇文述眯起眼睛:“王将军误会了。老夫只是觉得,令郎喝醉了,需要留在府上醒醒酒。至于婚事,圣旨已下,抗旨就是死罪。王将军还是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
这是明目张胆地要扣留王浩当人质。
王浩站在老爹身后,看着周围的甲士,没有丝毫慌乱。他伸手摸向袖口,那里藏着赵言给他的最后底牌。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大厅后方的珠帘突然被掀开。
一个清冷的女声传了出来。
“让他走。”
所有人转头看去。
一名穿着素色长裙的女子站在珠帘后。她未施粉黛,脸色略显苍白,却难掩绝色容颜。眉宇间透着一股倔强与孤冷。
宇文清鸢。
她缓步走入大厅,目光扫过地上的酸梅和生姜,最后落在王浩身上。
“清鸢,你出来做什么!回去!”宇文述厉声喝道。
宇文清鸢没有理会父亲,她走到王浩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三尺。
“你叫王浩?”宇文清鸢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浩看着她。
“你查得很清楚。”宇文清鸢伸手抚摸了一下平坦的小腹,“我确实有了身孕。但这孩子,我不会打掉。我也不会嫁给你。”
宇文述和宇文化及脸色大变。
“住口!”宇文述猛拍桌面,“来人,把小姐带下去!”
两名粗壮的嬷嬷刚要上前,宇文清鸢突然从袖中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锋利的刃口瞬间划破白皙的皮肤,渗出一条刺眼的血线。
“别过来。”宇文清鸢看着宇文述,“父亲,你若逼我,我今天就死在这里。一尸两命。”
大厅内再次陷入死寂。
王浩挑了挑眉。这女人,是个狠角色。
“你到底想干什么?”宇文述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让人上前。
宇文清鸢转过头,看着王浩。
“王公子,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敢不敢跟我做笔交易?”
“交易?”王浩双手抱胸,“我一个纨绔,能跟你做什么交易?”
“你帮我拖延婚期。”宇文清鸢压低声音,“三个月。只要你帮我拖住这三个月,我会亲自去圣人面前退婚,绝不牵连王家。”
“我凭什么信你?”王浩冷笑,“万一你反咬一口呢?”
宇文清鸢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王浩,吐出一个名字。
“就凭这孩子的父亲,是齐王。”
王浩心中一紧。
齐王,杨暕。当年准太子,但是杨广现在是冷落他的状态。
朝中的人都知道他没有机会做太子了。宇文家这是要做什么。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