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退婚后我成了她白月光

第5章 像是已经认识很久

  你睡了以后世界还在转

  叶雪莹吃饭的样子很安静。勺子从碗里舀起一小口米饭,送到嘴边,慢慢嚼。嚼完了,再舀下一口。不急。不响。

  她面前的那盘青菜没怎么动。

  我注意到她碗里的饭下去了半碗,但菜几乎没少。她把一小块西红柿夹到碗里,拌着米饭吃了很久

  我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一下。

  然后移开了。

  秦嫣嫣坐在杨静旁边。林扬坐在秦嫣嫣对面——不算正对面,偏了一点,但伸手就能碰到她面前那盘菜的位置。

  他确实在帮她夹菜。酸菜鱼转到她面前的时候,他伸手帮她按住转盘,等她夹完了才松手。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看他。

  但她夹了那块鱼。

  我低头吃自己的饭。

  徐茗坐在叶雪莹旁边。

  她和叶雪莹以一种很默契的方式吃饭——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偶尔夹同一盘菜的时候会互相对视一下,笑一笑,然后继续吃。

  她们认识的时间大概只有一天。

  但她们坐在一起的样子,像是已经认识很久了。

  吃完饭天就黑了。

  山里黑得比城里快。太阳一落,光线像被人拧小了旋钮,几分钟之内就从黄昏变成了夜晚。远处的山只剩下一个深色的轮廓。

  几个人商量着去山下县城玩——任筱筱在催,老马积极响应。杨静也想去看看。林扬说可以一起去。

  “那走吧走吧。”任筱筱站起来,开始收包。

  “你们不去吗?”杨静问了一句,目光扫过还坐着的人。

  徐茗摇了摇头:“我有点累,不去了。”

  叶雪莹也摇了摇头:“我也不去了。”

  秦嫣嫣犹豫了一下:“我也有点累。”

  “那我们去吧。”任筱筱没有勉强。她拉了拉老马的袖子,“走了走了。”

  老马站了起来。

  林扬从桌边起身的时候,看了秦嫣嫣一眼。

  “给你带点什么?”

  “不用。”秦嫣嫣说,“你们玩得开心。”

  他停了一秒。

  “好。”

  三个人走了。杨静走在中间,老马和任筱筱走在前面。林扬走在最后,推门出去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但不是看秦嫣嫣。

  他在看我。

  就一眼。

  然后门关上了。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很多。

  剩下的四个人坐在桂花树下。灯泡挂在头顶,是那种很暗的黄色灯泡,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飞蛾绕着灯泡飞,偶尔撞上去,发出很轻的“啪“的一声。

  徐茗先站了起来:“我回房间了。”

  她经过我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别坐太久。外面凉。”

  “嗯。”

  她走了。

  叶雪莹也站了起来。她把桌上的空碗摞在一起,端到厨房去了。她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秦嫣嫣。

  桂花树的影子落在桌面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灯泡在头顶嗡嗡响。

  “你也回房间?”

  秦嫣嫣摇了摇头。

  “坐一会儿。”

  她没动。我也没有动。

  我们就这样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二十分钟。

  她什么话也没说。

  我也没说。

  但那几分钟里,有什么东西是安静的——不是沉默,是安静。两种不一样。

  我回到房间的时候,林扬不在。

  这很正常。他和老马他们下山了。

  我把门关上,在床边坐下来。小腿很酸,爬山的时候不明显,现在停下来才感觉到那种胀痛从肌肉深处往外渗。我弯腰按了一下小腿,硬的,像按在一块木头上。

  靠着床头躺了一会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中间,像一条干涸的河床。灯泡的光照在上面,裂缝的影子很淡。

  我在想今天的事。

  想徐茗说“我没有不想和你说话“。

  想叶雪莹低头吃饭的样子。

  想秦嫣嫣坐在桂花树下,什么话也不说,就那么坐着。

  想我在车上的选择——选了徐茗旁边,但一路上都在看前面。

  想林扬回头看我那一眼。

  想得很多。很乱。

  小腿还在酸。

  窗外的虫叫了一会儿,停了。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桂花叶子的味道。

  然后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房间是暗的。

  没有人开灯。窗帘外面有一点光,是路灯或者月光照进来的,不亮,刚刚够我看清楚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那里。

  我摸到手机,按亮。

  六点二十。

  我睡了一个多小时。或者两个小时?不确定。

  林扬还没有回来。

  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小腿好了一点,但站起来的时候还是酸。我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很暗。路灯从院子那边照过来,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别人的房间都关着,门缝下面没有光透出来。

  都下去了。

  我站了一会儿。

  掏出手机,准备给老马打电话。

  然后隔壁的门开了。

  我转头。

  秦嫣嫣站在门口。

  她没有穿运动服了,换了一件薄薄的灰色外套。头发没有扎起来,散着,垂在肩膀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她身后的窗户有一点光,把她的轮廓勾出来。

  “白方艺,你醒了。”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一直醒着,只是等我醒来。

  “嗯。”我说,“其他人呢?”

  “他们下山去县城玩了。傍晚本来想叫你一起去吃饭——”

  她停了一下。

  “林扬说你累了,叫大家别打扰你。”

  “所以就没叫你。”

  她又停了一下。

  “我也没去。”

  “我一直在房间。”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只是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被我听到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那你怎么不跟他们去?”

  “我也感觉有点累。”她说,“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儿。”

  她看着我。

  “想着等你醒了,一起去吃饭。”

  我站在原地。走廊里的风从院子那边吹过来,把我的头发吹乱了一点。我没有拨。

  “走吧。”我说。

  她住的那家小饭馆,叫“山里香“。比中午那家小,只有四张桌子,但很干净。墙上贴着菜单——手写的,字不大好看,但每一道菜名都写得很清楚。

  我们对着菜单点菜。她点了一个茄子煲,我点了一个炒腊肉,她又加了一个紫菜蛋花汤。

  “够了。”

  “够了够了。”

  服务员写单的时候,她低头倒茶。茶是那种最普通的绿茶,茶叶在杯底慢慢舒展开来。

  她把倒好的茶推到我面前。

  “谢谢。”

  她没说话,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菜上得很快。

  茄子煲端上来的时候还在滋滋响,油沿着锅边冒泡。她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碗里晾了一下,然后吃了一口。

  “好吃吗?”

  她点了点头:“这里的茄子比学校食堂的好吃。”

  “学校食堂的茄子是水煮的。”

  “水煮的也好吃。”她说,“只要是茄子就行。”

  我笑了一下。

  她看到我笑,也笑了一下。

  然后我们继续吃饭。两个人都饿了,吃得不快不慢,偶尔说一两句——“这个腊肉有点咸““嗯,但很香““你要不要加饭?““我自己来。“

  我没有问她——你在房间里等了我多久。

  我怕问了,答案会让我想太多。

  但我在心里算了一下。我睡着的时候大概是五点多。现在快七点了。

  一个小时。

  也许更久。

  吃完饭,我刚放下筷子,手机就响了。

  是老马。

  “白方艺,你起床了没有?”

  “起来了。刚吃完。”

  “那就赶快下山来玩!T县县城。叫上校花一起。大伙都在等你们。”

  我看了秦嫣嫣一眼。

  “天都黑了,下山不怎么方便。”我对着电话说,声音放低了一点。

  “这个时间山上应该还有下山的的士。打个的下来,二十分钟就到了。快点快点。”

  我没有立刻回答。

  “白方艺?”

  “听到了。”

  “那快点啊。”

  “好。”

  挂了电话。

  秦嫣嫣看着我。

  “老马叫我们下山去县城里玩。”

  她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呢?”

  她想了想。

  “我随便。听你的。”

  又是这四个字。

  我随便。听你的。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无所谓,还是不想替我做决定。

  我不知道她是想下山和大家汇合,还是想留在山上。

  我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我犹豫了一会儿。

  “那……下去一趟?”

  她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好。

  “好。”

  我们走出饭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山里的夜空比城里的低。月亮挂在对面的山脊上,不圆,缺了一小块,但很亮。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

  山风从谷底升上来,有点凉。

  我走在前面。她走在旁边。

  我们沿着盘山路往下走。

  路灯隔几十米才有一盏,光线昏黄,在路面上画出一圈一圈的光。两盏灯之间的路段很暗,暗到只能看到身边人的轮廓。

  在这种明暗交替的节奏里走了一段路。

  她的脚步声很轻。我的脚步声很重。

  没有车经过。

  也没有人说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觉得尴尬。

  风又吹过来的时候,她的头发被吹起来,扫到了我的手臂。

  我没有躲。

  她也没有收。

  我低头看了一眼路面。路灯在我们前面投下一个光斑,走几步就到了。走到光里。再走进暗里。再走到光里。

  我想不起上一次和秦嫣嫣单独走路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从来没有过。

  “白方艺。”

  “嗯。”

  “你们也快离校了吧。”

  “嗯。”

  “工作找好了吗?”

  我不想聊这个话题。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想。在她面前尤其不想。

  但她的语气很随便,像是随口问的,不是什么重要的谈话。

  我放松了一点。

  “还没有。历史系,冷门专业。不好找。”

  “那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先在Y市看看。找不到的话,等考完试去C市碰碰运气。”

  她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白方艺,我可以介绍你去我妈的公司啊。”

  我愣了一下。

  “反正我也在那里。”她说,“有什么事情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她说得很真。

  不是客套的那种真。是真的觉得这件事可以办、应该办、办了也没什么的那一种。

  “你们家公司做什么的?”

  “房地产。”

  “那——”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说你学历史的,去了什么都不会。”

  她打断了我。没有恶意。

  “但你可以学啊。谁一开始就会的。”

  我张了张嘴。

  “而且我不是让你去当什么大职位。就是先有个落脚的地方。待遇还可以。”

  她看着我。

  路灯的光刚刚好照在她脸上。

  “你考虑一下。”

  我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我说,“但我还是想找一个专业对口一点的工作。不然大学四年就白读了。”

  她看了我一眼。

  没有追问。

  “那好吧。需要帮忙的话,你开口。”

  “嗯。”

  对话在这里停了一下。

  我说了一句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的话——“专业对口“。

  但真正的原因不是这个。

  真正的原因是——如果我去了她家的公司,我就永远是她“帮忙“的那个人了。在一个公司里,她是老板的女儿,我是她介绍进来的员工。她永远在上面。我永远在下面。

  在喜欢的人面前,最可怕的事情不是被拒绝。是被帮忙。

  我不想让她看到我最糟糕的样子——一个连工作都要靠她才能找到的人。

  所以我拒绝了。

  用了一个听起来不那么伤人的理由。

  山路在前面拐了一个弯。路灯从这里断掉了,前面几十米是一段完全黑暗的路。

  秦嫣嫣走在我身边。

  她的手机亮了两次。大概是有人在给她发消息。她没有看。

  “怎么不走快一点?”她问我。

  “走得快也没什么用。反正也没有车。”

  “说得也是。”

  她放慢了脚步。

  和我并排走。

  两边的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影子在地上动来动去。

  远处传来引擎声。

  从山上来的。

  我和秦嫣嫣都听到了。

  她站到了路边,稍微往路中间走了一步。

  车越来越近。

  车灯很亮。

  我眯起眼睛。

  那是一辆出租车。从山上开下来的。车速很快

  秦嫣嫣举起手。

  车没有减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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