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退婚后我成了她白月光

第11章

  ·纯白的背面

  Part 1·醒

  我是被冻醒的。

  地铺上的被子太薄了,半夜气温降下来之后,那层旧棉被根本挡不住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的冷风。我蜷成一团,把被子裹紧,还是冷。最后我放弃了,睁开眼睛,看到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天亮了。

  我坐起来,脖子有点酸。地上毕竟不是床上,睡一夜的代价就是全身骨头都在抗议。我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两声响。

  转过头——徐茗还在睡。

  她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只露出一张脸。睡着的时候,她的眉头是舒展的,和昨晚那个眼眶通红、说要跟我上床的人判若两人。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呼吸很轻,像一个没有心事的人。

  我看了她几秒钟。然后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叠好被子,放到椅子上。走进厨房,烧了一壶水。

  水烧开的时候,壶盖被蒸汽顶得噗噗响。我关火,倒了两杯水,放在桌上晾着。看了一眼窗外——天是灰白色的,看不出是阴天还是会晴。工地那边已经有人在干活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远处传来。

  我站在窗边,捧着那杯热水,让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手心里。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转过头。徐茗醒了。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有几缕粘在脸颊上。她没有立刻看我,而是低着头,盯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指。

  “……早。“我说。

  “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然后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带着明显的尴尬和不安。她大概已经想起了昨晚的所有事情。

  “我煮了水。“我指了指桌上的杯子,“喝点热水会舒服一些。”

  “嗯。“她应了一声,掀开被子,站起来。她站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朝我这边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昨晚……”

  “昨晚你喝多了。“我接过她的话,语气尽量放得轻松,“你在我这里睡着了。别的什么都没发生。”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然后低下头,轻轻地说了一声:“我知道。”

  我本来还想说“你不用放在心上“,但转念一想——我说这句话,反而显得我真的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所以我没有再说。转身从厨房里拿出两个碗,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挂面。

  “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吧?“我背对着她说,“我下个面。”

  锅里的水翻滚起来。我把挂面放进去,用筷子搅了搅,盖上锅盖。白烟从锅盖缝隙里升起来,模糊了厨房的窗玻璃。

  徐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厨房门口。她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那杯热水,没有喝,只是让杯壁贴着掌心。

  “白方艺。”

  “嗯。”

  “昨天晚上我说的那些话……“她咬了咬嘴唇,“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停下筷子的搅动,想了想,侧过头微微看了她一眼。

  “你昨天晚上说了很多话。你指的是哪些?”

  她没有回答。但我从余光里看到,她的耳根红了。

  那个瞬间——看到她耳根红了——我心里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忽然松了一点。会脸红,说明她还在乎自己在别人面前的形象。说明她还没有完全垮掉。那就好。

  面煮好了。我盛了两碗,一碗推到她面前,一碗自己端着。没有菜,就是清汤挂面,上面飘着几点油花和葱花。

  我们面对面坐着,各自低头吃面。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是一种“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就先吃完这碗面再说“的沉默。

  我吃了几口,抬头的时候发现徐茗也在看我。目光对上之后,她先移开了。

  “等下吃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说。

  “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把目光转向碗里的面,沉默了片刻。

  “多远?”

  “坐车。大概两个小时。”

  她没有再问了。低下头继续吃面。她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挑起来,吹凉,送进嘴里。我忽然想起初中那会儿,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吃得很慢,很安静,吃完之后会用纸巾把桌面擦干净。那时候我坐在离她三张桌子远的地方,隔着人群偷偷看她。现在我坐在她对面,距离不过一臂。

  但我心里很平静。没有那种期待已久终于实现的激动。只有一种“哦,原来坐在一起吃饭就是这样的感觉“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我隐约意识到一件事——我想要的可能早就不是“和她一起吃一顿饭“了。我想要的是“终于可以和她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的那个瞬间本身。而那个瞬间,好像已经过了。

  Part 2·路

  去N市的班车比我想象中空。我们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没有人坐那个位置,它空着,放着她的小包和我装围巾的空纸袋——下车的之后我顺路把纸袋扔了。

  车开了二十分钟,我们都没有说话。我侧过头看窗外的风景。田野,山丘,偶尔闪过一个村庄。快到年底了,一些房子的门口已经贴上了春联,红色的,在一片灰蒙蒙的冬日背景中格外显眼。

  “白方艺。“她忽然开口了。

  “嗯。”

  “你昨天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哪句?”

  她沉默了一下。“——你以前喜欢过我。”

  我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放到前方的椅背上。“……嗯。”

  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没有说话。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没想到的话:“我知道。”

  我愣了一下。那两个字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

  “你知道?”

  “嗯。初中那会儿……你在后面看我,我知道。我收作业的时候你总会多看我一眼,我也知道。”

  我张了张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每次都把作业本翻到中间那一页才交上来。因为老师改作业的时候,翻到中间那一页不会马上合上。“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你大概不记得了。”

  我确实不记得了。

  我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没有说破。

  “你知道,然后呢?“我听到自己在问。

  “没有然后。“她说,声音很轻,“那时候我只想读书。考一个好高中,考一个好大学。别的事情……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那现在呢?”

  她沉默了很久。车窗外的光线变化着,穿过一片树林,又变成开阔的田野。

  “现在——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了。”

  这句话比昨晚她说的所有话都让我难受。那句“不就是上床吗“是一种发泄,是她在愤怒和绝望中抛出来的刺。但“我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这是她冷静下来之后,在清醒的状态下对自己内心的诚实坦白。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车继续往前开。

  我看着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白净的,纤细的,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指甲油。和六年前没有两样。

  “等下去的地方……“我终于开口了,“是N市中学。”

  她转过头看着我。

  “我们回去看看吧。“我说。

  她沉默了一刻,然后点了点头——只是很轻的一下,轻到几乎看不到。

  “好。”

  车窗外,田野继续往后倒退。一切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Part 3·校

  从汽车站出来,我们沿着那条路走了十五分钟。路过一家已经倒闭的文具店——我记得以前在这家店买过一支两块钱的笔,用了不到一个礼拜就掉地上摔坏了笔尖。路对面那家早餐店也不在了,变成了一家卖化妆品的店。但转角那棵歪脖子树还在,树干上绑了一根晒衣服的铁丝,不知道是谁家的。

  然后校门出现在眼前。

  “N市中学“四个字,还是那个字体,还是那个颜色。铁栅栏门换成了新的电动门,但两边的围墙还是以前那种水泥抹面的老墙,墙头上插着碎玻璃片,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着暗淡的光。

  今天是工作日,但寒假还没完全结束,校园里很安静。门卫是一个陌生的大叔,我把学生证掏出来给他看了看——上面还是我大一的照片,一张青涩得不像话的脸——他摆摆手让我们进去了。

  一进校门,走在左边的林荫道上,我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地方,我离开了六年。但从踏进校门的第一秒起,所有的记忆都像被按下了开关——路灯的位置,拐角花坛的形状,教学楼外墙的颜色,那些我从来没有刻意去记过的东西,忽然全部涌了出来。

  我忽然想起自己十五岁的时候,每天背着书包走这条路,看到前面那个白色的身影,然后放慢脚步,让自己和她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我跟在她后面走完这条林荫道,然后右转,进入教学楼。我从来没有追上去和她并肩走过。

  现在我走在她旁边。我们并肩走着。

  徐茗走得很慢。她也在看周围的一切——花坛,公告栏,操场的入口。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我看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了。

  “比小时候看着小了很多。“我说。

  “不是小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是我们长大了。”

  我们走过操场。篮球场的水泥地面已经坑坑洼洼的了,篮筐的网早就烂没了,只剩几根断裂的线头在风里晃荡。足球场上没有草——不对,是从来就没有过草——只有一片踩实了的黄土和零星的几棵野草。

  我站在操场边上,看了一会儿。

  “你以前体育课都在那边。“我指了指足球场的另一端,“一班和三班一起上,你们跑八百米的时候,我就坐在那颗树下面——“我指向操场那头的一棵老槐树,现在是冬天,光秃秃的,只剩下粗壮的枝干在灰白的天幕上伸展开来,“大概那里。”

  徐茗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你那时候会往我们这边看。“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会往你们那边看——“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接上后半句,”——看看你们踢球有没有砸到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微微变化了一下。然后我们两个人几乎同时笑了出来。不是那种哈哈大笑,是一种很轻的、包含了六年光阴的笑。

  然后我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棵老槐树前面。我站住了。

  “就是这棵树。”

  我抬头看着它。它的枝干比我记忆中更粗了,树皮也更皱了。树根周围的地面被踩得很硬实,裸露出盘虬的根须。我伸手摸了一下树干——粗糙的,凉的。

  “我以前经常坐在这棵树上看书。也不是看书——就是——”

  “就是坐在那里发呆。“徐茗替我说完了。

  我笑了一下。“……差不多。”

  她站在我身后一步的位置。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她白色的外套衣摆微微晃动着。

  我忽然有了一种冲动——一种“如果你再不把这句话说出来,你就永远不会再有机会了“的冲动。它顶在我的喉咙口,顶得我有点难受。

  我对自己说——说吧。就在这里。这棵树。

  我转过身,看着她。“徐茗。”

  “嗯?”

  “我初中的时候喜欢过你。”

  我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比我预想的稳。

  “不是那种’觉得这个女生很可爱’的喜欢——是真的……每天都在想你,每天上学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能看到你。你跟别人多说一句话,我会觉得那个人很讨厌。你值日那天,我会故意在教室多待一会儿,假装在写作业,其实就是想晚一点走,和你多待在同一间教室里。”

  她没有说话。站在那里,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用手拢了一下。这个动作,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毕业之后就更没有机会了。后来上了高中,上了大学——我偶尔会想起你,想着你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但我也没有想过要去找你。大概是觉得——有些话说出来,最好的时间已经过了。”

  我停顿了一下。风从树枝间穿过,发出低低的响声。

  “昨天你问我那句话的时候,我本来想说的。但我觉得——如果我在那种情况下说,你会觉得我是在趁人之危。所以我没有说。我想等到你清醒的时候,在一个应该说的场合,认认真真地告诉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确实喜欢过你。很喜欢。但现在——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还是喜欢。可能我喜欢的,是那个时候坐在你后面的那个自己。”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徐茗没有躲避我的目光。她看着我,安静地听完了。然后她低下了头。

  “白方艺。“她叫我的名字。声音有一点点颤抖。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年你说了……”

  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苦笑,也不是强撑的坚强——是一种清淡的、接受了某些东西的弧度。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嗯。“我说,“是没什么用了。”

  她笑了一声。我也笑了一声。然后我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跟在我的身后。我们走过操场,走过林荫道,走上教学楼前的台阶。

  在楼梯拐角处,她忽然追上来一步,和我并了肩。

  “白方艺。”

  “嗯。”

  “你昨晚说的那句话——就是你说我是你认识的最干净的女生——那是真心的吗?”

  “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她没有再说话。但走在我身边的时候,她离我近了一点点。不是身体上的近。是距离上的近。从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变成了并肩的距离。

  Part 4·师

  在走廊上,我们遇到了彭老师。

  她抱着一叠教案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我们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六年前她在教室里对我们说“下课“时的一模一样。

  她先认出了徐茗——毕竟徐茗是当年考了全市前三的好学生,老师不可能忘记。然后她认出了我——犹豫了两三秒。“白方艺。踢球的那个。我记得你。”

  我摸了摸后脑勺,笑了一下。

  彭老师坚持要请我们吃午饭。“就在学校食堂。“她说,“我想你们也怀念那个味道了。“然后不由分说地带着我们往食堂走。

  食堂变了。窗口换成了新的不锈钢台面,餐桌也换成了连体式的塑料桌椅。但那股气味没变——米饭、油烟、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每个中学食堂都有的、特有的气味。

  我们打了饭,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彭老师坐在对面,看了看徐茗,又看了看我,眼里带着那种我熟悉的、老师特有的审视与八卦之间的暧昧。

  “你们现在——是在一起吧?”

  徐茗微微低了一下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我心里慌了一下,赶紧开口解释——“彭老师,我们就是老同学,偶然遇上的。”

  彭老师看了我一眼,那个笑容更明显了。“哦——偶然遇上的。“她把“偶然“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徐茗低头喝了一口汤。我也低头喝了一口汤。

  午饭比我想象中轻松。彭老师问了我们各自的情况——她听说徐茗考了研究生,夸了半天;听我说还在找工作,又说“年轻人不着急“。

  临走之前,彭老师握着徐茗的手说了一句话,让我记忆很深——

  “你从小就是一个不让大人操心的孩子。太懂事了。但有时候,太懂事的孩子,反而最容易受委屈。”

  徐茗听完那句话,眼眶红了一下。但她没有哭。

  走出校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大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谢什么。”

  “谢你在我不知道该去哪的时候,带我回了一趟原点。”

  Part 5·路(回程)

  从学校到她家,走路大概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里,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不是无话可说——是已经把该说的话都在那棵树下说完了。

  路过水果摊的时候,她停下来,买了一袋橘子。卖橘子的阿姨多塞了一个给她,说“小姑娘长得真俊“。她笑了笑,说谢谢。那个笑容很自然,像是她本来就该有的笑容。

  走到她家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过身。

  “到了。“她说。

  我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也没有说话。

  她看着我,安静了一拍。“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我摇了摇头。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失望,也没有意外,像是她早就知道我会这么回答。

  “那你路上小心。”

  “嗯。”

  我转身走了。走了大概六七步,她叫了我一声:“白方艺。”

  我停下来。

  “你也要——好好的。”

  我没有回头。“你也是。”

  然后我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不是因为不想回头,是因为怕回了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棵树下说过的话,已经够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天又开始飘起了细小的雨丝——不,像是要下雪了。我拉起外套的拉链,低头加快了脚步。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我。橘子。她刚才给的。她分了一半给我,说“带回去吃“。我掏出来看了一眼——黄澄澄的,小小的,圆圆的,握在手心里微凉。我把它握在手里,没有吃。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叶雪莹发的消息。

  “方学长,听说你们考完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今天买了好菜,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我站在小区门口,握着手机。冷风从领口灌进来,我把手机又看了一遍,然后忽然笑了一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觉得这条消息来的时间,像掐着点一样准。

  “好。“我回了一个字。然后想了想,又加了一个字:“等我。”

  回到家里,坐在床沿上。徐茗大概已经到家了。彭老师大概已经开始批改下午的作业了。那棵老槐树还在,站在风里。

  我把橘子剥开,吃了一瓣。很甜。那种自然的、没有任何添加剂的甜。

  六年前的我大概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和徐茗坐在同一辆车上回N市,走同一条路回学校,在同一棵树下把憋了六年的话说出口。六年前的我大概更不会想到——说完之后,心里不是如释重负,不是怅然若失,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放下了一个背了很久的包袱的放松。

  像是翻了很厚的一本书,翻到了最后一页,合上,放回书架。然后站起来,准备去看一本新书。

  天快黑了。窗外的路灯亮起来了。我拿起手机,看到叶雪莹的头像在通知栏里跳了一下。

  她发了一张照片——砧板上放着已经切好的菜,红的番茄,绿的青椒,白的蒜片。旁边还有一个碗,里面打了三个鸡蛋,正在用筷子搅散。

  我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穿上外套,出了门。

  今晚有人等我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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