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功德商城:骗子越惨我越强

第5章 赵先生

  缅北。

  这两个字在陆远的认知里,原本只是一个地名。模糊的、遥远的、和自己的生活没有任何交集的地名。就像“西伯利亚”或者“撒哈拉”——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但永远不会想去。

  现在这两个字变成了一个坐标。一个他必须去的坐标。

  陆远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屏幕亮着。赵先生发来的那条短信还停留在对话框里——“地址发我”。他回了这四个字之后,对方沉默了整整两天。

  他在等。

  等对方出下一张牌。

  这两天他没有闲着。钱彪的账本已经匿名提交给了劳动监察部门和公安,天恒资本的证据材料打包发给了金融办和证监局。两件事都是通过加密邮箱发的,发完就把草稿删了,登录记录清干净。他没打算站在聚光灯下领锦旗。锦旗对他没用。功德才有用。

  天恒资本的案子在提交后的第二天就炸了。新闻弹窗里跳出标题——天恒资本涉嫌非法集资被立案调查,董事长齐修远被带走。安盈财富同步停业整顿。受害投资人的微信群里炸开了锅,有人哭有人骂有人不敢相信。陆远在那个群里潜水,看着那些消息一条条刷过去。

  这些钱能追回来多少?不知道。但他至少让这件事停了。不再有新的受害者往那个无底洞里填钱。

  功德系统在新闻弹出的那一刻响了一声。不是磬声,是钟声。深沉悠长,像庙里撞的大钟。

  【功德+5000】

  【累计功德:10000】

  【解锁异能:业障视野·升级版】

  【升级内容:可主动标记目标,追踪其业力网络——包括其受害者位置、资金流向、同伙关联。标记持续至目标落网或宿主主动解除。】

  陆远关掉新闻,打开业力地图。蓉城的灰色小点少了一些。保健品窝点散了,刷单窝点散了,天恒资本的灰雾正在褪去。但地图东南角有一个新的标记正在闪烁——不是灰色,是红色。

  不是业力。是追踪标记。

  他点开。标记内容:赵先生。状态:活跃。位置:境外,具体坐标加密。

  加密。说明赵先生不是普通人。他有反侦察能力,有加密通讯手段,有境外资源。蛇哥只是他养在国内的一条看门狗。保健品骗局的几千万,天恒资本的几十亿,最终都流向了他那里。

  这个人不是跑腿的骗子。他是老板。

  陆远正想着,手机震动了。

  赵先生的短信回过来了。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短信内容干脆得像一块钢板:

  “陆先生,我查过你的底细。你三个月前还是个普通社畜,被刷单骗光积蓄。三个月后你端了蓉城三个诈骗窝点,把蛇哥送进去了,把天恒资本干倒闭了。你身上有东西,不是正常人类应该有的东西。我对你身上的东西很感兴趣。如果你愿意来缅北合作,条件你开。如果你不愿意来——你端掉的那几个窝点,我可以不追究。但你最好不要再碰我的生意。我的生意很大,你的手不够长。”

  陆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出两个字:“条件?”

  对方秒回:“面谈。机票我出。护照你有吗?”

  陆远的护照压在抽屉最底层。大学时候办的,还没用过。他拉开抽屉,把护照翻出来。照片上的自己比现在胖一点,眼神比现在蠢一点。那时候他还没被骗过,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靠骗人吃饭。

  他拍了一张护照照片发过去。

  过了大概半小时,赵先生发来一个航班号和日期。下周三,蓉城飞清迈。到了清迈有人接。

  陆远把航班号存进备忘录,然后给老周打了个电话。

  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陆远以为他挂了。

  “你疯了。”老周终于开口,“那是缅北。不是蓉城的城中村,不是天恒资本的写字楼。那是另一个世界。他们有枪,有武装,有当地军阀罩着。你一个人去?”

  “我不是一个人。”

  “你还有谁?”

  “你不是吗?”

  老周又沉默了。这次更久。

  “我退休了。我没有执法权。我在那边没有人脉。我唯一能帮你的,是我以前在反诈中心的几个老同事,但他们也只能在国内给你技术支持。”

  “够了。”

  “你确定要去?”

  陆远低头看着手心里浮出的功德系统界面。界面上多了一行新提示:

  【主线任务:净业】

  【任务描述:追踪业力源头。赵先生的诈骗网络覆盖东南亚六国,受害者数以万计。此人身上累积的业力已达到“业火可焚”级别。建议宿主前往境外执行清除任务。】

  【任务奖励:功德值100000,解锁终极技能「业火净世」】

  “确定。”陆远说。

  老周叹了口气,那声叹气又长又重,像把一块石头从胸口搬下来放在桌上。“那你走之前,先来我家一趟。我给你点东西。”

  老周家在蓉城北郊一个老旧小区。六楼,没电梯。陆远爬到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开着一条缝了。老周穿着背心和拖鞋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几张地图、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还有一盒包装得严严实实的设备。

  “便携式卫星定位器。”老周指了指那盒设备,“充电一次管七天。只要它还在发信号,我就能锁定你的位置。你到了那边之后,每天发一次定位给我。如果超过三天没信号,我帮你报警。虽然报警在那边可能没什么用——但至少有人知道你最后在哪。”

  陆远拿起定位器看了看。比打火机小,能藏在鞋底夹层里。

  “还有这个。”老周递过来一个U盘,“里面有我在反诈中心工作时整理的缅北诈骗园区资料。妙瓦底、木姐、果敢、佤邦——几个主要园区的分布图、组织架构、头目特征。有些是公开报道,有些是我的线人给的。不一定全对,但能给你一个大致方向。”

  陆远接过U盘,放进贴身口袋。

  “谢谢。”

  “别谢我。”老周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蛇哥那个案子,我查了三年。三年,没查下来。你三个月就端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顿了顿,目光从天花板移到陆远脸上。

  “但你得活着回来还我这个人情。”

  陆远没有回答。他把定位器和U盘都收好,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周又叫住了他。

  “陆远。”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身上的那个东西——不管是系统还是能力还是别的什么——它为什么会选你?”

  陆远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转身。

  “想过。”

  “有答案吗?”

  “暂时没有。”他说,“但我觉得,去缅北能找到答案。”

  他拉开门,走进了楼道。

  回出租屋的路上,陆远去了一趟超市。买了旅行装的洗发水、沐浴露、牙膏牙刷,买了一个便宜的双肩背包。在收银台排队的时候,他看到了旁边货架上的老干妈,犹豫了一下,拿了一瓶放进购物篮。

  缅北有没有老干妈他不知道。但带一瓶总没错。

  回到出租屋,他开始收拾行李。衣服不用多带,那边是热带,厚衣服用不上。护照、现金、定位器、U盘。他把定位器拆开,芯片藏在鞋垫下面,外壳扔进垃圾桶。双肩包最底层塞了一本英语常用会话小册子——虽然他英语不怎么样,但总比到了那边一句话都不会说要好。

  收拾完,他坐在床上,打开功德商城。功德值10000。商城货架比上次更新了更多。

  【隐身符】升级版。可隐身30分钟,冷却1小时。价格:2000功德。

  【业力护盾】被动技能。受到致命攻击时自动触发,消耗功德值抵消伤害。每次触发消耗500功德。价格:3000功德。

  【因果追踪符】升级版。可追踪指定目标的实时位置,持续72小时。价格:1500功德。

  【共情投射·远程版】无需目视,可在1公里范围内对已知目标发动共情投射。冷却24小时。价格:4000功德。

  陆远算了算。10000功德,不能全花了。到了缅北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得留一部分应急。

  他兑换了业力护盾和因果追踪符。隐身符已经有基础版了,暂时够用。远程共情太贵,先不买。

  功德扣掉4500,剩余5500。

  他把追踪符收好,护盾自动融入体内——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闪了一下就消失了。系统提示护盾已激活,之后受到的致命伤害会被自动挡掉一部分。

  致命伤害。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四个字会和自己有关。

  陆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坏了一半的灯。城中村的夜晚依然嘈杂——楼下炒粉摊还在颠勺,隔壁的麻将声哗啦哗啦,野猫在窗外叫春。

  这是他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

  不只是因为系统的任务,不只是因为功德奖励。是因为他看到了太多受害者的脸——刘奶奶、小周、天恒资本投诉页面上那三百多个等了两年的名字,还有更多他没见过的、遍布东南亚各国的、被赵先生手下骗光积蓄的人。

  他打开了功德系统的任务界面。主线的文字缓缓滚动:

  【净业者,非除恶务尽也。化一方之苦,即为功德。】

  陆远把这句话反复读了几遍。

  “化一方之苦。”他重复道,“不是除恶务尽。”

  系统没有回答。但半透明的界面上,那行字又闪了一下,像是某种暗示。

  陆远关掉系统,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这三个月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一个骗子接一个骗子。从城中村的假房东到金融城的私募大佬,从蓉城的保健品窝点到即将面对的缅北诈骗园区。他像一个一直在往上爬的人,爬到了一半才发现——山比想象中高得多。

  但至少他还有一双能往上爬的腿。

  他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陆远被手机闹钟叫醒。他洗漱完毕,背上双肩包,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月租五百的出租屋。床、衣柜、桌子、椅子,和他三个月前搬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衣柜旁边的墙壁上,他用图钉钉了三张纸。

  第一张是刘伟写的受害者名单。十一个名字,他全部追回了损失。

  第二张是蛇哥保健品诈骗案的结案通知书复印件。

  第三张是空白纸。他留着给赵先生。

  陆远把门锁上,钥匙放在门框上面。房东来收房的时候能找到。

  然后他坐上了去机场的地铁。

  飞机起飞的时候,陆远靠着舷窗往下看。蓉城在云层下逐渐变小,变成一片模糊的灰色。他想起老周问他的问题——它为什么会选你?

  他也不知道答案。但有一件事他知道。

  如果他不去,会有更多人的养老钱被掏空。会有更多像刘奶奶一样的老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对着电话哭。会有更多被骗进诈骗园区的人,被锁在小黑屋里被迫打诈骗电话。会有人被骗得倾家荡产之后,从天恒大厦楼顶跳下去。会有人被赵先生手下打断肋骨,在医院的走廊长椅上等一整夜排不上手术。

  如果他不去,这些事不会停。

  飞机钻进了云层。窗外一片白茫茫。陆远把安全带扣紧,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的时候,飞机已经降落在清迈机场。

  热带的风从舷梯口灌进来,潮湿而闷热,带着一股混合了香料和尾气的味道。和蓉城完全不同的气味。陆远背着双肩包走下舷梯,穿过海关,走进到达大厅。

  出口处站着一个举牌的人。牌子上用中文写着两个字:

  “陆远。”

  举牌的是个年轻人,皮肤黝黑,穿着花衬衫和沙滩裤,看起来像来度假的游客。但他看到陆远的时候,眼睛里的神情不是欢迎,是一种冷漠的审视。像是屠夫在打量刚送到的肉。

  “陆先生?请跟我来。赵先生派我来接你。”

  陆远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机场。停车场上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到里面。

  年轻人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远弯下腰,钻进车里。车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和外面闷热的气候形成了一种不舒服的对比。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光头,脖子上有一道旧刀疤。他回头看了陆远一眼,没说话,只是用对讲机说了一句陆远听不懂的话。大概是当地语言,也可能是某种暗号。

  车发动了。

  陆远透过深色车窗看着窗外的清迈街景。寺庙的金顶在阳光下反光,路边摊卖着芒果糯米饭和烤香蕉,游客骑着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看起来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东南亚旅游城市。

  但他知道,这辆车不会停在寺庙门口。

  车子穿过清迈市区,往北开。建筑物逐渐变矮,从楼房变成平房,从平房变成铁皮棚户。再往北,路况越来越差,从柏油路变成碎石路。路边的检查站越来越多,穿军装的人端着枪,拦下车检查证件。开车的年轻人每次都递出去一叠东西——不是护照,是钱。每次递完,车就被放行。

  陆远默默记着每一个检查站的位置。

  开了大概四个小时,车拐上一条土路。路两边是密不透风的热带灌木,树冠遮住了大半天空,只漏下斑驳的光影。土路尽头是一道铁丝网大门,门上没有招牌,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岗亭和两个持枪的守卫。

  守卫看到车牌,敬了个礼,打开了大门。

  车驶进大门,陆远看到了围墙里的世界。

  几排灰色的水泥建筑,方方正正,像兵营又像监狱。每栋楼都有铁栏杆封着窗户。院子里有人在放风——一群年轻人,穿着统一的花衬衫,有男有女,脸上的表情整齐划一:麻木。不是痛苦,不是恐惧,是比这些更深的、更令人不安的东西——麻木。那种被人抽掉了所有希望、只剩下听从命令的本能的麻木。

  他们看到越野车经过的时候,没有人抬头。他们已经习惯不看不该看的东西了。

  车在一栋白色办公楼前停下。这栋楼和园区里其他建筑不一样,装修过,门口还种着两棵修剪整齐的棕榈树。

  “到了。”副驾驶上的刀疤男人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赵先生在二楼等你。”

  陆远推开车门,热带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他抬头看了看那栋白色的楼。

  楼道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瘦,很瘦。穿着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了两道,露出手腕上一串深色的佛珠。头发梳得整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和天恒资本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洗钱代理长得完全不像,但那种感觉——那种把一切算得清清楚楚、每条人命都标好了价格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微笑着向陆远伸出手。

  “陆先生,一路辛苦了。我是赵先生。”

  他的笑容温和有礼,握手也温和有礼。站在热带的烈日下,他却像刚从空调房里走出来一样,额头上没有一丝汗。

  陆远握住他的手。触感干燥而微凉。和顾文涛那种专业训练出来的社交握手不同,赵先生的手没有用力,没有热情,只是恰到好处地碰了一下。像一个人碰了一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确认它是真的,就够了。

  然后陆远看到了。

  业力视野在接触的瞬间被动触发。赵先生身上的黑雾,是他见过的所有人里最浓的。不是灰雾,不是黑雾,是一片纯粹的、连光都透不过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张脸——不是浮出来的,是被困在里面的。那些脸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眼睛都是睁着的,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音。每一张脸上都凝固着同一种表情:当他们被骗光一切的那一刻,脸上的那种不可置信。

  在这些脸的最上方,陆远看到了一张不一样的脸。

  很年轻。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洗旧了的校服,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几乎不真实的平静。他站在那些尖叫的、哭泣的、愤怒的脸之上,沉默地看着陆远。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陆远松开了赵先生的手。

  “久仰。”他说。

  赵先生的笑容加深了一丝。他用指尖推了推眼镜,眼角的细纹里夹着一种淡淡的、不加掩饰的审视。

  “请进,陆先生。我们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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