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功德商城:骗子越惨我越强

第9章 回马枪

  越野车停在林子外面。

  不是一辆。是三辆。陆远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到车门打开,跳下来十几个人。不是园区保安那种松松垮垮的杂牌军——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训服,腰间别着对讲机,手里端着的东西在晨光下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

  微型冲锋枪。

  为首的是阿东。他换了件干净的衬衫,但嘴角还带着昨天被业力护盾震退时磕出的淤青。他站在越野车旁边,用对讲机说了句什么,然后抬起手,对身后的人做了个分散前进的手势。

  动作干净利落,明显受过专业训练。

  陆远蹲在灌木丛里,手心贴着短剑的剑柄。功德值还剩多少?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在赵先生办公室里那次范围共情投射,加上兑换隐身符和追踪符,再加上背着老人逃出园区时护盾吸收了跳楼的冲击——账面余额已经掉到三位数。

  这点功德,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撑不起来。

  他需要新的功德。但在这片连人烟都稀少的林子里,没有骗子可抓,没有受害者可救。他唯一的功德来源,正在端着微冲搜山。

  “陆先生!”

  阿东的声音从林子外面传来,语气出奇地客气,客气到让人起鸡皮疙瘩。

  “赵先生说了,昨天的事可以翻篇。你回来,条件重新谈。他把阿文还给你,把那个老东西也还给你。大家一起发财,何必打打杀杀?”

  陆远没有回答。

  “赵先生还说,如果你担心我们秋后算账——不必。他已经给蛇哥的家属打了一笔钱,天恒的事也不再追究。他是真的欣赏你。你这样的能力,不应该浪费在抓几个街头骗子上面。跟着他,你可以改变这个行业的游戏规则。”

  改变游戏规则。陆远想起宋知问在木屋里说的话——赵承业想从园区运营商升级为全产业链的规则制定者。他想把诈骗做成标准化,把骗术变成产品,把每一个受害者的痛苦量化成Excel表格里的数据。

  而他需要一个能精准筛选人性的工具。

  阿东又说了一遍,声音飘荡在晨间的雾气里:“你这样的能力,不应该浪费。”

  陆远握紧了剑柄。他不打算回答。回答只会暴露位置。他在等对方进入林子的纵深,把队伍拉散,然后逐个击破。

  但阿东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对了,赵先生还让我转告你——你那个在蓉城搞反诈的微信群里,有个姓李的姑娘对吧?做会计的那个,帮了不少忙。”

  李小姐。帮陆远整理了十一份联名报案材料、创建受害者互助群、把保健品骗局的信息串联起来、帮刘奶奶追回养老钱的李小姐。

  “赵先生说,蓉城那边的兄弟已经查到她的地址了。只要你愿意回来好好谈,她的事就是一句话的事。但如果你不回来——”

  阿东没有说完。他不必说完。

  陆远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他视野边缘的功德系统界面正在跳动,弹出了一个新的提示:

  【检测到远程威胁:第三方人员安全受到胁迫】

  【紧急任务:保护关键证人李女士的人身安全】

  【任务奖励:功德值3000】

  【失败惩罚:扣除功德值5000,李女士人身安全将遭受不可逆伤害】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失败惩罚”的提示。系统的措辞不是“可能遭受”,是“将遭受”。赵承业已经派人去了。不是威胁,是同步行动。

  从这里到最近的城镇至少需要徒步半天,再到清迈机场又要半天,飞回蓉城又半天。一天半的时间,够赵承业的人做任何事。

  他需要更快的办法。

  陆远把短剑插在地上,蹲下身,手指按在眉心上。功德系统的界面在他眼前展开。他把意识沉进去,绕过功德商城琳琅满目的道具清单,直接向下翻。翻过隐身符、共情符、追踪符、业力护盾——翻到最底层。

  那里有一个灰色的入口,上面写着四个字:

  【系统后台】

  入口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宿主连续净化业障累计超过一万点,且于24小时内第三次触发紧急任务时,可提交一次后台访问申请。当前状态:满足。是否申请?】

  陆远点了“是”。

  屏幕变暗。然后一行文字浮出来,字体和平时不一样——不是规整的系统字体,是手写的,笔迹潦草但有力:

  “来者何人?”

  陆远愣了一秒,然后用意识回了一个字:“陆。”

  过了三秒,又一行手写字浮出来:

  “陆远。第一代净业系统绑定者。功德净值11480。已完成业障净化案件7起。保护受害者139人。当前执行任务等级:S。申请事项:紧急传送。”

  陆远:“你怎么知道我要申请什么?”

  那行字顿了一下,然后回复:

  “因为本系统就是为了这个而存在的。紧急传送需消耗功德值3000点。传送范围:单人,全球任意坐标。冷却时间:90天。是否确认?”

  3000点。正好是紧急任务的奖励额度。也就是说,救了李小姐,他不赚不赔。不救,倒亏5000。

  这个系统把账算得很清楚。

  “确认。传送目标:蓉城,李小姐住所楼下。”

  “传送倒计时:10秒。请保持静止。”

  陆远拔起插在地上的短剑,回头看了一眼密林深处——阿文和宋知问还在木屋里。他不能带他们一起走,传送是单人的。但他也不能让他们落在阿东手里。

  他在地上用剑尖飞快地刻了两个字:“躲好。”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

  第十秒,他眼前白光一闪。热带清晨潮湿的泥土味瞬间消散。再次能看清东西的时候,他站在蓉城一个老旧小区的单元楼下。

  李小姐住六楼。

  陆远抬头往上看。六楼的灯亮着。现在是蓉城的深夜——他在缅北待了一天一夜,跨越了两个国家的时差,跨越了三千公里的距离,跨越了从“被追杀者”到“追杀者”的身份转换。

  楼道门的密码他记得。李小姐有一次把群管理后台密码发给他,顺手也发了单元门密码——“群主,帮我记一下,我总是忘。”他当时回了个“好的”,没想到会真的用上。

  他输入密码,推开门,三步并两步上了六楼。

  李小姐家的门虚掩着。门锁上有一道新鲜的撬痕——不是暴力破坏,是技术开锁,锁芯还在微微发烫。

  陆远推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棍,正往卧室的方向走。李小姐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睡衣,光着脚,脸上有泪痕但没哭出声。手机被扔在地上的角落里,屏幕碎了一个角,和陆远当年在派出所门口盯着余额时碎的位置一模一样。

  “李小姐。”陆远说。

  黑色夹克男人猛地转过身。他大概三十岁左右,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颧骨的旧疤,眼神不是阿东那种经过训练的冷漠,而是一种更街头的东西——不需要命令就可以动手。

  他看到陆远的时候,眼角跳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把金属棍举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陆远把短剑收回腰间,赤手空拳面对他。因为功德不够发动共情投射,他只能靠自己。

  但他有三件东西是对方没有的。业力护盾——虽然功德余额只够触发最后一次,但足够了。三个月追查审讯的经验——他知道人在准备说谎时,右肩会先动,而准备动手时,左膝会先弯。还有一个系统——虽然他暂时没法调用高级技能,但基础体能增幅一直在被动运行。

  金属棍劈下来的时候,陆远没有退。他侧身避开棍头,左手抓住棍身,右拳直取对方肋骨。肋骨是业力视野中此人身上黑雾最浓的地方——每一次暴力催收,每一次敲诈勒索,都在那里堆积着业力的痕迹。

  一拳下去,他的护盾抵消了对方另一只手拔出的匕首。刀刃在距离他后腰不到一厘米的地方被一层极薄的金色微光挡住。然后他顺势转身,肘击对方面门。

  脆响。不是骨头断的声音,是牙齿。两颗门牙带着血沫喷在玄关的地垫上。

  第四下他用膝盖撞在对方握刀的手腕上。匕首落地,他补了一脚把刀踢进沙发底下。然后抓起对方后颈的衣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狗一样把一百六十多斤的大男人拎起来,拖到客厅中央,丢在地上。

  整场打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五秒。

  李小姐愣愣地看着他。她见过他在群里发消息、整理案卷、催大家报警——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

  “陆……群主,你没事吧?”

  陆远低头看了看自己。拳头上有血,分不清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衣领被扯歪了一个扣子,裤子膝盖的位置蹭破了。他在林子里徒步了一整夜没有合过眼,又在系统传送的白光中跨越了三千公里,但他现在最关心的事和李小姐想象的完全不同。

  “你手机碎了。备份了吗?”

  李小姐愣了一秒,然后条件反射地回道:“百度云自动备份了。”

  “好。”陆远把黑色夹克男人丢在客厅地板上,用他腰间的皮带把他的双手反绑,然后又用李小姐递过来的胶带缠了三圈,“报警。老规矩——联名报案,证据统一提交。群里有几个赵承业在国内的联络人信息,我之前没发,因为证据不全。现在全了。”

  “谁的信息?”

  “赵承业。他有一个完整的国内保护伞名单。宋教授——一个被他关了三十年的人——手写了一份证据清单。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赵承业要派人来找你了。你帮我整理的那十一份联名材料里,有一份合同上面印着一个公司名字。那个公司,就是他洗钱网络里唯一能直接关联到他本人的节点。”

  李小姐蹲在地上,看着他的脸,慢慢地,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笑。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被人当棋子、发现自己其实是枚关键棋子的无奈的笑。

  “所以我成了靶子。”

  “对。”陆远没有安慰她,也没有道歉,“但靶子也有好处——赵承业把最精锐的人派来对付你,说明他怕了。他怕的不是我,是我们所有人。是你帮我建的这群。是那十一个联名报案的受害者。是每一个在群里说‘我也被骗过’的人。赵承业的帝国很大,但他怕的是一群不专业、不强大、不完美的人。因为这群人让他的完美模型出现了唯一的变量——人心。”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陆远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宋知问那张泛黄的表格,展开,放在茶几上。纸已经旧得快碎了,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拿好。交给张警官。他会知道怎么用。”

  他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

  “回缅北。”陆远在门口停了一下,“那边还有两个人需要我。一个等了三十年,一个才十六岁。我把他们带出来,就得把他们带回去。”

  他走出楼道,走到小区门口的一棵银杏树下。深夜的蓉城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隔壁小区一只狗在打哈欠。

  他打开功德系统。

  【紧急传送:冷却中(剩余90天)】

  【常规传送:需前往指定传送点方可使用】

  不能直接传送回缅北。他得先坐飞机到清迈,再用传送回到林子里的木屋。系统提示常规传送需要在“与目标地点有业力连接的场所”才能触发,而他和那片林子的业力连接——是阿文和宋知问还在那里等他。

  但买机票需要钱。功德商城不卖机票。

  陆远翻了翻口袋。清迈回蓉城的机票是赵承业买的,他身上只有几百块现金和一张银行卡。几百块不够飞清迈。

  他站在银杏树下,夜风吹过,银杏叶子扑簌扑簌地落在他肩上。他在脑子里算了算时间——从现在算起到天亮还有四个多小时,足够他用功德的余额做一件事。

  他的账户里还剩一点功德,刚好够用一次商城里的基础道具——【谎言识别】是他最早解锁的技能,但现在商城里有它的升级版:【真言压迫·远程版】。他不需要远程。他需要一个快速筹到机票钱的办法。

  不对。他不需要筹钱。

  他认识一个人——一个在蓉城反诈群里一直潜水、从没发过言的成员。那个人的头像是一片纯黑,没有昵称,只有一个下划线。但他有一次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蛇哥的窝点位置精确到门牌号是谁提供的?我想认识这个人。”

  当时没人理他。陆远也没理。但他后来通过群聊记录里的蛛丝马迹,发现这个人的IP定位在中国反诈中心。

  他打开手机,在群里找到那个黑色头像,发了条消息:“我有赵承业在缅北园区的全部证据链。我需要今晚飞清迈的航班。帮我,证据归你。”

  三十秒后,对方回复:“航班已定。电子票发你手机。落地清迈有人接你——不是赵承业的人。是我们的。”

  下面还有一行字:“总局专案组已对赵承业立案侦查半年。代号‘净网’。我们需要你在园区内部打开一个突破口。”

  陆远看着“净网”两个字,忽然想起宋知问说过的话——赵承业的弱点是厌恶损失,当损失达到临界点,理性就会下降。

  现在,临界点快到了。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

  功德系统在视野边缘闪烁了一下,弹出一行小字:

  【紧急任务完成:保护关键证人李女士人身安全。功德+3000。当前余额:3200。传送冷却剩余90天。】

  【主线任务更新:返回缅北,获取赵承业核心服务器数据,完成证据链最后一块拼图。】

  出租车驶上空旷的机场高速,蓉城的夜色在后视镜里一点一点地退远。陆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里握着那把青色的短剑。剑身贴着他的手腕,凉凉的,像一千年前苏忘尘在铜镜中触碰他指尖时的温度。

  他想起苏忘尘说的话。不是关于忘尘诀,是关于林晚秋——“她比我有福气。”现在他再次跨越这道边界,不是为了福气。是为了一个十六岁男孩还没有放弃的愤怒,和一个等了三十年的老人终于走出了地下室。

  还有李小姐碎掉的手机屏。还有那个头像是纯黑的陌生人。还有那个银杏树下他站过的凌晨。

  飞机冲破蓉城的夜空,航向东南。下次落地的时候,他要把所有丢在林子里的东西——阿文、宋知问、那个十六岁男孩第一次敢举起来的石头——一样一样地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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