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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祸起天澜湾

  天澜湾。

  本市有名的富豪区。

  直播画面未稳,女记者急促的声音已穿透秋风传来。

  ……

  秋风瑟瑟,女记者王敏的刘海全糊在脸上,顾不上拨:

  “天澜湾……劫持!劫匪说三十分钟,不给条件就……!”

  一声尖锐的风灌进收音,变成刺啦一声闷响,王敏耳麦里导播在骂,她没管,继续喊。

  随后一阵引擎轰鸣盖住了她的声音,撑在警戒线上的手突然闯入画面。

  “警方增援还在抵达!现场指挥的是市支队政委周正国同志,我们来对他进行采访。”

  ……

  警戒线内侧。

  一名立如松般的男人站在指挥车旁,几名作战指挥围在周围,平板上公寓内部结构图在不断切换。

  王敏快步上前,麦克风递到他嘴边,专业素养使她声音虽急切,却吐字清晰:

  “你好周政委,目前人质情况如何?警方的处理原则是什么?”

  周正国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记者肩膀,看向记者身后的身影。

  警戒线外,几个拎着菜篮的妇女与老太太正踮着脚四处张望着。

  篮子里露出还沾着泥的葱叶,她们显然是被警笛声吸引过来,忘了原本的行程。

  周正国的眉头皱了皱,伸手虚按,将镜头推开,侧过身,让出背后那道醒目的黄色警戒线。

  “处理原则很明确。”

  声音不亮,却压下了四周的嘈杂,也安抚了人们浮躁的内心。

  “人质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这句话没说完,他的目光在老太太身上停了半秒,然后收回,正视着镜头,语气中多了一丝恳切:

  “同时,我恳请现场的媒体和市民朋友,为自身安全着想,生命无价!还请立刻远离危险区域!”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放缓语速:

  “您的配合……就是对人质最大的支持!”

  微微颔首,他转身大步走向指挥车。

  王敏愣了愣,没料到采访这么简短,看着走远的背影,在导播的催促下对着镜头补充信息。

  ……

  关上手机。

  林砚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有操作空间后,加之古砚也在掌中发烫!

  机会!

  脚步一转,方向是……

  天澜湾!

  ……

  指挥车内

  “嗒…嗒…”

  周正国正盯着平板上的布置图,指尖在桌面上敲击着:

  “路障布置得怎么样了?”

  对讲机里电流嘶鸣两声,随后前方指挥员汇报:

  “报告政委,丁香路卡口已完成封闭,可……情况比较复杂……”

  周正国将敲下的手指,停在半空。

  “没有可是!不惜一切代价疏散,哪怕你们拿盾牌推也得推出去,必须保证民众安全……”

  说罢,周正国直起身,目光扫视车内的面孔:

  “记住,我们这次面对的不仅是劫匪,还有围观的次生风险,一颗流弹、一次爆炸冲击、一次踩踏,任何民众的伤亡,都是我们的失职!”

  “明白!”

  周正国放下对讲机,缓步到车窗前,掀开遮光帘的一角。

  警戒线外,年轻女警正安慰着走丢的小男孩。

  周正国移开目光,恍惚间,回想起刚入伍时,老队长指着国旗:

  “咱们要时刻记住!”

  他迅速转过身,拉下帘子。

  “准备谈判专家,我要再和劫匪通一次话。”

  用指甲在亚克力板上一划,留下一道灰印:

  “同时这里、这里,潜入小组从消防通道摸过去,别挂对讲机,用喉振,劫匪耳朵贼着呢。”

  周正国拿起警帽,端端正正地扣在头上。

  “不能停,每一秒犹豫,都是在人质身上割口子”

  ……

  警戒线外百米处,林砚立在路边。

  他掏出手机,指尖轻点,点开现场直播,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

  屏幕中,镜头剧烈晃动,摄像师拼命拉近焦距。

  画面穿过警戒线,勉强捕捉到破碎的落地窗。

  透过玻璃反光,林砚看见一个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劫匪,正疯狂挥舞着手枪,银色光泽的枪口抵在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太阳穴上。

  “看清楚!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劫匪的咆哮声混杂在嘈杂的警笛中,越发癫狂:

  “告诉外面的警察,十分钟内再不把车送来,我就崩了这个所谓的‘首富’!让他给老子一起陪葬!”

  人质身上昂贵的西装沾着灰尘,脸上挂着两条鼻血。

  “放…放了…”

  他试图求饶,可刚吐出半句,劫匪心中发狠,枪托一下砸在他后颈上。

  沉闷声响起,首富瞬间瘫软下去,彻底没了反抗之力。

  镜头猛地一转,扫过另一侧的人群。

  几名女人颤抖着抱在一起,其中一名女孩因过度恐惧发出了一声尖叫,一时引来劫匪的怒视。

  “闭嘴!”

  那劫匪二话不说,抬手一枪托砸在大理石柱子上,飞溅的碎石引得人群一阵尖叫。

  “都给老子闭嘴!谁再吵吵,老子就崩了谁!”

  林砚眯着眼,目光穿透记者的肩膀,确定了劫匪的具体位置。

  身形一闪,穿过斑马线,朝着劫匪必经的公路跑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那张原本因古砚侵蚀而冷漠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猎人般的兴奋。

  ……

  警方在不停交涉后,无奈妥协,让劫匪务必确保人质安全。

  “嘎吱……”

  一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驶入警戒线内,轮胎内层已植入压追踪器,工兵贴的胶布味儿还没散。

  劫匪头目用枪顶在人质的太阳穴上,咧嘴嘲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你们华国警方也不过如此嘛!”

  头目命令手下先上车检查一遍。

  两人上车后,将车内翻个底朝天,拆座椅、撬仪表、捅备胎,确认无误后,汇报:

  “没有定位,没有摄像头。”

  头目点点头,眼神阴鸷地扫过窗外围得严实的警车,将最重要的人质推进后座后,自己则钻进驾驶位。

  引擎轰鸣,越野车一个急转,撞开挡路的隔离墩,朝着警方的包围圈冲去。

  头目对着警用频道嘶吼:

  “全都给我让路!一个小时后我们再放人!谁敢跟过来,人质就死定了!”

  劫匪车辆冲出前,女警已抱起小男孩撤离至掩体后,拎菜篮的老太太们被辅警引导至街角商铺内。

  周正国从指挥车监视器看到清场画面,握着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放…行!”

  警方听后,车辆迅速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越野车从中穿过,一路疾驰,很快便消失在公路尽头。

  车内,小弟手抖的排挡杆都在晃,他在境外“从业”也好几年了,还没见过这阵仗。

  他看向开车的头目,犹豫了一会,浓浓的求生欲又使他不得不开口:

  “老大……咱们……咱们马上把人放了,他们能放过我们吗?”

  头目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后,又看向窗外,瞥见远端路口有钢板路障反光。

  “放人?你脑子坏了?跟了我几年,这就怕了?”

  他声音透着一股阴森:

  “笑话!你当楼下保安逗猫呢?我们就算放了人?他们能放过我们?前面路口封了!其他路口估计也是,人质安全时,咱们就地成筛子了!”

  头目猛打方向盘,避开一辆迎面的卡车,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先框住他们。”

  头目扫了一眼人质,把面罩扯下来,下巴胡插混着汗,灌了口水:

  “往郊区开,先躲起来,把他这个麻烦活埋了,等境外电话……”

  “妈的,没想到在华国作案这么困难……干完这一票就收手,再也不来这地方…!”

  小弟还想说啥,头目眼皮一抽,冰凉的水从牙缝滋进去,他龇了一下嘴。

  车窗外的街景开始模糊起来。

  ……

  “呼…呼…”

  天桥风声呼啸。

  林砚已经跑上天桥,这视野开阔,能从上向下俯视下方的车流。

  他托着古砚,墨汁在砚池内微微波动着,砚璧上越来越热,似乎都在期待着。

  电视台通过定位,不断跟进劫匪所在位置,直播画面里越野车行驶的路线与他记忆中的地图逐步重合。

  在前方三公里处,有一段正在维修的省道。

  路面狭窄,两侧是未完工的护栏,下方是干涸的河床。

  那里,是狩猎场,也是林砚为他们挑选的葬身之地。

  随后目光扫过桥下川流不息的车辆,最终锁定了一辆中型货车。

  货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神情疲惫,嘴里正嚼着口香糖,副驾驶座上堆着杂乱的衣物与几瓶开封的矿泉水。

  在货车前方,一个年轻人正低头看手机。

  他走在非机动车道的边缘,耳机线从衣领里垂出来,随着脚步一晃一晃。

  时候到了!

  林砚伸出手指,探入砚池。

  冰凉的墨汁缠上指尖,凌空一点。

  “去!”

  一滴墨汁脱离砚台,在半空中化作一粒小石子,精准地落在年轻人正前方的路面上。

  石子不大,刚好嵌进一处凹陷的沥青裂缝里。

  年轻人走在非机动车道的边缘,低头盯着屏幕,手指飞快敲击着,完全不知前面路面的异常变化。

  3。

  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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